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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優質好男人

  閩戶抱著小小的身子流出了眼淚。他愧對過世的妻子,愧對小小的女兒。

  閩嘉哭了許久,終于憋出了兩個字,“爹——爹!”

  聲音依然不好聽,也含混不清。

  閩戶卻是激動不已,答應道,“誒,好閨女,爹爹聽見了。”

  閩嘉又哭了一陣,漸漸疲憊和困倦起來,劉媽媽進來把她抱去了臥房。

  閩戶、許蘭因、郝管家去了西屋密談。

  閩戶坐在桌前,嘴唇抿得緊緊的,前額和手背上的青筋都漲了起來,不停地用拳頭捶打桌面。他既痛恨閩大夫人,又愧對安氏和女兒,還覺得無顏面對許蘭因。

  郝管家站在閩戶旁邊,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知道,大爺從小優秀到大,從來都自信心十足,這次可是栽了個大跟頭,還把妻子閨女搭了進去……大夫人太壞了,大奶奶真無辜,小主子更可憐。

  許蘭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頭不語。她很生氣,也不想勸閩戶。

  沉默了半刻多鐘,閩戶深吸了幾口氣,壓制住暴怒,才聲音平緩地說道,“碧荷和春分、春至的幕后主使肯定是小文氏。”又問郝管家道,“你知道那三個丫頭后來去哪里了嗎?”

  連“大夫人”的尊稱都沒有了,直接稱之為小文氏。

  郝管家躬身道,“老奴記得,大奶奶出事后,春分和春至的娘老子就求了大夫人,說她們年紀大了,想接回家嫁人,大夫人準了。至于碧荷,因為她參與了那件事,大夫人讓人打了她二十大板,賣出去了。”

  閩戶心里又是一陣氣。這是明顯把知道內情的人都弄走了,若自己稍稍留意一下就能看出端倪,他卻忽略了。這種不算高明的作案手段,居然出在刑部尚書和時為五品知府的家里,還沒被發現。真是諷刺!

  閩戶說道,“買碧荷的人肯定是小文氏安排好的,讓人秘密把這幾個人找到。只要活著,就想辦法關進別院秘密審問。看好,我還會親自審問,再把她們的家人嚴密地監視起來……記住,做這些事的人要調查清楚,不能跟京城府里有一點關系。”

  郝管家躬身應道,“是。”

  閩戶又對許蘭因說道,“我年幼時非常依賴小文氏,真的把她當成了親娘,即使她沒有自己的兒子,我也會像親兒子一樣孝敬她。當時把安氏留在京城,就是做的一個姿態。她也應該知道我對她的感情,為何還要下如此的狠手。她讓安氏背負那個不堪的名聲,就是要把安氏逼死,連嘉兒都不放過……”他氣得用拳頭在書案上砸了一下,又低聲吼道,“可惡至極,喪盡天良。”

  許蘭因說道,“閩大夫人生不出孩子,原因不在你,不應該把過錯都歸結在你身上。況且,即使怪在你身上,這種恨也達不到逼人至死的地步。為了她后半生的幸福,她最有利的做法是,跟你相處得更好,讓你愧疚,保證她余生過好日子……她是個聰明人,否則之前也不會對你那么好了。她如此作為,就是想讓你一輩子不幸,一輩子痛苦,她真正要報復的是你。我覺得,她對你應該還有別的什么的仇恨,你不知道……”

  閩戶也是這種猜測,說道,“我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她的事,她恨我做什么?”沉思片刻,又道,“只得查查她在文家出過什么事。我娘的同胞兄弟都在外地為官,京城有幾個親戚都是庶出。我會派人去找在陜西任右參政的大舅,正好陜西離蜀中近,再讓人找到祝江,把情況問清楚。這些事我會查個水落石出,洗涮安氏的罪名,讓小文氏付出代價。至于嘉兒,就要請許姑娘多費心了。”

  許蘭因道,“我自當盡力。況且嘉兒也知道了真相,知道她娘是無辜的,心結已經解開,剩下的就是如何引導、訓練她說話和正常生活。”

  閩戶又交待郝管家,這段時間一切來府里探望閩嘉的人都擋下,說她身體不好不宜見客。

  商量完,幾人起身,閩戶逃似地先走了。他的無能被這么多人看到,他現在誰都不想見,特別是許姑娘。而且,他已經感覺到,許姑娘今天對他說話的口氣有些冷。

  許蘭因躺在床上睡不著。伴隨著趙星辰的鼾聲,她想想閩家的事,再想想柴家的事,還有閩戶這個男人。

  書里,無論是作者,還是書中的人物,對閩戶的評價都極高。真實生活中,趙無,還有百姓,及閩府的下人,對閩戶的評價也是如此。睿智多才,品性高潔,溫潤如玉,為民辦實事,體恤他人,等等。

  可就是這樣的優質好男人,她的妻子卻極其不幸。活著時不快樂,不要說夫妻間的恩愛,連點信任都沒得到,最后那么沒有尊嚴地死了。

  許蘭因更不愿意嫁人了。想想前世,歷經女權運動,婦女解放運動,婦女能頂半邊天,“婦女翻身把歌唱”唱了多少年,頭頂整片天的男人生生被擠成了半邊天……她都沒找到一個可心男人把自己嫁出去。

  如今來到這個男人為整片天的封建社會,親身經歷過渣男古望辰,聽說過渣男柴正關,連最最優質的閩戶都是這樣……

  男人,真沒意思。

  許蘭因撇撇嘴。

  哦,對了,還有個小趙,熬蜜糖的小灶,那是個好孩子,將來他的媳婦享福了。

  許蘭因想到后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窗外唧唧喳喳的麻雀把她吵醒。睜開眼一看,天光已經大亮,應該辰時末了。

  她趕緊坐起身,見趙星辰正看著她笑。

  趙星辰見姑姑坐起來,他也坐了起來,笑道,“太陽照屁屁了,姑姑跟我一樣,還在睡覺覺。”

  廳屋里的掌棋聽到動靜走進來,笑道,“看到大姑娘睡得香,奴婢沒忍心叫你。亭少爺已經起來了,去了上房。”

  “不會嘉兒也起來了吧?”許蘭因問。

  掌棋笑道,“起來了。聽妙語姐姐說,嘉姐兒辰時初就自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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