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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4章 全軍出擊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

  趙軍便埋鍋造飯,吃了早飯之后,隨即兵分兩路。一路趙軍由夔安親自統率,繞過葫蘆口,直下石城,準備在那里抵御來攻的各路晉軍。

  而另外一路趙軍,則在張貉的統率之下,往葫蘆口開拔。大軍浩浩蕩蕩,很快就抵達了距離葫蘆口的晉軍戰營,不過五百步的地方。

  “鐺鐺鐺!……”

  見到趙軍的旌旗在前方飄展,從體內的身影冒出了地平線的那一刻,便有在瞭望塔上的晉軍士卒敲響了銅鑼。

  而這銅鑼之聲,即標志著戰爭的來臨!

  陶稱衣不卸甲,提上了自己的三尺青鋒劍,便拔腳出了自己的寢帳。而后便看見附近的晉卒都穿戴好盔甲,全副武裝地集結起來,或者是直接往城寨那邊跑了過去。

  在晉軍的戰營之外,李農在戰馬上,看著那工事完整,壁壘森嚴的城寨,不由得望而興嘆道:“看樣子,敵軍是早有準備!這戰營布置得如此嚴謹,若城池一般,只怕不好攻陷啊!”

  晉軍的戰營,坐落在一片雜草叢生的地帶。一面環水,一面為懸崖峭壁,而峭壁之上還有著低矮的籬笆墻。其戰營的正面,黃沙漫天,枯草一片,晉軍為了表現出自己破釜沉舟的決心,竟然只在正門留了一座門口,其他的地方都是封閉的,無法強行突破!

  而晉軍的這個戰營,看上去雖然不似邾城那邊城高池深,其寨樓卻也有四五丈之高。而中間,甚至還挖起了一道鴻溝,其間沒有流水,但是架設了吊橋,只不過,此時那一座吊橋卻是懸掛起來的。

  也就是說,即便你有什么犀利的攻城器械都于事無補。

  想要攻克這座戰營,必須要用云梯攀爬上去,是為強攻!

  石閔亦是蹙眉道:“這座戰營只怕早就打造好了。晉人之未雨綢繆,著實不一般!”

  但是,此時此刻作為主將的張貉還是滿不在乎的樣子,擺了擺手道:“不管敵軍的戰營有多么堅固!我們必須要在短時間內攻克下來!”

  這時,從晉軍的營寨那里,忽而冒起了一股滾滾的狼煙。順著風向,那一股濃煙直沖云霄!

  “不好!”李農指著天穹上的那一股狼煙,瞪著眼睛道,“晉人已經點燃了烽火狼煙!這必定是他們求援的信號!大都督那邊只有兩萬兵馬,想必是阻擋不了晉軍多時的。”

  張貉聞言,頓時“嗆啷”的一聲,抽出了手中的青鋒劍,昂著頭道:“廢話少說!現在我命令,全軍上下,不惜一切代價進攻敵軍戰營!”

  “張貉將軍。”石閔當即叉手道,“我認為此時不應該進攻敵軍的戰營!且不說時間上來不來得及,光是晉軍已經有了一定的防范這一點,便會令我軍死傷慘重!須慎重!”

  “夠了!”

  張貉很不滿,看著石閔愈發地不順眼,竟然拿著劍就指在石閔的脖頸上,喝道:“石閔,這一戰,你是主將還是我是主將?你若是貪生怕死,害怕自己的部眾死傷太過慘重的話,大可以退兵而回!”

  石閔聽到這話,沉默了下來。

  石閔最恨被別人拿劍指著腦袋!

  而看著石閔被張貉拿劍幾乎架在了脖頸上,石閔身邊的將領,包括衛崢、王平、李信在內都十分的氣憤,他們都已經把手按到了腰間的佩劍上,若是張貉膽敢輕舉妄動的話,他們不惜血濺五步,也要砍下張貉的首級!

  當然了,如果眼神能殺死人的話,張貉都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因為,此時此刻,石閔背后的將士們都一臉憤憤不平地瞪著張貉!

  而石閔則表現得很平靜,很冷淡,仿佛將那一把指著自己的青鋒劍視若未見一般,那一種眼神,那一種睥睨天下的眼神,讓人打從心底,不寒而栗!

  而張貉則是習慣于對屬下這么頤指氣使了,拔劍指著石閔亦是下意識的行為。但是隨即張貉又覺得很不妥!

  石閔到底是大趙天王石虎跟前的大紅人,還是大都督夔安所倚重的大將,怎可輕易殺死?無論是權勢還是能力,張貉都自愧不如石閔的。

  于是張貉有些心虛,又收回了自己的青鋒劍,咋咋呼呼地道:“石閔,不管你有什么異議!現在我是軍隊的主將,你只是副將,我的軍令不容違抗!你若是膽敢貪生怕死,戰前逃跑或者是抗命不遵的話,我一定殺了你,以儆效尤!”

  而張貉壓根兒就沒有在意石閔是什么心情,見到他已經不敢有異議,又高舉了手中的利劍,遙指前方的晉軍戰營,嚎叫了一聲道:“全軍聽命!給我攻下敵軍戰營!殺光晉狗!我重重有賞!”

  “殺啊!”

  隨著張貉的一聲令下,全軍出動。當然了,石閔與李農的部眾還在駐足不前,等待著自己的將軍發號施令!

  這便是羯趙國的軍隊目前的缺陷。

  因為每支隊伍的組成都不一樣,故而,就算你是主將,在沒有得到各部將領的認可之下,他們麾下的將士是不會遵從你的軍命的!

  “石閔將軍?”李農隨即拍馬上前,探詢地看了石閔一眼。

  這個時候,李農真怕石閔會一氣之下,直接帶兵回去。本來這個葫蘆口的晉軍戰營便如此易守難攻,若是再少三分之一的兵力,想要攻克葫蘆口,簡直是癡心妄想!

  而內訌是最為可怕的,親者痛,仇者快而已。

  好在,石閔一向是有著異于同齡人的成熟,心思縝密,倒是沒有跟一個愣頭青一般,做事情不管不顧的。

  石閔當即拔出了長劍,高指對面的晉軍戰營喝道:“全軍出擊!”

  “殺啊!”

  “跟我殺!”

  李農亦是身先士卒,帶著自己的部眾沖了過去。

  當然了,似張貉、石閔、李農這般的大將,可以身先士卒,但是冒著箭雨,以身犯險地去攻城那是絕無可能的。

  故而在前進了兩百步,在距離晉軍戰營不到三百步的地方便駐足下來。而他們各自的將士則是悍不畏死地往晉軍戰營那邊沖擊了過去。

  攻堅戰是極為慘烈的。

  這不,只攜帶了云梯和沖車的趙軍將士,冒著敵人如蝗蟲一般的箭雨,一往無前地似潮水一樣涌了過去。

  但是一進入晉軍士卒的射程之內,便被從天而降的箭雨射了一個七零八落,紛紛哀嚎著,倒在了血泊里。

  “噗嗤噗嗤!……”

  利箭穿透了衣甲,嵌入了血肉之中。

  “啊啊啊!……”慘叫聲不絕于耳。

  好不容易,將云梯架到了城寨上,趙卒們匍匐著身子,往上攀爬,但是被上面的晉卒又拿著長槍、長矛這些武器給捅了下去。

  被直接捅死的還好,若是被捅到了還沒咽氣的,又摔了下去,摔成了肉餅。連帶著底下的士卒都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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