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牛低下頭說道:“沒有。”
“什么沒有?”
“造畜真人你的意思是,清曦真人沒有找到自己的身世相關線索嗎?”
老道士好奇追問。
“嗯,啊,哦。”大青牛低頭啃著胡蘿卜,隨口應了一聲。
晉安看一眼大青牛,目露思索神色。
他沒有繼續追問這個事,而是繼續大擺宴席,慶功大青牛的平安回歸。
接下來一夜無話。
翌日。
黃昏。
晉安在刑察司放崗回來的時候,沒有直接回五臟道觀,而是讓狴犴馬車選擇了一個方向,一路前行,正是玉京金闕方向。
玉京金闕。
晉安到地方后,向門口道童友善請示,聽聞清曦真人已經安然回歸,他希望能見一見清曦真人,跟清曦真人打個招呼,以表示朋友間的關懷。
玉京金闕的人都認識晉安,也都知道晉安跟清曦真人關系熟絡,所以當即就有一名道童在前面領路,帶晉安和李胖子前去見清曦真人。
李胖子今晚不用值夜班,所以也順路跟過來了。
晉安走在玉京金闕里,不少人認出了他,都友善朝他打招呼,晉安也是一一面帶笑容回敬。
不過,晉安還沒有來到清曦真人居住道宮前,就有相識的赤元真人、玄雷真人、林叔先后趕到來會見他。
“晉安道長你這就有點不地道了,你難得來一趟玉京金闕,怎么不先來見我們,我們早上才剛聊到五臟道觀香山道觀就要修建完畢,打算到時候你道觀遷址的時候,送你什么大禮以表示盛大道賀呢。”玄雷真人一到,就大聲嚷嚷道。
赤元真人、玄雷真人、林叔三人是一起到的,三人應該是剛好在一起,然后聽到晉安來到玉京金闕了,于是就一起來了。
哪知,玄雷真人這話剛說完,晉安還沒回復呢,林叔倒先急忙說道:“那是玄雷真人你的意思,可不是我林某人的意思,你別帶上我。”
“晉安道長,你當然是先見清曦真人最重要,你先去見清曦真人,我們后面再把酒言歡,慢慢細談也無所謂的。”
哈哈哈,赤元真人也是笑說道:“林道友所言極是,晉安道長你見清曦真人才是最重要的,我們都可以毫無怨言排在清曦真人后面。”
一下被兩位道友“出賣”,玄雷真人不服氣了,連忙急聲道:“我這是在為大家著想,你們怎么反而把我賣了!”
“我這是交友不慎啊!”
赤元真人哭笑不得的說道:“玄雷真人你的確是腦子一根筋,只知修行不知人情世故,你猜猜,清曦真人和晉安道長的關系重不重要了?”
玄雷真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想要嚷嚷,赤元真人氣到無語,直接與玄雷真人耳語幾句后,玄雷真人越聽眼睛瞪越大,隨后露出恍然大悟表情。
然后,玄雷真人換上嚴肅表情,說道:“對對,晉安道長見清曦真人最重要,晉安道長你先去見清曦真人吧,我們可以延后,延后的。”
晉安:“……”
隨后,四人邊走邊聊,一起走向清曦真人居住道宮。
一路上,四人談到的,倒不是陰間大魔的事,畢竟晉安身份還沒曝光,大家都還不知道晉安在幾日前也下過陰間,因此大家談到最多的還是香山的五臟道觀。
畢竟香山五臟道觀修建這么久,已經到了尾聲,即將要搬遷換新地址了。
大家都是踴躍發言,積極獻策,那天該怎么搬遷才會顯得隆重又莊嚴,肅穆,道觀遷址可不是小事,這事必須要詳細核對所有細節才行。
晉安倒也沒有回絕大家的好意,虛心請教,提前積存各方面知識,要點。
一行人走走談談,很快來到清曦真人居住道宮,然后有道童上前對清曦真人道童說明來意,晉安、赤元真他們一起來走訪清曦真人。
清曦真人道宮道童進去稟報。
不久后,那道童出來,為大家引路,晉安他們四人相談歡笑的進入道宮。
這還是晉安第一次來到清曦真人道宮,清曦真人道宮不大,倒是顯得環境清幽靜謐,沒有雕梁畫柱,也沒有金碧輝煌,更多的是古典韻味,溫馨恬靜,倒是個很適合閉關清修的好地方。
進入道宮里,沿途見到最多的就是琴棋書畫與古字畫了,清曦真人的韻律可見非同一般了。
“哈哈,清曦真人今日可還安好,我們今日也是借了晉安道長的福源,特來你道宮做客一二。”赤元真人大笑說道。
玄雷真人和林叔也是笑容言談。
晉安微笑說道:“清曦真人。”
清曦真人端坐在紅木桌后,抬手示意大家坐下后,她拿起玉質茶壺,一一為大家沏茶水。
林叔拿起茶杯深深一聞,然后淺嘗一口,人閉目陶冶了好一會,這才回味無窮的贊嘆道:“清曦真人的百年祁門紅茶今日終于有幸喝到,這祁門紅茶的確非凡,—縷茶煙,輕漫舞;半盞瓊漿,四座馨香,味似花似蜜,再配上百年,入口綿柔,滑過三江五岳脈,回甘清冽,蕩滌六腑八荒埃!”
