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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9 草原落日(三)

五萬耶律騎兵更是猶如利器刺進肉里,在王庭軍右翼掀起腥風血雨,此刻就算是瞎子也都能感覺到,前面的萬余耶律家白河親軍只是煙霧,五萬耶律家騎兵的集群沖擊,勢不可擋,才是對方的目的所在,對方想要一舉擊破王庭本陣,真正對整個戰局構成一錘定音  “好一招反殺,可惜還是經驗不足啊,難道對方就沒考慮過,今天下雨了嗎!”

北汗王扎果鐵木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的征兆,看著耶律騎兵集群踩著滿地泥濘狂沖,強勁的銳氣連續擊穿了自己右翼的數道防線,反而開始變得弛懈,嘴角笑了,耶律騎兵的沖擊時機相當準確,正是自己調離了王庭衛的時刻,而且大部分的王庭軍為了攻城而下馬,騎兵變成了步兵,如果今天的天氣是晴好天氣,那么在這片一馬平川的地勢上,將再無任何力量能夠阻擋住眼前五萬耶律騎兵的強勢突擊,甚至自己的十幾萬王庭軍會被對方直接擊潰可惜,長生天看起來不在耶律家!今天是雨天,東山城外早已經是雨水淋漓,又經過十幾萬王庭軍踩踏而進,早已經是泥濘不堪,耶律軍的騎兵集群在這樣的爛泥地里,就像是被雨水侵濕了弓弦,騎兵沖擊在連續的阻擋下,很快就會陷入無力中在他經歷的歷次大戰中,這樣被敵人直接當成斬首目標也不是第一次,從容不迫的將本陣方面的預備兵力推上去,同時下令各部兵力回轉,,對于五萬耶律騎兵而言,十余萬北王庭軍的數量依然占據多數,隨著王庭衛也調回加入,耶律軍的突擊開始變得僵持不下,就算是戰力精銳的耶律家白河親軍此刻像是一頭扎進了網里,猛力掙扎著向前  “調轉馬頭,擋住他們”此起彼伏的呼喊聲,

“擋住他們,汗王有重賞!”王庭軍那些披著厚重潮濕,發出難聞氣味皮甲的部族首領們大聲怒吼,派去阻擋白河親軍的部隊急匆匆調回來,聽到命令的草原騎兵紛紛轉向,如同一層跌浪一般與沖擊的耶律騎兵撞擊在一起,啪啪啪,戰馬交錯,血花濺射,“殺,殺,殺”天地間充斥著可怕的震撼聲浪,密如雨點的巨石和箭簇猛烈的轟擊在交戰的人海之上,猶如浪花拍打在堅硬的巖壁上,化為濺起的恐怖鮮紅,鐵矢擊碎了人的頭顱,像是爛西瓜一般炸開,紅的白的灰的物事四下飛濺,就像是一圈圈漣漪密密麻麻的蕩漾開來  “射手準備!”

扎果鐵木神色冷靜的看著對方被阻擋住的沖擊之勢,毫不猶豫的大聲命令,盡管對方現在距離自己的王庭本陣只有百米不到,但是這百余米,就是對方的死線,對方不會再有一絲一毫機會靠近了,王庭衛軍雖然派出,但是作為王庭本身擁有的射手,就足以將對方停頓的腳步徹底的釘死在這百米線上“刷”王庭軍本陣方面密密麻麻的弓射手也在此刻張開弓弦,搭上羽箭,對著猛撲而來的耶律騎兵,弓身抬起一定角度,這些王庭軍都戴著尖頂皮帽,帽上插著野雞翎尾,人人都披著一身無袖皮甲。他們所持卻不是部族軍慣用反曲角弓,而是長度近乎一米的強弓時,將軍們的呼吸猛地停頓,耶律七夜光的手指猛力握緊,這支造型獨特的射手,正是王庭兩大護衛力量之一的王庭射鷹手。這支射鷹手本身不是草原人,而是兩百余年前,位于北草原靠近寒地一線的游牧寒地人,因為即靠近寒地,有接觸北草原,所以這個部族擁有寒地人的體魄和草原射手的作風,所采取的弓也是更加強悍的一米強弓,如果配上草原重箭,可以在百米左右洞穿重甲部隊,曾經讓北王庭吃過大虧,后來被北王庭征服,特例成為王庭的直屬  “汗王,前面還有我們的人。。。。。。”

