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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財禍

  杜楚客身形匆忙地走進梳沫閣的院子,見到門口站著的阿生,便迎了上去:“王爺可在?”

  “屋里休息呢。”

  “這,”杜楚客攢攢手,探頭朝里著了一眼,“李管事,你幫我通傳一聲,我有要緊事。”

  阿生看出他是有急事,可是這會兒叫他去喊人一一“杜大人,您不妨等等,主子昨晚著了風寒,一宿沒睡好,剛喝了湯藥,有什么事,還是等他醒了吧。”

  病是假,不過身體虛是真的,凌晨就遞了假牌子進宮,早朝都沒上。

  “等?”杜楚客聲調略揚,“你只管進去通傳,擾了王爺怪罪,我幫你擔待,快去。”

  “您先別急,這是出什么事兒了?”

  杜楚客本不想同他多說,可見他沒去傳話的意思,整張臉都拉了下來,低喝:“怎么不急,你知道出了多大的事嗎!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誤了事,你怎擔待的起!”

  說著,他便要住屋里走,阿生抬手虛攔,杜楚家去推他,兩人便在門口拉扯了起來。

  “杜大人,您別急啊。”

  “讓開!”

  “這是在吵吵什么?”

  一聲略顯不悅的低音,讓拉扯中的兩人停手扭頭看去,就見李泰整理著衣襟,右西邊屏墻處走出來,目光從兩人面上掃過,在紅木鏤椅上坐下。

  “殿下,”杜楚客趁機撥開阿生,幾步上前草草一拜,“事關緊急,克己便逾禮了。”

  “出了何事?”

  杜楚客設再廢話,緊聲道:“早朝時候,宋大人呈遞御本文版于55ab社區史臺一十二名御史聯名參奏,責問殿下您借撰書之故,斂財聚富,左右操議大夫附議,魏大人更是當朝質聲內侍監,”他干咽了一下,額角滑落一滴冷汗,澀聲道:“兩位內常侍被魏大人逼問不下,皆出聲指認,當年您離京之前,皇上曾賜通牌形狀,要內庫見牌開庫,金銀錢帛,多少自由您派人來支取,無需上報,內侍監末敢不從,因懼殿下之威,兩年支取詳細,并無一向上票明,就連皇上也不知大概。魏大人聞言,當即怒跪求請立案徹查,殿中半數官員附議,魏大人又言皇上對您嬌寵過縱,言不避辭,皇上氣惱,一怒之下,棄座而去。”

  “之后,宋大人和魏大人帶著七八文官上御書房外跪求,言明若殿下您借撰書為由,奢費斂財,必當彈劾您明盜內庫之罪——殿下!”

  杜楚客一聲斥呼,抬頭著向李泰,面白虛汗,音色略抖:“克己敢問,您當真如外界所傳,借撰書名由,兩年內暗地從內庫支取十萬之財,或更逾之?”

  十萬,這對整個朝廷內庫來說,是個小數目,可是若牽扯上了“盜庫”的名頭,一旦查明,到時就不只是名聲掃地了,論罪責,足以將李泰剝爵革職!一夕便能從寵祿無二的王侯,被打成徒居他鄉的落魄皇子!

  聽這字字話,李泰低頭沉思,相較于相較于杜楚客的急火攻心,他的態度,就像是泡在一盆冷水里的石頭。

  “殿下!這等關頭,若此事是虛,您當立螞蟻團第一時間章節即進宮面圣,以免皇上聽信他人讒言。若此事、若此事是實,您更當立即進宮去,向皇去坦明實情,皇上待您恩寵有佳,您好好求情,若將錢帛等物悄悄補還,或可幸免于罪,若被有心人煽風點火,恐難以收場啊!”

  說到最后,見李泰仍舊沉默不語,杜楚客幾乎是低吼出聲,這才引得李泰開口:“本王知,你先回去。”

  “殿下——”

  “杜大人,”阿生趕在杜楚客再開口前,上前將他拉住,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您也累一天了,就先回去休息下,王爺既然知道了,當是會想對策,您與其在這里干著急,不如先讓王爺清靜清靜。”

  杜楚客急的紅頭白臉,被他這么一邊忍住焦急,著看李泰,又看看阿生,嘆一口氣,“那我先回去,過會兒再來。”

  “小的送您。”阿生剛半推半送地將他帶離了梳流閣,平彤就端著熬好的藥從樓上下來。

  “殿下,藥好了。”

  李泰接過冒著苦氣的藥碗飲盡,抬手接過平彤遞上的清茶,又聽見身后動靜,扭過頭去,就見遺雖側侍在屏墻旁,衣鬃整潔,卻有些睡眼惺松地輕聲問道:“剛誰來過了,出什么事了嗚?”