“好!好!好!”
“真是難得的珍品,好茶!”
林叔說完趕盡招呼大家也趕緊喝,祁門紅茶涼掉后茶意消減大半,味道就大不如前了。
于是大家也相繼拿起茶杯輕品茶水,人人贊不絕口。
清曦真人隨后又分給眾人幾塊糕點,那糕點帶著晶瑩剔透的色澤,一看就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幾人品嘗后,都是眼前一亮,忍不住將面前糕點都消滅光,然后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清曦真人倒是得體大方,見大家如此鐘愛糕點,于是又分發下去,大家吃得樂以忘憂,好不瀟灑自如。
眾人一邊品著祁門紅茶,一邊吃著糕點,一邊就著“以葉為舟游墨海,借杯作鏡照心臺”的幽靜品茶意境,交談起修行心得。
從修行心得到功法參悟。
再從功法參悟到神通益弊。
再從神通益弊從日常閑談。
眾人無話不談,相談盛歡。
“清曦真人,聽聞你這次遠赴東海,再入歸墟大荒世界,是為了尋找身世相關線索,不知清曦真人可是已經找到自己身世?”這時,晉安看向清曦真人,面色頗為嚴肅的問一句。
清曦真人面色依舊如常,冷淡如輕煙,不見七情六欲波動,很平淡的說道:“沒有。”
“哦?”
晉安輕咦一聲,又說道:“清曦真人若是遇到什么問題,不妨說出來,告訴我們大家,我們可以助清曦真人一臂之力。”
“身世之謎,無疑是人的最大憾事之一,為了盡快解決清曦真人的身世之謎,我等愿意出手相助。”
赤元真人、玄雷真人、林叔也是點頭,大家贊同的肯定說道。
“不用了,多謝晉安道長。”清曦真人只有冰冷幾個字,并未說再多話。
“清曦真人你不要跟我客氣,你在過去,幫助過我許多,我一直此恩不能報,我一直想要報答你的恩情。”晉安目光誠摯的說道。
面對晉安的真摯之心,清曦真人只有冷淡一個字回應,道:“嗯。”
一旁的赤元真人三人也相勸清曦真人有事可以暢談,大家一定會幫助清曦真人。
不過清曦真人并不需要大家的幫助。
此事也就只能就此揭過了。
又相談一會,一行人這才準備告辭離去,在快要離開清曦真人道宮前,清曦真人對晉安說道:“東海身世之謎既然無望,我打算接下來閉關清修一段時日,在境界上再做突破了。”
“你香山道觀開業那日,我可能無法登門親自道賀,先在這里跟晉安道長提前道賀一句,祝你五臟道觀開業大吉,馬到成功,道德圓滿。”
晉安抱拳,哈哈笑說道:“那就先多謝清曦真人的吉言了,我也祝你修行順利,突破境界能夠功德圓滿。”
“嗯。”清曦真人平淡點頭。
隨后,晉安與赤元真人、玄雷真人、林叔三人離去,幾人在玉京金闕里把酒暢談一番后,晉安直到戌時四刻左右才離開玉京金闕,乘坐狴犴馬車返回五臟道觀。
馬車上。
晉安掀開馬車窗簾,凝目看著越行越遠的玉京金闕,眉梢輕微皺起,目露幾分思索神色。
待馬車返回五臟道觀后,晉安并未急著去修煉或煉丹,而是找到跟傻羊待一起,高談闊論著一路見聞的大青牛。
“晉安道長怎么了?”大青牛好奇看著今天面色有點不對的晉安。
晉安開門見山的直接道:“造畜真人,你和清曦真人在東海歸墟大荒世界,是不是有遇到什么事,而瞞著我們沒有全盤告知?”
