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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岳父大人待我不薄

就在路棉糾結過年要跟姜時晏回家見爸爸,還是另找時間再去拜訪,路永璋的電話就打來了。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  英國那邊是深夜,這也是她沒有主動給爸爸打電話的原因之一,沒想到爸爸主動打了過來。

  路棉原本坐在姜時晏懷里,想要站起來,卻被他扣住腰肢無法動彈,只好調整了一下坐姿,老老實實窩在他懷里,接通了電話,關切道:“爸爸,你跟媽媽和好了嗎?”

  回答她的是一聲嘆息,路棉心頭一緊,表情都僵住了。

  難道媽媽不肯原諒爸爸?

  路永璋娓娓道來:“你媽媽拒絕我了。我跟她解釋清楚了,她應該也相信了,但她說現在的狀態很好,不想做出改變。”

  路棉正要安慰爸爸,他接著說:“不過,我是不會放棄的。當初追你媽媽就不容易,打敗了一群實力強悍的情敵才跟她在一起,眼前的困難對我來說不算什么。我打來電話就是跟你說一聲,爸爸短時間內可能不回國了,在英國陪你媽媽,直到她肯重新接受我。棉棉,祝爸爸好運。”

  路棉表情幾經變化,前一秒還擔心壞了,這一刻又覺得好笑。

  “爸爸,你加油,我等你的好消息。”她握拳鼓勵道。

  父女倆結束了通話,路永璋望了一眼酒店窗外的夜空,安心地睡下了。

  他和榮繪解除誤會后,榮繪并沒有太大的表示。他現在的身份是她的前夫,自然不好意思在榮謙家里住下,于是在距離榮家不遠的一家酒店住下了。

  路永璋一覺醒來,天色已經大亮,倫敦仍然是大晴天,今天的風刮得比昨天大,氣溫也稍低了一點。

  他在酒店吃了一個簡單的早餐,然后散步一般走了快二十分鐘,到了榮謙的家。

  榮繪穿得嚴嚴實實,坐在輪椅上,身后是弟弟榮謙。今天是她去醫院做復建的日子,正好榮謙調休,就由他帶她去。

  榮謙昨天已經從妻子那里聽說路永璋來英國了,因為當時是路永璋和榮繪兩人單獨談話,alisa沒聽到,所以具體是什么情況她也不清楚。

  榮謙逮住機會問榮繪:“聽說姐夫昨天過來了?他來找你做什么?”

  “你叫他姐夫?”榮繪正在調整脖子上的絲巾。

  哪怕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每次出門她也會認真打扮,有著不輸從前的魅力。

  榮謙輕咳一聲,改了口:“路先生,他怎么會突然過來?聽說你們昨天談了很久,都說了些什么?”

  榮繪對著玄關的全身鏡照了照,聲音平靜:“沒什么,他已經走了。我收拾好了,我們出發吧。”

  榮謙推著她出門,誰知還沒走兩步就撞見了路永璋。榮謙垂眸看著姐姐的頭頂,她剛才不是說路永璋已經走了嗎?

  榮繪一愣,她確實以為路永璋已經回國了。

  昨天他解釋了那么多,她心中雖有些許釋然,可終究是過了太久太久,沒辦法做到一下子回歸到從前,所以她昨天跟他說話時態度并不好,甚至稱得上冷漠。而路永璋在說完那一句“你不需要做任何改變,需要改變的人是我”,轉身就走了。

  她都來不及細想他話里的意思,他就那么消失在自己眼前。

  夜深人靜時,榮繪忍不住想,也許路永璋解釋清楚后就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然而,此刻他卻出現在她眼前,穿著挺括的黑大衣,雙眼凝視著她。

  她不禁想到讀大學的時候,在一個冬日的早晨,路永璋也是這樣,突然出現在她宿舍樓下,懷里揣著她愛吃的包子。因為包裹得嚴實,拿出來時還熱氣騰騰,散發著醬肉的香味,正是她最喜歡的那家早餐店的包子。老板每天限量供應,每次去吃都要排很久的隊,去晚了就吃不到了。只有早上沒課的時候,她才會跟室友去那家早餐店。

  路永璋盯著她的臉:“你們這是要出門嗎?那我是不是來得不湊巧?”

  榮繪從回憶里抽離,一時沒反應過來。榮謙說道:“要去醫院。”

  路永璋看了看榮繪的腿,心中了然,便沒有多問。

  榮謙看看自己的姐姐,又看看路永璋,感覺這兩人之間的相處怪怪的,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離開。

  榮繪側眸看著他:“還不快去開車,再晚一會兒又要耽誤醫生的時間。”

  榮謙這才松開輪椅把手,轉身朝車庫走去。

  人走遠了,路永璋開口道:“你昨晚沒有休息好嗎?看起來精神不太好。”雖然妝容精致,眼里卻透出一絲疲憊。

  榮繪抿了抿唇,她昨晚想了很多,確實沒怎么休息好,但她沒明說,斂下眼眸,說:“還好。”

  過了會兒,榮謙把車開出來,停在榮繪旁邊。他下了車,想要像往常去醫院那樣,先把榮繪抱上車,再把輪椅折疊起來,放在后備箱。

  然而,當他準備抱起榮繪時,路永璋忽然說:“是要把她抱上車嗎?我來吧。”

  榮繪拒絕的話尚未說出口,路永璋就動作迅速地彎腰抱起榮繪,把她放在后座,然后用毛毯蓋好她的腿,以防受涼。

  榮謙動作慢了半拍,等他回過神,路永璋也坐上了車。

  他這是……要一同去醫院?