一名王庭將軍嘴張了張,想要說什么,扎果鐵木射擊的命令已經出口,就聽到一陣迸裂的聲音,頓時就是一輪箭雨從王庭本陣放心灑出,耶律騎兵與其它攔阻的王庭騎兵打成了一團,已經無法分辨誰是誰,單絲他的聲音還沒有說完,雨水中的弓弦松軟,箭羽更是因為潮濕而變得比平時重些。這一輪箭雨灑出,依然可以看見箭簇打在前面密密麻麻交戰的騎兵身上,騎兵們紛紛落馬,其中有不少是王庭軍方面的部族騎兵,他們還在拼死而戰,結果就感到背后一陣劇疼,半截帶血的箭頭從自己的前胸冒出來,睜著不可思議的眼睛,手顫抖著抓住透出來的箭頭,這些王庭騎兵就這樣一臉不敢相信的從戰馬上落下看見這一幕,其它還在交戰的王庭所屬的部族首領們臉色都忍不住變了變  “王庭這是要做什么,為什么連自己人也殺!一名血氣沖頭的年輕部族首領憤怒罵道,轉身就要去王庭本陣方向,被一只手猛地拉住“阿薩,你不要命了,耶律軍已經逼進百米,只要能夠擋住,就算是王庭如何做,也是可以的!”

“可是我們已經擋住耶律軍的突擊了啊,為什么還要這樣做!”那名部族首領掙脫手,咬牙切齒說道  “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要管那么多,還沒看出來嗎,此戰的勝利,決定的將是誰是未來的草原之主,都到了這份上,只要能夠取得勝利,誰還去管什么手段啊!“拉住他的是一名臉色厚重的中年人,他朝著王庭本陣所在方向看了一眼”只要能夠擊敗耶律家,扎果鐵木就是草原之王,勝利者是不要同情弱者的,順昌逆亡下,恭賀他還來不及,誰還去追究他對自己人放箭這件事?“

  “攻擊”

  扎果鐵木在本陣方向哈哈大笑,冷酷無情,本身就是草原人對于王者的一個標準,一個擁有鋼鐵般冷酷之心的王者,才有帶領群狼的資格,為了吸收力量來壯大自己,扎果鐵木可以與寒地人勾結,可以將不服從自己的部族殺光清除,可以將只剩下老弱婦孺的部族強行并入,現在只是殺一點人,算的了什么!如此數量的騎兵,必然是壓上了耶律七夜光這個女人手中所有的騎兵,只要給與其重創,這場王權之戰的勝利就歸屬于自己,扎果鐵木從未想到,這場勝利竟然來的如此容易,不,應該說是長生天站在了自己一邊,是這場雨,讓耶律家這必殺一擊變成了失敗的笑話,這只能說是長生天不想要讓耶律家贏,這是天意,怪得了誰!

  “開弓!,不要停”

在他的呼喝聲中,本陣弓箭手涌動上前,密集得幾乎沒了隊列。然后一張張弓奮力開滿,又是一陣箭雨潑灑而出!前面交戰的騎兵再次翻到一片,只管漫天射、射、射,一排又一排的弓箭手輪番不斷的密集射擊,強弓不停的“吱”拉成滿月,“嗖”的一下射出,箭像那連續的暴雨一樣傾泄,無數的耶律騎兵中箭倒地,同樣的無數王庭騎兵也喪命在弓箭之下,因為人太過于擁擠了,中箭落馬的雙方尸體層層疊疊在一起  在東山城,耶律七夜光俏麗的臉色一片煞白,身后的耶律軍將軍們一個個臉色難看,大家也看出問題了,太心急了,考慮過王庭本陣的防御力,也將王庭軍奮力馳援算在禮拜,但是卻沒有將雨天這個因素考慮進去,誰也沒想到,就因為這場雨,本來已經派出去的王庭軍沒有跑多遠,反而返回迅速,也就因為沒有將泥地造成的阻擋計算進去,導致整個突擊被回返的王庭軍截住,最終停止在王庭本陣百米,距離勝利只有一線,可是這一線,已經是無法逾越的死線,這種感覺就像是集中全力打出的一拳,卻在距離對方臉頰不足五厘米的地方嘎然而止,打不進去了,繼續攻擊下去,只會被王庭方面如同箭靶子一樣的被滅掉!

