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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二章 黛兒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今天是個好天氣,楚歡回到總督府的時候,腦中兀自想著琳瑯那嬌媚的模樣兒,特別是琳瑯最后用胸脯和紅唇幫著他解決,那俏臉上的嫵媚樣兒,讓楚大總督現在都心跳得厲害,他渾身上下一片通泰,卻還是有些微微發軟,昨晚固然折騰了琳瑯一夜,可是自己的體力也是大為耗損。

  不過有琳瑯那樣的熟美豐腴俏婦人在懷中,總督大人又怎能保持得住體力。

  總督府門敞開著,楚歡一眼就看到靠在門邊呼呼大睡的白瞎子,白瞎子懷抱著一把刀,正打著震耳欲聾的呼嚕聲。

  見到楚歡回來,門前守衛的幾名近衛武士正要行禮,楚歡卻是擺擺手,翻身下馬,悄無聲息走到白瞎子身邊,更是悄無聲息從白瞎子的懷中將那把刀抽了出來,在眾人吃驚的眼神之中,卻見到總督大人已經將刀刃橫在了白瞎子的脖子上。

  白瞎子睡夢中感覺到脖子一涼,他畢竟是習武之人,對此大是敏感,第一時間便是拿刀,卻發現自己懷中大刀不見,而脖子上明顯橫著一把刀,看也沒看清楚歡,第一時間便以一種肅穆的語氣道:“朋友,都是道上混的,沒什么生死之仇,凡事都好說,你要什么,盡管開口。”

  話一出口,感覺有些不對勁,眼角上抬,便瞧見楚歡整笑盈盈地看著自己,頓時舒了口氣,楚歡已經收回刀,向眾人笑道:“你們都要學學,咱們白老大才是遇事不驚,無論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慌張。”

  白瞎子有些尷尬,起身來,楚歡已經將刀遞過來,白瞎子接過收好,楚歡已經笑問道:“聽祁宏說,你一直守在府門前?”

  白瞎子尷尬道:“是!”

  其實他知道楚歡昨日凱旋,一開始也想著出城迎接,不過細細一想,出城迎接的人太多,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就算去了,也未必得到楚歡的夸贊,心里便想著讓祁宏帶人去迎候,自己留在府中,親自守護在府門前,等到楚歡回來,看到的就是一個極其忠誠的部下。

  只是他從昨天早上開始,一直等到晚上,遲遲不見楚歡回來,吃喝都在府門前解決,昨夜楚歡讓人帶話回來,說是要遲些回來,白瞎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半夜困得不成,但是擔心楚歡隨時回來,自己先前的一切也就全功盡棄,只能強自忍著。

  他當初只是縣城里的一個潑皮頭子,跟隨楚歡,也是想著能夠在有生之年做些事兒,為祖宗掙掙臉,跟了楚歡之后,雖然他自己到沒有什么官職,可是作為楚歡的親信,身份依然不低,如今在這朔泉城內,就是那些大小官吏見著,也是客客氣氣。

  白瞎子很享受這種感覺,心里認定,跟著楚歡,哪怕最后真的掉了腦袋,可是活著的風光,也已經值得。

  今次楚歡出征,大獲全勝,白瞎子知道楚歡的前路更將輝煌,打定了主意,生死都要跟著楚歡,而且一定要讓總督大人對自己另眼相看。

  只是到了早晨,那眼皮子實在撐不住,抱著大刀想要稍微瞇一下,這一瞇,便即呼呼大睡,如果不是楚歡回來,也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時候。

  楚歡倒也是知道白瞎子的心意,拍了拍他肩頭,問道:“家里是否都安好?”

  “大人放心,有我在,誰也不敢騷擾家里一下。”白瞎子挺起胸,見楚歡已經入院子,招手令人將楚歡的駿馬先牽回馬廄,這才跟在楚歡后面道:“夫人知道大人去了蘇府赴宴,擔心大人半夜會餓著,所以做了夜宵,等著大人回來,等了一晚上,始終不見大人回來……!”說到這里,急忙住嘴,自己這般說,到似乎是怪責楚歡沒有顧及家中。

  楚歡停了步子,心下多少還是有些愧疚,輕聲道:“夫人是否起來了?”

  “夫人昨晚一直在大堂等候,天亮時分才回屋去歇息,現在應該已經睡下。”白瞎子嘆道:“大人,你走之后,夫人一直擔心你,和如蓮日夜都在佛像前誦經,希望你能平安回來,夫人對你……真是沒話說的。”

  “我知道。”楚歡回過身,再次拍了拍白瞎子肩頭:“這陣子你也辛苦了,回頭自有賞賜。”

  “其實我也不要什么賞賜。”白瞎子誠摯道:“大人能夠平安無事,一家大小都高興。”

  楚歡知道白瞎子這是肺腑之言,點了點頭。

  “哦,對了,還有樁事兒差點忘記。”白瞎子一拍腦袋,“大人,昨兒個有個叫肖恒的過來拜見,大人不在,他說今日再來拜會。”

  “肖恒?”楚歡皺眉。

  “他說大人應該認識。”白瞎子道:“他自稱是北山總督肖煥章的侄兒。”

  楚歡冷笑道:“是他。”倒是記起來,當初剛到西北,肖煥章帶著自己的家人親自去看望,當時不但有肖煥章和他的夫人,而且北山道禁衛軍的統制羅定西以及肖煥章的侄子肖恒也一同見過,楚歡倒是依稀記得,那肖恒似乎是個長相頗為俊美的年輕人。

  白瞎子也是握拳道:“肖煥章出兵邊境,軒轅將軍率領一營人馬去往了甲州,這肖恒這個時候跑過來,一定沒有什么好事情。”

  “他說今日還要過來?”