  榮繪終于忍不住了,對路永璋說:“其實你不用這樣,你的意思我知道,給我點時間好嗎?”

  路永璋握住她的手,像昨晚那樣用力,臉上帶著笑。到底上了年紀,笑起來不如年輕時帥氣,眼角有幾道明顯的皺紋。

  “不用哪樣?我早該過來的,之前是因為有誤會在,怕你見到我心情不好,所以沒敢過來。現在好了,那些誤會都不存在了,我會陪著你,直到你康復,再次站起來。”哪怕無法正常行走也沒關系,我當你的雙腿。

  后面一句話有點不吉利,他沒有說出口。

  路永璋話語直白,榮繪怔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旁邊還有一個人,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耳根都發燙,還好耳朵掩藏在長發里。

  榮謙壓下心頭的疑惑,放好輪椅后,開車載著兩人前往醫院。

  這是路永璋第一次陪同榮繪做復建,先由主治醫生檢查一番,然后在兩位醫護人員的幫助下進行練習。

  兩邊的橫桿是適合榮繪手扶的高度,她脫下了礙事的棉服,穿著里面單薄寬松的衣衫,兩只手撐在兩邊的橫桿上,雙腿彎曲,勉強站立起來。額頭很快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再精致的妝容都掩不住她痛苦的神色。

  路永璋看到她兩只手在顫抖,手背的青筋都因用力而微微凸起,骨節泛白。

  可想而知,這個過程有多艱難。

  路永璋幾乎要忍不住沖上去幫她一把。榮謙見慣生死,面對這種場面很平靜,并且在看出路永璋的意圖后,伸手攔住他:“她現在的狀況已經是向前邁進一大步,之前更痛苦的都熬過來了,你不要添亂。”

  “可是她……”

  “我是醫生。”

  四個字,就將路永璋釘在原地,他遠遠地看著榮繪。

  不足兩米長的距離,她走了足足半個小時,好幾次差點癱軟栽倒,到最后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

  想到榮謙剛才說的,之前更痛苦的都熬過來了……

  路永璋不敢想象,榮繪是怎么挺過來的。

  在醫護人員的指導下,榮繪完成了一組練習,還要再做其他的練習,路永璋幫不上忙,在一旁看得心都揪了起來。

  這個過程中,榮謙跟他聊了幾句,終于了解了他來英國的目的。

  他就說嘛,榮繪對他的態度怎么會忽然轉變。要知道,以前路永璋打來電話,榮繪說話時總是冷冷淡淡,哪兒會像現在這樣溫和。

  榮謙說:“既然誤會都解釋清楚了,我看我姐對你也放不下,那你再努力努力,爭取復合。”

  路永璋眼睛不離榮繪,話卻是對著榮謙說的:“還用你說。”

  返程途中,榮繪整個人都虛脫了,軟軟地靠著座椅,閉著眼睛休息。路永璋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

  榮繪忽然睜開眼睛,兩人的目光對上,榮繪沒有閃躲,再次撿起之前的話題:“你不用留在這里陪我,我知道公司很忙,你去忙自己的吧,這里有人照顧我。”

  她的腿需要繼續治療,目前肯定不會跟他回國。

  路永璋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她側邊的車窗,沿路風景飛快掠過,他認真道:“我都想好了,打算給自己放一個長假。公司有那么多人盯著,離了我不會立馬倒閉。還記得我們以前的計劃嗎?等忙完一個項目就出國旅游,現實卻是一個項目結束,又有另一個項目啟動,我們就像轉動的齒輪,永遠沒有停歇的時候。”

  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榮繪臉上:“我老了,轉不動了,想休息了。”

  榮繪沉默。

  他說的是事實,以前總有忙不完的工作,有次大年三十都差點趕不回去跟家人團圓。

  出事后,對她而言唯一的好處就是閑下來了,她終于不再忙碌,可以停下腳步好好放松一下,畫油畫、彈鋼琴、練字。

  路永璋拍拍她的手背,開起了玩笑:“可惜我們的女兒對公司沒興趣,要不然我早撂挑子不干了。”

  榮繪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就不怕她辛苦受累?”

