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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六章 投誠

  西北軍信守承諾,直到天黑下來,都不曾對通州城發起攻擊,反倒是全軍原地待命,距離城池不過數里之遙,在軍陣之中,搭起了幾頂帳篷,駐地以北不到十里地,有一處天然大湖,軍中兵士都攜帶有干糧卻是派人往湖里取水飲用。

  楚歡此時便在帳篷之內,面前擺放著一張秦國的地勢圖,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許邵進來的時候,楚歡還在皺眉沉思,直到許邵端上一杯水,楚歡這才回過神,接過水杯,問道:“將士們如何?”

  “都在用晚餐。”許邵道:“楚督,天已經黑下來,通州城那邊還沒有任何動靜,咱們接下來準備怎么做?可要派人攻城?”

  楚歡搖頭道:“雖然是降兵做先鋒,不過他們既然投降,不到萬不得已,也不用讓他們白白送死。咱們手中連一架云梯也沒有,此時攻城,只是白白送死。”

  “如果徐慶他們置之不理,又該如何?”許劭道:“是否就一直等下去?”

  楚歡笑道:“不必心急,就算他們真的沉住氣,咱們就該比他們更沉住氣,目下主動權在咱們手中,不在他們手中許邵,你說徐慶是否已經派人將求援信送出去?”

  許邵道:“咱們故意晚來半天,就是讓他們有時間將。一.本。讀。小說w.y.om求援信送出去楚督,徐慶定然知道以通州現有的兵力,只要我們真的強攻,他們肯定是守不住,派人求援,那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楚歡微微頷首,便在此時,忽聽帳外有人稟道:“總督大人,有人求見!”

  楚歡眼角一跳,許邵已經問道:“是何人?”

  “沒有說,只說事關機密,一切要等見到總督大人才可以說。”

  楚歡已經道:“讓他進來!”

  片刻之后,帳門掀開,一人身披黑色大氅,帶著一頂斗篷,進入到賬內,許邵盯住那人,楚歡也是上下打量一番,才問道:“是你要見本督?”

  “正是。”來人拱手行禮道:“徐海見過楚督。”

  楚歡淡淡笑道:“徐海?本督并無聽過這名字,你是從城里來的?”

  那人一怔,隨即笑道:“楚督英明,徐海乃是奉了兄長之命,特來密見總督大人。”

  “兄長?”楚歡摸著下巴道:“令兄是?”

  “家兄正是通州知州徐慶。”那人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家兄不好親自前來,所以特命在下帶他前來拜見楚督。”

  楚歡冷笑道:“你是徐慶的兄弟?好得很,徐慶冥頑不靈,他既然想要通州城血流成河,本督就成全他。本督說過,給他半天的時間,到現在也沒有給本督答復。”

  “楚督息怒。”徐海忙道:“在下前來,正是奉了家兄之命,給楚督答復。”

  許邵冷冷道:“徐大人今日在城頭之上真是好威風,看他樣子,是想抵抗到底,楚督喜歡這樣的人,可是我西北大軍兵臨城下,只能一獵于此。”

  徐海擺手道:“誤會了,誤會了。”拱了拱手,正色道:“楚督,其實貴軍抵達城下,家兄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只是當時情況不便,所以才不好正面作答。”

  “哦?”

  徐海嘆道:“楚督比我們更清楚,秦國已經是分崩離析,半壁江山淪陷,連京城都已經失陷,這樣的秦國,已經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更何況秦國殘暴,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家兄私下里對我說過,他出仕為官,就是為了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看到百姓如今的慘狀,真是心如刀割。”

  楚歡淡淡道:“既然如此,他為何還要助紂為虐,聽從秦國的命令?”

  “這也是無奈。”徐海苦笑道:“家兄手中無兵無權,又能如何?”頓了頓,目中顯出希冀之色,道:“楚督,家兄派在下過來,便是告訴楚督,楚督在西北施行仁政,乃是為民做主的好官,家兄對楚督十分欽佩,也愿意開城投降,棄暗投明。”

  許邵笑道:“果真如此?”

  “千真萬確。”徐海正色道:“其實今日貴軍兵臨城下,家兄恨不得就要大開城門,迎楚督入城,只是!”皺起眉頭,臉上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只是什么?”

  徐海猶豫了一下,才道:“只是通州千戶胡鑫,此人頑固不化,不識大局,通州雖然兵力薄弱,但是兵權卻控制在他手中,家兄家兄自然不想兩軍廝殺,血流成河,可是可是胡鑫一意孤行,非要死守通州,家兄家兄也是焦急萬分。”

  楚歡和許邵對視一眼,才緩緩道:“你的意思是說,徐大人想要歸順本督,但是忌憚胡鑫,不敢輕舉妄動?”