  “傳令,全軍回。。。。。。“

  耶律七夜光痛苦無比的抬起手,就在這時候,一個身材魁梧的部族首領站出來,取出一封信函說道“陛下,這是獵鷹皇帝陛下離開前,特別囑咐交給你的,獵鷹汗王說,如果一切順利,這封信就作廢,如果作戰不利,還請陛下看一看”

  耶律七夜光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有些微微顫抖的接過那份信函,內心也是七上八下,難道皇帝已經預測到自己會攻擊不利了嗎?不過想到這次的突擊計劃,本身就是皇帝的建議,耶律七夜光大致也就明白了一些,自己缺乏雨天突擊的經驗,可是有軍神之名的皇帝是絕對想到了的,卻沒有提醒自己,其中意思本身就很值得玩味,在所有耶律王庭所屬的將軍和部族首領目光下打開手中的信函,目光掃過,耶律七夜光的肩膀顫抖了一下,足足幾秒鐘,才從新合上信函,

  耶律七夜光目光冷然的看向那名部族首領,問道”這封信的內容,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看過?“

  “陛下,這是獵鷹皇帝陛下私下里交給我的,但是當時除了我之外,還有。。。。。。。。”那名部族首領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目光猶猶豫豫的看向其它的部族首領,目光顫抖,這封信他看過,所以知道這封信到底有多么危險,這已經是觸及了耶律王庭的利益,甚至不排除耶律七夜光殺人滅口可能,所以當時獵鷹皇帝不僅僅只是招見了自己一個人,

“還有我,穆魯扎!”一名大胡子的部族首領站出來  “我,卡機葉!”

  “我,白澀可”

  “我,莫昂達達”隨著一個個名字,十幾個部族首領相繼站出來,看著這些實力不弱的部族首領們,耶律七夜光握著信函的手已經將信函捏成了一團,

“陛下,一切都準備好了,只要陛下同意采取皇帝的策略,我相信此戰勝利將會輕而易舉,還請早作決斷!”拿出信函的那名部族首領大聲說道,其它站出來的部族首領也都整齊說道,剩下的那些部族首領們則是一個個傻眼,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感知敏銳一些的,甚至感到了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錯覺,外面還在激戰,這里怎么卻更讓人感到不安呢  “你們!”

看見有那么多的部族首領站出來,耶律七夜光美麗的雙眸怒目圓睜,內心真是五味雜陳,這些不是大部族就是中等部族的首領,每一個都有相當的力量,皇帝將這份信交給他們,實際上就等于表明了的帝國的態度,毫無疑問就是堵死了自己最后的路,滿滿的無力感讓耶律七夜光發出一聲苦笑,跟皇帝的手段相比,自己簡直就是被壓制的死死的,耶律王庭可以贏,但是有了這份近乎公開的信,耶律王庭如果還想要更進一步的握緊北草原的王權,那么結果就是眾叛親離,而這也是信中提到取得勝利的策略  “向所有的北草原部族表達耶律王庭北進的立場,只為復仇!王庭覆滅后,草原歸于各部!”

幾分鐘后,碰!一陣陣的悶響,從東山城方向發射的投石器拋射而出的捆綁物,突然在空中散開,一下就變成了漫天飛舞的文卷,密密麻麻猶如天空飄散而下的雪花一般,這些文卷打在城下王庭軍的身上,然后又被這些王庭軍好奇的撿起來,看見上面寫的是草原文字,立即又送上去各部的首領們  “耶律家北進只為復仇,愿意平分草原?‘馬蹄停在一處血泊,一名部族首領困惑的拿起地上沾血的文卷,看一眼就嚇得立即收到衣服里,很快,另外一名部族首領悄悄靠過來,從懷里掏出一份文卷來,低聲說道”別藏了,這東西被打的滿天都是,你要說你沒看見那才叫見鬼了呢,說吧,你怎么看?“

  ”看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那名部族首領一臉嚴肅”耶律家所共分草原這種事,你也能信的,不要忘了,當初耶律家是怎么騙那些部族南下的,現在看見打不贏,所以又來騙我們罷了“

“說是那么說,但要是真的呢?說實話,我不相信耶律家,但是我更不信扎果鐵木啊!現在我們只有選了,雖然我不信耶律家會退草場,但是扎果鐵木就更加不可能了”另外一名部族首領嘴角咧了咧,目光看向還在鏖戰的王庭本陣方向  “呵呵,你跟我想的一樣”那名部族首領嘴角狡捷的一笑“我不信耶律家,也不信扎果鐵木,反正我只知道,耶律家贏了,頂多也就是不守信用,要是扎果鐵木贏了,你我怕是就要被人當成牛馬使喚了,所以嘛,我的辦法很簡單,老子不打了!“

“對,不打了!”旁邊的部族首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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