  “怕啊。”路永璋笑呵呵地說,“所以我沒有讓她繼承家業,而是選擇讓她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這一點,榮繪和路永璋是同樣的心思。

  兩人相視一笑。路永璋說:“很久以前我就想過這件事,當時我認真思考過,如果咱們的女兒不想繼承家業,那就給她找一個有能力的丈夫,讓他來管理公司,讓棉棉繼續當小公主。不過現在看來,這個想法也不現實。”

  他那時可沒想到,他的小公主會選一個大明星當男朋友。

  榮繪:“你知道就好,所以你這個齒輪還得繼續運轉。”

  距離仿佛在無形中拉近一大步,前面開車的榮謙無聲地笑了笑,沒想到一大把年紀了,還能見識到這種秀恩愛的場面。

  路永璋果真在英國定下來了。

  用大把的時間陪榮繪,不是陪她在家聊天,就是在大冷天把她包裹成一個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推著她外出散心。還有,定期帶她去醫院做復建。

  榮繪所有的事都由路永璋包攬了,幾乎不需要榮謙和alisa插手。

  即使見過幾次榮繪復建的過程,路永璋還是于心不忍。

  這天陪她去醫院,在與醫護人員交涉后,他終于能夠近身幫助她,哪怕只是站在橫桿的盡頭鼓勵她,總比站在遠處看著她承受痛苦要好。

  他站在另一端,兩條手臂伸得長長的,幾乎要碰到榮繪的指尖,姿勢像是手把手教小孩走路,生怕她會摔倒。

  “還有五步,堅持一下。”

  “四步,馬上就要到了。”

  “嗯,還剩三步,再往前一步,我們就快到了。”

  “兩步。”

  只剩最后一步時,路永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她卻沒能借力穩住身體,腳下一軟就朝前栽倒,路永璋眼疾手快地攬住她,抱起她到一旁的休息椅。

  榮繪之前做復建都很積極,不知道為什么,路永璋在這里,她反倒失去了信心:“你真的覺得我能康復嗎?”

  路永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是整個班里的優等生!”

  榮繪不解,路永璋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正在做復建的其他人:“你看看,那些大老爺們兒還不如你呢。”

  榮繪沒有說話,心道也許人家是第一次過來呢。不像她,來了一次又一次。即使心態再好,總有灰心喪氣的時候。

  路永璋拿過一旁的保溫杯遞給她,讓她喝口水潤潤嗓子,他聽她的聲音有點沙啞。

  榮繪接過杯子,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熱熱的水淌過喉嚨,讓她的心也暖了起來。

  路永璋這才慢慢道:“我之前就想跟你說了,你要是覺得累了,想要停下來也沒關系,我會永遠陪著你。還有棉棉,我們都會陪在你身邊。但我覺得,我認識的榮繪,不是輕易被打倒的人,你一定不會放棄。”

  榮繪兩手握著保溫杯,他說的是對的,她只是偶爾會喪失信心,心底真正的想法是重新站起來,像以前那樣。

  榮繪沒有拒絕,于是路永璋開車帶她去了那家古玩店。

  榮繪知道這家店,只是從來沒有進來逛過,里面陳列了許多精致的古玩,頗具西方宮廷特色。

  工作日的原因,店里的人并不多,她挨個欣賞,最后看中了一只彩色的陶瓷小馬:“我想買這個……”

  她一回頭,身后推著他的人卻不見了,榮繪愣了愣,視線在店里尋找一圈,沒有看到路永璋的身影。

  她轉動著輪椅的輪子,調轉方向,猜想他可能在別的木架后面。

  誰知,路永璋忽然出現在門口,像是剛從外面進來。他手里捧著一束鮮艷的玫瑰花,款款而來,在她面前站定。

  榮繪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只見他單膝跪地,與她平視。

  路永璋從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榮繪對這枚戒指一點不陌生,這是他們的結婚戒指,她戴了二十幾年。離婚那天,她把它取下來還給了他。

  路永璋深深地凝視她:“我本來想買一枚更漂亮的鉆戒送給你,但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用這一枚。這是我們的婚戒,對我而言有著不一樣的意義,我想對你來說也是一樣。榮繪,你愿意嫁給我嗎?”

  古玩店里的人都看了過來,有的人甚至忍不住鼓掌歡呼,連老板都被驚動了。

  榮繪以為自己早就過了心跳加速的年紀,然而在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初戀時期。她笑著接過花,把手伸到路永璋面前。

  當心態變得美好時,時光也會為你倒流。

  老板人很好,親眼見證這樣的求婚場面后,爽快地給這位美麗的女士送上一份禮物——那只陶瓷小馬打八折!

  半個月過去了,路棉還在等爸爸的消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另一個消息。

  爸爸不回來過春節了,并且決定帶著媽媽去熱帶度假。

  路永璋在電話里說:“你要一起過來嗎?簽證恐怕來不及辦,你要是想來,我可以托人想想辦法。”

  路棉的手機開了免提,姜時晏能清楚聽到電話那端的人說什么,不由得抿嘴偷笑,插話進來:“路叔叔放心,今年棉棉跟我一起過年!你和阿姨玩得愉快!”

  路棉:“???”

  掛了電話,姜時晏捧著路棉的臉頰親了好幾下:“好了,我的公主殿下,這下你不用糾結了。”

  他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最后實在是忍不住了,笑出了聲:“嘻嘻,岳父大人待我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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