大青牛面色一慌,目光看向別處,不敢直視晉安的說道:“晉,晉安道長,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該告訴你的我昨日都已經告訴你們了…并沒有什么事還瞞著你們沒,沒說。”
大青牛略帶結巴的說道,神情看起來有點心虛。
晉安直接道:“我今日去玉京金闕見過清曦真人了。”
“啊!”
大青牛面色錯愕,然后小心翼翼問一句,道:“那…你們有談什么了嗎?”
晉安直白道:“我問清曦真人在東海可有找到身世之謎,清曦真人說并沒有找到。”
聞言,大青牛輕吐一口氣,然后強顏歡笑的笑說道:“那不是很正常嗎,我們的確沒有找到什么線索。”
晉安直視大青牛,道:“但我知道一點,今天的清曦真人與以往不同。”
“今天的清曦真人與以往比起來,相對話少,還有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生疏感。”
晉安繼續道:“我再聯想到你昨晚再談到清曦真人身世之謎時,一度低頭不敢與我們對視的神情……”
“造畜真人你現在身為五臟道觀的一員,難道不向我自己闡明下你的這些變化原由嗎。”
大青牛面色一變,他一度想要直視晉安,可每次都忍不住目光回避,這樣子反倒更顯得他目光左右飄忽不定,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這時候,原本正在廂房里畫符箓的老道士,聽到外面說話動靜也走了出來,他只是站在一旁聽著,并沒有插一句話。
晉安在石桌邊坐下,看著大青牛,語氣很平靜的說道:“造畜真人,你和清曦真人在東海歸墟大荒世界究竟遇到了什么,清曦真人查找到了什么身世之謎,你總該跟我們直言坦白了吧。”
大青牛面色一頓糾結,難看,他面色變了幾變,最后嘆息一聲,目光帶著哀求的看著晉安,低聲說道:“晉安道長,這事我真不能說!”
“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我答應過清曦真人,絕不對外人泄露半個字!清曦真人還逼我以元神發誓,如有違背誓言,就魂飛魄散,元神潰散!”
“晉安道長你就放過我這一次吧,真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我真的以元神向清曦真人起誓過!”
大青牛的話,令晉安頗是感到吃驚,他突然好奇了,清曦真人到底在東海歸墟大荒世界遇到了什么,需要如此隆重對待?
清曦真人的身世之謎到底是什么,為什么不讓外人知道?
他目光復雜看一眼大青牛。
可惜,大青牛以元神起誓過,他又不能逼對方真的講出實情,那與殺人無異了。
而且,這事與清曦真人有關,他就更不能把事做太絕,萬一對清曦真人造成影響,那他屬實恩將仇報了。
他與清曦真人結識以來,清曦真人不止幫過他一次兩次,所以,既然清曦真人那么想隱瞞此事,此事也只能就此作罷,除非清曦真人親自開口了……
“哎。”
晉安嘆了一口氣,說道:“好了,我不問你與清曦真人有關的事了,我以后也不會再問你了。”
“只要此事是為了清曦真人好,讓它永世成為一個謎,也不無不可。”
大青牛聽了大喜,甕聲甕氣的點頭說道:“雖然清曦真人逼我以元神發誓,不能告訴你她在東海的遭遇,但清曦真人是否有找到身份之謎,也是個兩說的事,因為我沒有明確看到她找到身世相關線索……”
“呃,這個事應該在不在誓言范圍里吧……”
“我只有對你說了這些,心里才會好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