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晉安來到武王府大堂位置,這里排列著二三十人。
晉安環目一掃,就看到了張教頭,于是問向張教頭。
張教頭是武王府聘請的武道人士,其一身武藝高深莫測,不可以常人度量,所以被武王聘請來武王府,專門教子弟習武,修煉武道。
張教頭抱拳請罪道:“小的照看王府不利,愿接受武王懲罰。”
原來,武王府今日死人了。
而且一下子死了四五個人。
這些人全是丫鬟。
晉安擺擺手,并沒有馬上去怪責懲罰張教頭,而是先詳細詢問這些丫鬟是怎么死的。
張教頭答:“回稟武王,這些丫鬟死時身上都毫無明顯傷痕,也無其它獨特特征,死因經仵作驗尸后,暫時定為溺亡。”
“但是,她們全身都干凈且干燥,并無溺水痕跡,也無落水溺亡痕跡,實屬奇怪。”
“不過……”
張教頭微頓后繼續說道:“不過,她們全身都是干燥無水漬,就是面孔水漬一片,說來也是怪了。”
晉安沒有急于說話,而是先轉頭看向仵作。
仵作連忙彎身行禮回答:“回稟武王大人,張教頭所言正是,目前小的在五人身上都發現了疑似溺水而亡的特征,都是口鼻含有大量水漬。”
晉安得了仵作答復后,點點頭,然后彎下身子,逐一進行驗尸,發現這五具尸體都是口鼻含有不少水漬,確實是很像溺水死的。
晉安一邊驗尸一邊沉思。
他在思索這些五名丫鬟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可以確定,針對武王府的人,就是送他進入古鞋幻境的韓弈川,或者韓弈川背后的主謀者……
但是他有一點想不明白,對方這么針對武王府,究竟是為了達到什么目的?
既然是幻境,就說明武王府是假的。
反正是假的了,那對方又為何要針對武王府呢,這不是多此一舉了嗎?
最后他只能想到一種可能,對方針對武王府行使這么多離奇玄案,那么只有一種可能了,就是來針對他,要對他出手!
對他出手很簡單,直接當面斬殺就可以,可是對方又為什么要搞出這么一系列的事,居然連道家黃庭內景地都折騰出來了,還讓他成為武王府的堂堂武王……
對方要么不是人,無法以常人角度去揣度,只能以幻境殺人;
對方要么實力不夠,只能想辦法以幻境困住他。
晉安思索良久,只能猜想到這兩種可能了。
“哼,這里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晉安在心中冷哼一聲。
既然已經找出對方的想法用意,晉安打算接下來展開反擊了,他的身份可不止是武道人仙或元神高手這么簡單,對方要想針對他,他必定讓對方付出足夠代價。
“張教頭,你命人將大堂包圍,隔離起來,我要親手驗尸,具體查明這些人是怎么死的。”
“她們生是我武王府的人,死是我武王府的鬼,我定要為她們查明真相,找出真兇,為她們報仇,方能一雪前恨。”
晉安對張教頭說道,他除了武道人仙、元神高手外,他還是一位仵作。
《收尸錄》。
為亡者超度,替活人守夜。
雖然朝廷建立有嚴明律令,但各地宗祠的私刑,依舊屢見不鮮,有些村子小鎮的宗族私刑甚至大過朝廷,有時候連官府都不太敢管窮山僻壤里的一些山民。
人心比鬼歹毒,地方宗祠濫用私刑所發明的各種極刑,充分表現了人性可以扭曲到怎樣程度,很難留有全尸,這類人因為死得慘,碰到亂七八糟的怪事也多,為了平息死者怨氣,就會找到一些高手過來殮尸。
《收尸錄》上什么稀奇古怪死法的尸體都有,因人所為十之八九,意外所致才占一成,充分應驗了那句話——
鬼未傷我分毫,人卻讓我體無完膚。
比如車裂、五馬分尸、剝皮、鋸割、炮烙、蠆(chài)盆、人彘(zhì))、腰斬、騎木驢……
《收尸錄》上詳細記載著什么樣的死法,尸體會有哪些反應,需要怎么樣殮尸才能保證最好妝容,以及不同年齡的人的尸體、骨骼、內臟比例,還有根據傷口不同判斷人是怎么死的,從而來判斷這人是枉死的還是自殺的還是意外死的,因為不同的死法,怨氣不同,處理手法也不同……
比如不僅兩段尸可以用紙扎人、布偶干草縫合,哪怕是車裂這種尸體碾成肉糜、五馬分尸這種只剩下光禿禿的軀干,也都能用紙扎人、布偶干草給你縫合上!哪怕是剝皮也能給你套上一比一紙扎人軀殼,而且你想要什么樣的俊男、美女形象,好的紙扎師都能給你造出來……
修煉了《收尸錄》的晉安,就是最好的仵作人選。
他知曉千奇百怪死法的特征。
這《收尸錄》就是《一千種死法》!
