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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你們的,都是你們的

  “我擦!”

  砸開門的瞬間,楊信就看見里面一個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自己,金玉和正面目猙獰地看著自己……

  他猛然撲倒在地。

  幾乎同時那門弗朗機的炮口噴出了火焰,密集的霰彈在楊信頭頂呼嘯而過,后面正亢奮地殺進來的蒙古騎兵立刻倒了一片。緊接著楊信從地上撲出,金玉和旁邊建奴士兵挺著長矛洶涌而前,而后面金玉和親自拎著一個沉重彈藥筒,為這門弗朗機重新裝彈。

  不過他沒機會弄死這個毀掉自己大清奴才夢想的惡魔了。

  楊信仿佛狂暴的猛獸般,再次抱起那塊巨石,照著前方的建奴直接就砸了過去,狹窄的城門洞內立刻一片血肉橫飛,近三百斤重的巨石,拋出的速度怎么也得五六十,那簡直就是橫掃整個門洞。巨石飛出楊信跟進,巨石落地他第二次抱起,直接砸向那門弗朗機,就在金玉和第二次開火的瞬間巨石落下,正砸在弗朗機尾部的炮車上,這東西瞬間倒翻過去。就在同時已經點燃的引信到了盡頭,倒翻的炮口正好指向金玉和,驟然噴射的火焰和里面裝滿的霰彈,把他整個上半身轟成了一片向后噴射的血霧。

  而楊信身后蒙古兵涌入。

  沖出門洞的楊信,隨手將巨石砸進對面的建奴中……

  “你們的,都是你們的!”

  他指著開原城的大街,轉過頭對著身后的蒙古騎兵吼道。

  在他的吼聲中,三萬蒙古騎兵如無窮無盡的洪流,踏著遍地的建奴死尸洶涌而入,狂奔的戰馬上亢奮的游牧民揮舞著彎刀長矛,瘋狂砍殺所有試圖阻擋他們的敵人,倉促迎戰的建奴,紛紛被他們撞翻踏在馬蹄下。

  開原就這樣光復了。

  沒有巷戰。

  建奴也無法再進行巷戰。

  城門被攻破的太快,絕大多數建奴都還在城墻上防守,甚至其他各門都根本不知道這邊被攻破,哪怕知道了也無法及時作出反應,而蒙古騎兵一旦進城就無法阻擋,狂奔的戰馬會把所有阻擊的敵人踏在蹄下。盡管很不甘心,扈爾漢還是不得不下令棄城,城墻上的建奴迅速向東門撤退,甚至他們連絕大多數戰馬都丟棄城內。

  因為根本沒法下去找自己的馬。

  開原無非就那么點,南北長也就三里,進城的蒙古騎兵沿著中心大街直線狂奔,用不了幾分鐘就已經快逼近北門了,而其他分流開的騎兵也在以同樣速度狂奔在城內,整個城市都在以極快速度被騎兵的洪流淹沒,所有大街小巷全是縱馬狂奔的蒙古騎兵。

  建奴哪還下得了城墻。

  更別說再去自己駐扎的軍營找自己戰馬了。

  除了少數原本就在城內的,見事不好迅速上馬逃出城,其他那些原本在城墻上防守的,基本上都是徒步逃出,然后迅速向東北沿著大路而逃,不過蒙古騎兵也沒興趣對撤退的建奴進行追殺,他們的目的就是城內的糧食。

  炒花幫明軍就是為了撈這一筆。

  所以攻破開原后,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洗劫。

  而且還得快。

  在炒花的命令下,那些諾顏們帶著自己部屬,迅速搜刮城內所有能搜刮的東西,然后裝上一輛輛馬車,甚至就連黑夜的降臨都沒阻擋他們,整個開原都被清洗一空。

  至于明軍……

  明軍在收人頭,順便收那些沒來得及跑的漢奸家屬。

  比如金玉和的小妾女兒什么的。

  而楊信仗著沒人敢惹,帶著黃鎮和那些京營,瘋狂搶建奴的戰馬,割建奴的人頭,包括那些剛剛剃了頭的漢奸的,反正留在開原的基本上都是這種貨色,不愿意投降的要么死了要么和黃得功一樣南逃。留下的基本都是金玉和之流,他們之前是大明治下的富商土豪,現在靠出賣大明又成了野豬皮的好奴才,原本歷史上他們會成為咱大清的世襲勛貴……

  比如金玉和的兒子就一直當到福臨的兵部侍郎。

  但現在一切戛然而止。

  總之被攻破的開原城內全是瘋狂搶掠的。

  蒙古人搶糧食,搶馬匹和金銀財寶,明軍搶人頭,搶馬匹搶女人,甚至還有不少為搶東西打起來的,事實上這是普遍現象,好在楊信的鎮壓也管用,那些蒙古騎兵對他完全是敬畏,他說話還是管用的。但整個城市仍舊可以說完全沒有了秩序,全是成群結隊搜刮的亂兵,這可是三萬五千頭餓狼,而且是騎兵,在一座總共面積不到三平方公里的城市里,完全可以用擁擠來形容。

  不過倒也不至于狼多肉少。

  盡管此前已經運走了大量物資,但為了維持葉赫城前線五萬大軍的作戰,這里依然還有大量物資囤積,畢竟開原城本身就是一座商業城市,除了明軍囤積的各種物資,還有那些商人帶來和女真貿易的物資。野豬皮在這座城市收獲的足夠多,沒來得及運走的也足夠多,甚至不少建奴個人掠奪的財物都在這里,畢竟他們返回赫圖阿拉也得走這里,最近的路就是進鎮北關出廣順關。

  現在全被搶了。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第二天的黎明終于到來。

  “美好的一天!”

