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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七章 我不喜歡銀子,我喜歡殺人

  “快,快跪下叩見都堂!”

  李元毫不猶豫地回頭,揮著手朝那些葡萄牙人喊道。

  后者……

  后者同樣毫不猶豫地跪下了。

  “叩見都堂!”

  為首的一個葡萄牙人用標準的叩首禮,對著楊信畢恭畢敬地高喊道。

  好吧,這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實際上英國人和咱大清的跪拜之爭,純粹就是人家來走一趟之后,發現這個傳說中文明富庶強大的帝國,完全就是一個渣渣,對十全老狗這個他們稱呼的韃靼人大酋長充滿了鄙視,根本就不屑于給他跪,人家覺得跪這樣一個貨色完全是一種恥辱。

  但大明的歐洲人可沒這種高傲。

  葡萄牙人不但跪,而且跪的非常干脆,后面所有的全跪倒了。

  扛著尚方寶劍的楊都督,目光威嚴地在這些人身上掃過,后者跪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比較遠的幾個還在竊竊私語,而就在同時楊信身后更多士兵登上碼頭,包括薩拉查也走下跳板。那些之前在附近一個小島上已經休整了幾天的士兵迅速在碼頭列陣,而其他戰艦也紛紛靠岸,還有一些排不上碼頭的干脆放下小艇……

  “剛才是誰開炮的?”

  楊信陰森森說道。

  李元立刻開始擦頭上冷汗。

  “都堂閣下,是我們的哨兵誤以為是海盜,無意中冒犯了都堂閣下,我們愿意對都堂閣下的損失進行賠償。”

  為首那個葡萄牙人看著遠處受損戰艦,趕緊陪著笑臉說道。

  “賠償?”

  楊信冷笑一聲。

  “檢察官閣下,請將開炮的罪犯交出,交由我的主人處置!”

  薩拉查狐假虎威地說道。

  “主人?”

  澳門議事會檢察官,也就是大明正式封的未入流官員,或者說夷目愕然抬起頭看著他。

  “是的,我在戰場上被主人俘虜,作為一個騎士,既然我沒有能力為自己支付贖金,那么就必須用忠誠來作為被饒恕性命的報答!或許你們還不知道,此刻站在你們面前的,是大明皇帝陛下的海軍上將,這個國家的所有海軍戰艦都由他統帥。同時他也是大明皇帝陛下的顧問,皇家衛隊指揮官,欽差大臣,如果用大明的語言稱呼,我的主人是總督沿海軍務,后軍都督府右都督,兼理錦衣衛北鎮撫司……”

  薩拉查就像給神羅皇帝報頭銜一樣,切換語言報著楊信又臭又長的頭銜。

  后面那個官銜讓趴在地上的李元猛然顫抖一下,身子一軟癱倒在了地上,而后面兩個官員的冷汗也瞬間涌出,趴在那里恍如支撐不住般顫抖著。

  “把人帶過來!”

  那個葡萄牙人立刻轉頭說道。

  他不一定懂楊信的身份,但這些官員的反應讓他明白這個人地位高到嚇人。

  至少比兩廣總督更高。

  緊接著四個葡萄牙人,兩個黑奴,兩個呂宋奴被押過來。

  “都堂閣下,我們可以為他們對您的冒犯支付五千枚黃幣峙,但請求您能開恩讓我們自己處置他們。”

  那葡萄牙人說道。

  “楊都督,那是差不多四千兩。”

  突然又醒了的李元擦著冷汗諂媚地說道。

  黃幣峙就是八里亞爾的西班牙銀幣,重量二十七克,廣東民間就是稱為黃幣峙,這東西就是西班牙比索,這種八里亞爾的銀幣專用稱呼就是比索,大航海時代財富的象征,加勒比海盜里都用它做法,此外還有四里亞爾叫英唇,兩里亞爾叫羅料厘,一里亞爾叫黃料厘。

  “四千兩?”

  楊信冷笑一聲。

  下一刻他手中寒光一閃,尚方寶劍出鞘,還沒等對面的人反應過來,雙手握劍的他以極快速度在站成一排的八個人面前掠過,伴隨他的掠過八顆人頭在鮮血噴射中墜落。他的速度實在太快,那些人連躲閃都沒想起,包括跪在地上的那些人也沒反應過來,其中一顆人頭正落在那夷目面,他懵逼一下,才驟然間發出驚恐的尖叫,下一刻血雨從天而降。

  “我不喜歡銀子,我喜歡殺人!”