所以晉安打算用《收尸錄》,替地上的五具丫鬟尸體驗尸,看是否能驗尸出五人的具體死因。
查出死因才更好破案。
“武王,我們不是有仵作嗎?”聽到晉安要親自驗尸,張教頭第一個是交給仵作不是更好嗎?
就連后面跟來的管事也是面露驚訝,勸說晉安不要事事親力親為,尸體有惡臭,怕晉安碰到尸體后會沾染上尸臭味,替晉安著想。
晉安搖頭說道:“多謝諸位的關心,我早年也曾學過一些驗尸手段,我打算親自再驗尸看看。”
“她們是我武王府的人,她們不明不白的死在武王府里,本王為她們查找兇手是天經地義的事,定要給她們報仇。”
“諸位不要再勸說我了,張教頭,你命人隔離大堂。”
管事、張教頭見晉安驗尸決定很果決,隨后也不再多言相勸了,開始驅趕閑雜人等,隔離大堂,給晉安留出足夠空間來驗尸。
不久后,大堂里就只剩下晉安、張教頭、管事,以及五具丫鬟尸體了。
其他人全都被武王府的兵丁隔離在外了。
“諸位,我今日是為你們尋找死亡真相,為你們查找真兇,為你們報仇而來,接下來驗尸環節若多有得罪,還望海涵。待我找到真兇,定斬殺此人,為你們報仇。”
“愿你們泉下有知,可以得到安息,無上太乙度厄天尊。”晉安朝那五具尸體輕念一句外人聽不到的道教咒文,超度亡者。
隨后,晉安開始了驗尸。
他首先爭對五人的面部濕潤,有濕氣,展開調差,一番調查下來,五人面部正常,沒有找著明顯傷痕或是二次受力痕跡。
隨后他開始調查五人全身,全身也是與常人無異,并沒有發現新的傷口或是二次傷痕痕跡。
張教頭:“難道她們就這么白死了嗎!”
“可惡!”
“好好的人怎么就死了呢,而且還讓我們找不出一絲線索!”
“可惡!可惡!”
“這事太讓人怒不可遏了!”
就連管事也嘆息連連,看一眼晉安,善意勸說道:“武王,這事你也不要太介意,我們定然還有其它辦法可以查找真兇。”
晉安倒是面上表情很冷靜,并沒有出現惱怒,生恨的表情,他讓管事去帶一些冰石、白梅餅來。
“武王,這些有什么用途嗎?莫非…這些也能驗尸?”管事吃驚問道。
晉安笑說:“正是。”
“冰石和白梅餅,都可以令尸體表面隱藏不易出現的傷痕,得到重新顯現。”
“她們身上沒有傷痕,不代表她們生前沒有遭受傷害,我打算用冰石和白梅餅驗尸,看看她們身上是否會出現傷痕,如果出現傷痕就說明此案是人所為,與鬼怪邪魔類無關。”
聽到晉安這么一說,管事和張教頭都是面露訝色,然后是目露欽佩的看著晉安,想不到他們的“武王”真的會驗尸,掌握了這么多連他們都不知道的驗尸細節。
管事當即不再耽誤,領命一聲好嘞,然后急急忙忙出去準備東西了。
冰石好準備,武王府地窖里常年儲備有冰石,用來夏季解暑或是平日用來保存食材用。
白梅餅也好準備,這是民間最常見的美食,隨處可以買到。
所以管事準備這兩樣東西的速度很快,不稍一會就帶來給晉安了。
晉安最開始并沒動用冰石,而是先用白梅餅驗尸。
一是白梅餅涼的快,必須要趁熱才有效果。
二是冰石消解得慢,多等一會也不會有問題。
接下來,就見晉安開始拿起白梅餅驗尸了,他在人體四肢、人體心臟、肚子部位都敷上白梅餅,如果人有受傷,這些地方是最容易受傷和致死的。
然后他又在每人臉上都熱敷一張白梅餅。