  “是的。”白瞎子點頭道:“本來對他也不怎么客氣,不過他倒是很謙恭,只說有大事要拜見大人,還說今日再來拜會。”

  楚歡想了一下,招手讓白瞎子靠近,附耳輕言,白瞎子連連點頭,臉上顯出陰險的笑容。

  楚歡倒是想立刻去見素娘,不過想著素娘剛剛躺下,此時過去,又將她驚醒,隨即便想到了林黛兒,他出征一次,掛念的女人卻是不少,想到自己現在的牽掛越來越多,禁不住搖搖頭,苦笑了一聲。

  林黛兒的院子還是院門緊閉,院里面靜悄悄一片,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一處空院,楚歡本想敲門進去,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翻墻而入。

  進到屋內,只見到屋里卻是十分的干凈,咳嗽兩聲,旁邊的房內傳來響動,卻是并無其他聲音,楚歡苦笑搖頭,知道林黛兒的冷漠性子,走了過去,輕輕敲了敲房門,房門倒是沒有拴上,嘎嘎輕聲打開,楚歡咳嗽一聲,問道:“黛兒,我能進來嗎?”

  林黛兒的聲音終于傳出來:“門沒有關……就算關上門,你楚大人也大可以踢開,這天下似乎還沒有什么門可以擋得住你。”

  楚歡嘆了口氣,推門而入,屋內幽香撲鼻,掃了一眼,十分整潔,林黛兒顯然是個十分愛潔凈的女人,此時她正坐在一張椅子上,桌上放著一本書,這名行走江湖多年的俠女,此時倒像是一名書香門第的小姐,青絲盤髻,收拾得十分干凈,明艷動人。

  林黛兒眼睛微微上瞥,瞧了楚歡一眼,繼續低頭看書,淡淡問道:“楚大人有什么指教?”

  楚歡走了過去,道:“這么早就起來了?”

  “是。”林黛兒回答得十分干脆。

  楚歡走到林黛兒身旁,第一眼就去看林黛兒腹部,只見到林黛兒的腹部已經高高隆起,衣裳已經是遮掩不住,心下頓時有些愧疚,想著這女子一個人在這里居住,雖然性情孤僻,可終究是太寂寞,柔聲道:“這些日子過得可好?”

  林黛兒抬起頭,斜眼看了楚歡一眼,見到楚歡一臉柔情,語氣也就柔和了一些,道:“孫大夫關照的很好,沒有什么不好……!”頓了頓,終究還是道:“聽說你打了勝仗?我是不是該恭喜你?”

  “其實也沒有什么好恭喜的。”楚歡在林黛兒身旁坐下,搖頭道:“一次勝仗,也就說明死了很多人。”

  “原來楚大人還有悲天憫人的情懷。”林黛兒面無表情,道:“接下來朝廷是不是該給你加官進爵了?”

  楚歡含笑道:“黛兒,你覺得朝廷會給我加官進爵?”

  他叫“黛兒”,顯得十分親切,林黛兒似乎對這個稱呼也并不反感,只是道:“你已經是一道總督,再要加官進爵,狗皇帝也不知道賞些什么給你了,不過官位太高,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就像刀劍太鋒利,很容易折斷。”

  “哦?”林黛兒難得多說幾句,楚歡大有興趣,笑問道:“這話又怎么解釋?”

  “你當真不懂?”

  “你也知道,我為人十分木訥。”楚歡嘆道:“很多事情看不懂,很多話也聽不懂。”

  林黛兒聽他自詡木訥,眼中劃過一絲笑意,但是一閃即逝,輕聲道:“只怕用不了幾年,大秦的官位不但不值錢,而且還成為累贅。”

  楚歡皺起眉頭,只覺得林黛兒話中有話。

  “這里畢竟是總督府,閑言閑語總是多一些。”林黛兒輕聲道:“便是一個大夫,從旁人口中聽到的也不少,我想從一個大夫口中知道一些事情,當然也不是困難的事情。”

  楚歡微笑頷首。

  孫大夫受楚歡的吩咐,要幫助林黛兒調養身體,林黛兒肚中畢竟是楚歡的第一個孩子,楚歡還是十分重視的,吩咐孫博柳要定時檢查林黛兒的脈相,林黛兒雖然性情古怪,但對肚中的孩兒自然是不敢疏忽,孫博柳每次診脈,林黛兒倒是十分的配合,診斷之時,說些只言片語,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雷孤衡自然是能打仗的,但是他年輕時候四處征戰,身上的傷痕也多,年紀大了,那些舊傷只怕一直在困擾著他。”林黛兒面無表情,聲音淡漠:“狗皇帝雖然橫征暴斂,搜刮百姓,可是那些銀子都被他糟踐,他給不了雷孤衡多少支持,天門道雖然邪門歪道,但畢竟迷惑了眾多的百姓,雷孤衡終究是抵擋不住的,他日夜操心,恐怕活不了多久……!”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正如余不屈,帶傷前來西北,最后不是死在了這里。”

  楚歡聽林黛兒的話語,知道她是徹底對天門道死了心,當初歃血會存在之時,成為天門道的附庸,林黛兒也曾想著利用天門道的勢力報得大仇,也一度對天門道存有希望,但是經過安邑一事,林黛兒顯然也明白了天門道真正的用心,對天門道也是徹底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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