  李泰飲了一口茶,道:“無事,你用了膳再回去,我有事要出門一趟,改日帶你吃素齋。”

  遺玉想了想,點頭道:“好。”

  見他應聲,李泰放下茶盞,便起身朝門外去了,遺玉目送他走遠,神情變幻,到底是螞蟻團第一時間章節沒多問上一句,后天便是她生辰的及笄禮,他究竟準備的如何了。

  李泰出門后,并未進宮,而是乘車去文學館,在風仕閣待到夜幕降下,才又乘車回王府,當中見了什么人,說了什么話,不為外人所知。

  遺會在李泰回府前,天尚明便回了盧家,盧氏他們已談完,盧榮遠撥了當初他們剛認回國公府時,住的那間向黎院讓母女倆這幾日暫住。

  盧氏似有心事,只問了遺玉幾句,便坐在小廳里,收拾一件她后天及笄禮上備用的束裙,因為出神,走錯了幾次針,遺玉在旁著從梳流閣帶回來的一卷地質文稿,聽她一聲輕響,扭頭見她手指湊在嘴邊,知是扎了手,便伸手去挪走她手里的裙子,道:“娘,您有心事?”

  盧氏捏著手指,神情猶豫,遺玉也不逼問,就看著她,耐心地等她開口。

  “你們倆先出去守著,”盧氏先屏退了陳曲和小滿,又起身挪到遺玉身邊坐下,拉過她的手,“娘回來這些日子,就是忙著幫你準備禮衣,璞真園里的幾個管事都盡職盡責,沒什么娘能插上手的。”

  遺玉聽她難得地拐彎抹角,呵呵一笑,反握住她的手,“娘您怎么了,有事直接同女兒講便是。”

  盧氏點點頭,“娘問你,你祖父去世后,將家產分成幾份,是留了一份豐厚的給咱們對吧?”

  在普沙羅城的一年,母女兩個都盡量不提及盧老爺子和盧智的離世,有關盧中植留下的家業,遺雖螞蟻團第一時間章節也沒刻意去同盧氏講,這會兒聽她問起,便實話將當日喪事辦完后,三家的分配說給了她聽。

  “除去我離京前用掉了一些,眼下還有一大筆現銀,同一些田產地契和貴票在,全部折合下,大概是有六萬兩,”遺玉既然同她交待,是必要說清楚些,“銀兩古玩等物都在璞真園的地庫里存著,契子和紙票我都小心收了起來,等忙完這兩天,回去就交給娘保管。”

  那些錢財本就是留給她兩位兄長的,盧氏既然回來,交由她管是比她這個已婚配出去的閨女要合適,并非是娘倆生分了。

  盧氏先因所得數額之巨驚詫,而后搖搖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道:“玉兒,娘同你商量個事……”

  遺玉正好奇她為何突然關心起盧中植的遺產,見她這模樣,便知是正題來了,放柔了聲音,道:“娘您說。”

  “……那些錢財咱們留下一部分,充作你嫁妝,剩下的,退還給你大伯二伯可好?”問完后,又像是怕她不同意,忙補充道,“你著,娘當年出嫁,你祖父已是賠了一份嫁妝,他去了,咱們又得一份,本就是不該。眼下有了盧澤這孩子,盧家的香火是有望了,咱們不該拘著不當得的東西不是?”

  “娘,”遺丟臉上掛著笑,“您先同我說說,這事是誰和你提的,是大伯,還是二伯。”

  “這——”盧氏見她笑,反而瞞不住話,她這小女兒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藏在兄長們背后的小姑娘,主意比她都螞蟻團第一時間章節大,輕嘆一聲,老實道:“上午說完了你的事,便扯到了你大哥身上,聽著他們話,因為長孫家,你兩位伯父暗地里吃了不少虧,家里的錢財多用來疏通關節,這好不容易才在京城穩住腳,卻是所剩不多,你大伯母和二伯便開口問我借,我如何能拒得,這便想著,干脆退還他們好了。”

  “那您是應了?”

  “你大伯母開口要借兩萬,你二伯借一萬,都是要用現銀,”盧氏抓了抓她的手,“娘也不知家里還有多少,哪敢胡亂應,就說想想者,明兒給他們答復。”

  遺玉垂下眼,沒有立刻答話,現銀,一要就是三萬,這長安城里,有幾家能一下子給出那么多銀乎的,當初錢分到他們手里,四口銀箱,將近四萬兩白銀,他們可是算誰了她們能給出來吧。

  她不憚以惡意去揣摩這兩家子,可是事實卻是,自打出了盧智的事后,又過了兩年,他們的態度,再不像當年盧中植還在的時候那般模樣了。

  “娘,現銀三萬,咱們是有的,至于別的退不退,您拿主意吧。”

  當日得到這筆意外橫財,便不覺得是他們該得的東西,如今散去,權當是買她娘一個安心,買她大哥一個無虧無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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