尤其是臉部的白梅餅,晉安熱敷的特別細心,特地將五人的整張臉都熱敷上白梅餅。
五人身體其它部位都是干凈、干燥,唯獨臉部是濕氣一大片,很可能這臉部就是重要證據之一……
管事和張教頭見到晉安熱敷白梅餅,他們也是有樣學樣,幫晉安的忙。
晉安倒是沒有拒絕兩人的好意。
所以不多一會,五具尸體的白梅餅就都貼上了。
接下來只用等效果就可以了。
白梅餅熱敷法并不需要等待太長時間,很快時間到了,晉安開始親自掀開白梅餅。
他先是掀開心臟白梅餅,心臟正常,并無任何外傷痕跡。
然后掀開四肢白梅餅,結果是四肢也正常,還是沒有任何外傷痕跡。
最后,他緩慢掀開張貼面積最大的臉部白梅餅。
臉部也是正常,毫無發……
“咦?”
就當晉安以為丫鬟尸體的臉部也正常的時候,當他用手擺動死者頭顱,觀察死者臉部側面時,發現了一點小痕跡。
那是一圈很淺很細的壓痕,像是生前有什么東西粘連在臉上一段時間,所以留下了一點輕微壓痕……
晉安連忙去看死者臉部的另一個側面,他頓時眸光一凝。
因為在另一個側面也有相似痕跡!
“咦,她的面部側面怎么有一點壓痕?”
“確實啊,奇怪了這壓痕……”
一直跟在晉安身邊幫忙的管事和張教頭,也發現了死者臉部兩側的壓痕,目露吃驚的驚呼說道。
晉安沒有回答,而是不敢的耽誤急忙去檢查另外四具尸體的臉部……
結果!
另外四個人的臉部兩側,都有很輕微的壓痕!
要不是白梅餅有顯化傷口的作用,這個輕微壓痕絕不會被人發現!
“這是……”
“武王,這壓痕,莫非與她們的死因相關?”
管事和張教頭都急忙看向晉安,他們已經完全承認晉安懂得驗尸了,晉安在驗尸方面有著令人驚嘆天賦,所以都急忙求助看向晉安,想要盡快知道答案。
晉安沒有馬上回答,因為他還在檢查五具尸體的臉部壓痕,他在思考,這究竟是屬于什么壓痕,可以壓出這么勻稱的壓痕。
很快,他便想到了一種可能……
“管事,你去把你剛才帶我去看過的那些面具井水的面具帶過來。”晉安對管事說道。
管事不是蠢笨之人,聽到晉安這么一說,他再看向五具尸體的臉部勻稱壓痕,立馬聯想到了面具井水。
管事驚訝說道:“武王,你該不會認為她們臉部的壓痕,就是她們生前戴了井水里浮現的那些面具……”
晉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顱。
管事不再猶豫了,急忙喚來手下,去取來面具。
面具很快送達,管事將面具遞給晉安,晉安負責給地上尸體戴上…這一戴立馬就有結果了,位置出奇的一致!
晉安換第二具尸體佩戴,位置還是出奇的一致!
他接下來給五具尸體都試戴一遍,發現這面具全都能戴得上人臉,而且與五具尸體的臉部壓痕很一致!
晉安終于找到證物之一了,站起身冷聲說道:“看來,這面具就是我們要找的證物了。”
“而她們的死因,我大概也有猜想了。”
這時,管事面色難看說道:“武王,她們的死因,會不會跟這些莫名其妙出現在井水里的面具有關?”
“這些面具屬水,而她們的死因,又恰好與溺亡有關!”
晉安點頭:“這或許就是她們的死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