  楊信啃著烤羊腿愉快地說道。

  此刻他正坐在開原東門的城墻上,迎著初升的朝陽,欣賞著面前如畫的風景,連綿的群山之間一道河水斜行而來,分開兩岸層林盡染,天空中朝霞如錦,而在河畔兩騎狂奔而來,其中一人在拼命向著他揮動一面旗幟……

  “瑪的,飯都不讓人吃安穩!”

  被打擾了好心情的楊信一臉不爽地說。

  “傳令撤退!”

  旁邊的陳于階說道。

  那是曹文詔和黃得功,楊信當然不是個合格的統帥,事實上他昨晚自己也搶的很歡樂,只不過他只搶戰馬而已,他和那幾個真正的手下,光戰馬就搶了一百多匹。但曹文詔卻比他更符合一個指揮官身份,就在城內三萬多頭餓狼搶得都快火拼時候,他帶著黃得功迅速跟蹤撤退的建奴而去。扈爾漢肯定撤往威遠堡,然后在那里等待野豬皮,依靠黃得功這個本地人對環境的熟悉,他倆直接跟蹤建奴并潛伏威遠堡外。

  這時候回來的意思只有一個。

  野豬皮到了。

  從葉赫城到威遠堡八十里,正好大軍行進一天的時間,也就是說野豬皮接到扈爾漢的告急,立刻就大舉南下了,考慮到他不可能直接就走,弄不好建奴還是連夜南下的。

  至于葉赫城的進攻至少暫停了。

  如果還沒攻破的話。

  如果野豬皮接下來不能獲得新的糧食補給,那么至少今年他不可能再進攻了,五萬大軍每天需要消耗大量的糧食,野豬皮既沒有能力輾轉數百里的山路從赫圖阿拉運來,也沒有這么多富余的糧食,甚至開原的這些糧食被搶走后,他這五萬大軍回去路上都得餓肚子。

  楊信拎著羊腿拍拍屁股爬起來無限感慨地看著朝陽下的大地……

  “走,回沈陽!”

  他說道。

  “我還以為你會跑去迎戰呢!”

  陳于階說道。

  “我傻呀?一個人迎戰五萬含恨而來的建奴?我的確喜歡硬沖,我也的確總是喜歡出人意料,可你要知道,我不是傻子,能懟過去才懟,懟不過去還是得跑路的,一個人懟五萬建奴,那就真是傻子了!”

  楊信說道。

  的確,懟不過去就得跑路。

  他扛一柄青龍偃月刀,是無論如何都懟不過野豬皮五萬大軍的,人家能把他踩成爛泥,他敢迎著阿巴泰的兩千騎兵沖,是因為他前面有一道河流,后者是根本沖不起來的。他敢迎著開原城頭無數建奴硬沖,是因為能夠到他的建奴加起來也就幾百人,那是城墻,正面五十米寬度外的建奴基本上對他來說就可以無視了。

  他是喜歡沖。

  但他可不是無腦沖。

  他倆走下城墻后,很快曹文詔二人到達。

  野豬皮大軍出威遠堡。

  而且里面還有他本人才用的黃羅傘蓋。

  這個消息緊接著在城內以最快速度傳播開,然后各軍沒有任何懸念地一哄而散,其實蒙古騎兵從半夜就已經開始撤退,這時候已經走了一多半,畢竟他們想要的東西已經得到。而李如楨根本就沒有在開原城駐扎,他早就帶著少量家奴跑回中固城,留在開原的明軍就是由楊信和陳于階指揮的,大家都有這覺悟,五萬建奴南下還不跑路就是傻子了。

  兩人的撤退命令下達后,所有明軍迅速撤出。

  幾乎所有人都滿載而歸,絕大多數人都搶到了副馬,沒有的也用搶的其他東西和蒙古人交換了,在蒙古人那里馬匹不算值錢,但帶到沈陽去,正在武裝那些新兵的熊廷弼會高價收購,最終離開開原的五千明軍,居然帶走了三千匹副馬。

  這些副馬上馱著他們繳獲的建奴人頭,馱著那些漢奸家的女人,背襯著被點燃的開原城內熊熊烈焰,整個隊伍一片歡樂氣氛。

  但很快他們就樂不出來了。

  “快跑!”

  清河南岸,楊信看著遠處千軍萬馬帶起的塵埃,對著那些還沒有逃命覺悟的士兵們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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