  “正是如此。”徐海點頭道:“所以家兄才心里著急。”

  許邵在旁冷笑道:“你這般說,豈不是廢話,徐慶想要歸順,卻又不能打開城門,豈不是還要我軍攻城?”轉身向楚歡道:“楚督,末將愿親帥大軍,立刻攻城!”

  不等楚歡說話,徐海已經叫道:“且慢,楚督,請聽在下細言。”

  “哦?”楚歡淡淡道:“徐海,在本督眼中,徐慶要歸順本督,若是沒有拿出實際行動,不過是空口白牙而已,本督自然不能相信。”

  徐海忙道:“楚督誤會了,家兄已經有了計劃,所以才派在下秘密前來。”

  “計劃?”

  徐海左右瞧了瞧,楚歡已經道:“你有話盡管說,真要是機密事情,不會外傳。”

  徐海這才道:“楚督,開城歸順的最大麻煩,只是胡鑫而已,只要除掉胡鑫,通州城便完全由家兄做主,到時候家兄自然會打開城門,恭迎楚督。”

  “除掉胡鑫?”楚歡身體微微前傾,“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徐海往前湊近兩步,才輕聲道:“胡鑫知州為虐,家兄已經秘密聯絡了幾位官員,準備除掉胡鑫,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所以這才派在下前來,懇請楚督能夠通融兩日。”

  楚歡皺眉道:“你們想除掉胡鑫,然后再開城投降?你們準備怎么做?”

  徐海輕聲道:“家兄準備設一場鴻門宴,讓胡鑫赴宴,到時候趁機除掉!”

  “即是如此,又何須耽擱?”楚歡淡淡道:“為何不立刻動手,還要拖延時間?”

  徐海忙道:“楚督有所不知,如今貴軍兵臨城下,全城戒備,胡鑫親自坐鎮城頭,如此緊張時刻,家兄若是此時便即設宴,實在反常,胡鑫定起疑心,到時候不但無法除掉胡鑫,只怕家兄也要遭難,如此一來,通州城更是要頑抗到底了。”

  楚歡“哦”了一聲,徐海才繼續道:“可是三天之后,正是家母的壽誕,按照以前的規矩,都是要大辦酒宴,今次不同往常,但是粗茶薄酒,還是要備上一桌,以此為名義,讓胡鑫赴宴,胡鑫必然不會懷疑,到時候自可將之除掉,如此一來,通州城便可以立刻打開城門,迎候楚督入城。”

  楚歡哈哈笑起來,徐海被楚歡笑的身上有些發毛,便見楚歡笑聲忽然停下,冷聲道:“徐海,你們這等雕蟲小技,也要在本督面前賣弄?你們要拖延三日,可是故意拖延時間,等待援兵?”

  徐海臉色微變,已經跪倒在地,正色道:“在下臨來之時,家兄就已經猜到,如此計劃,楚督可能懷疑我們是故意拖時間!”仰起脖子,大聲道:“我們兄弟是真心實意想要歸順楚督,輔助楚督安定天下,拯救黎民,如果楚歡不信任,現在便可一刀斬了在下的脖子。”長嘆道:“家兄說楚督治理西北,井井有條,乃是非凡之輩,必然明察秋毫,我們兄弟真心投靠,楚督若是不信,斬殺在下,在下也不會怪楚督,只怪自己有眼無珠而已!”

  楚歡冷哼一聲,徐海卻已經閉上眼睛,道:“楚督,既然懷疑在下,多說無疑,立刻動手吧。”

  一陣沉寂之后,楚歡終于問道:“你們當真是真心投靠?”

  徐海睜開眼睛,拱手道:“楚督,秦國已經是江河日下,憑心而言,如此帝國,已經是回天無力,就算不是為了天下百姓,只是為了我徐家的前程,我徐家也不能被秦國綁住,為它陪葬。此番計劃,一旦成功,楚督便可不費一兵一卒,輕取通州,而且兩軍將士也不必白白流血。”頓了頓,又道:“楚督,家兄確實在胡鑫的逼迫下,派人求援,而且往云山和梁州都派有快馬,可是就算日夜兼程馬不停蹄,速度再快,無論云山還是梁州,至少也要整整一天的時間才能將消息送達,援兵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內便即抵達,等到他們趕到之時,楚督的兵馬已經入城,他們無可奈何之下,只能狼狽撤走!”

  許邵在旁道:“楚督,三天時間,實在太長,萬一有詐,可就白白耽擱了三天!”

  楚歡微一沉吟,終于道:“徐大人既然真心投誠,本督便相信他一次,只盼他不要辜負本督的祈盼,如果到時候不能開城,本督不但要攻下通州城,而且還要將你們徐氏一族滿門抄斬,徐海,你可聽清楚了?”

  徐海肅然道:“在下明白,徐家也絕不會辜負楚督。”

  楚歡起身來,道:“即是如此,本督就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后,要么開城投降,要么兵戎相見,別無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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