  楊信接過楊寰遞上的手帕,擦著尚方寶劍上的鮮血,對著那些嚇傻了的葡萄牙人用葡萄牙語說道。

  混亂的尖叫聲驟然響起。

  然后一位夫人直接暈倒在地。

  “快,把這些膽敢冒犯楊都督的狗東西拖到一邊,別污了楊都督的靴底。都督,您旅途勞累,不值得跟這些蠻夷生氣,快請到小的那里歇息。你們幾個,快安排人手給諸位將軍找地方休息,立刻派人去陳都堂,王巡撫,徐副使處報告楊都督駕臨的喜訊,趕緊去前山寨,雍陌營,香山縣,告訴諸位都趕緊來拜見楊都督。

  楊都督,您這一來濠鏡澳都一下子風和日麗起來,小的雖然遠在廣州,楊都督威震遼東的赫赫戰功也是如雷貫耳一般。”

  李元瞬間切換狀態,一臉諂媚地上前伺候著。

  楊信沒理他。

  “你是這此處的夷目?”

  楊都督看著那明顯畏懼了的葡萄牙人說道。

  “回都堂,小的正是。”

  后者趴在地上說道。

  楊信向后面一招手,緊接著龍華民被押過來。

  “那這個人你們認識吧?”

  他說道。

  那個夷目點了點頭。

  后面的葡萄牙人雖然看到德高望重的龍司鐸被鐐銬加身,都多多少少有些情緒不滿,但八具無頭尸體還在前面,地上的鮮血還在流淌,這時候也都沒人敢說話,甚至都沒人敢站起來。如果說之前他們還有點反抗之力,現在隨著那些士兵不斷登陸,后面戰艦上一個個炮口指著,可以說完全沒有反抗之力了,更何況他們也不敢反抗。

  一反抗什么都沒了。

  他們的一切都寄生在大明的海外貿易上。

  他們帶著銀子,帶著南洋的香料,硫磺,寶石之類過來。

  當然,主要是帶著銀子。

  然后廣州的三十六行和那些走私商,帶著他們想要的一切到這里交易,至于他們是不是被允許前往廣州,這個得看大明皇帝的心情,不過今年因為軍火交易已經被允許了。

  總之他們被允許貿易。

  然后把這國家出產,被歐洲人狂熱追捧的一切銷售到歐洲,以賺取更多的財富。

  他們是唯一被允許同大明合法貿易的歐洲國家,就像是獲得了大明皇帝的專營許可一樣,而且這個皇帝仁慈到根本不管他們,無論他們賺取多少財富,大明皇帝都仿佛沒看到一樣,他們可不想因為自己的一時沖動,最終毀了目前可以說美好的一切,至于龍司鐸……

  “給他們讀一下圣旨!”

  楊信說道。

  圣旨的內容很簡單。

  此前已經被大明皇帝下旨遣送回澳門,交由夷目嚴加管束的西夷龍華民,潛入大明勾結逆黨,刺殺欽差意圖謀反作亂并被擒,雖然是他賊性不改,但也是因為夷目管束不力。未免再有類似情況發生,必須對夷目及澳門夷人進行嚴懲,必要的話全部驅逐出大明。當然,皇帝陛下仁慈,念在澳門夷人不遠數萬里來到大明,之前也還算馴順,故此可以網開一面,只要澳門夷人繳納兩百萬兩的罰款就可以赦免。

  “多少?”

  夷目茫然了一下。

  “兩百萬兩!”

  楊信很肯定地說道。

  “都堂,都堂,小的都是些小商販而已,一年所獲無非溫飽,哪里能有如此多的白銀!”

  那夷目瞬間撲到他腳下抱著他的腿哭嚎。

  “來,你跟我說實話。”

  楊信蹲下一臉和藹地說道。

  那夷目茫然地看著他。

  “去年一年從阿卡普爾科運到馬尼拉的白銀,有沒有一千萬比索?

  我想應該不止這個數字吧?”

  楊信說道。

  那夷目瞬間瞪大了眼睛。

  “據我所知波托西銀礦一年就得出上千萬比索,你別告訴我這些白銀運到歐洲了,它就算運到歐洲最后也是送到這里,歐洲的白銀難道不是一樣要送到這里進入大明?更何況你們還有倭國運來的白銀,雖然還有走私分流,但去年一年依舊至少一千萬兩從這里進入大明。你們作為唯一合法的貿易者,一年就算只做轉手貿易,恐怕也能落個兩百萬,而去年你們總共交了四萬兩的稅。

  啊,還有五百兩租金。

  那么現在我給你一個說實話的機會。

  告訴我,你們有沒有能力支付兩百萬的罰款。

  看看他們,我這個人的脾氣不好,不喜歡被人冒犯,冒犯我的人通常都是這個下場,知道我這把劍是什么嗎?這是尚方寶劍,你可以理解為皇帝陛下賜給我的,代替他執法的佩劍,就像你們國王的權杖,這個東西代表著我可以不經過任何核準,直接處死從前山寨參將開始往下的任何軍官。

  包括奸民。

  那你知道它砍下過多少人頭嗎?

  加上這八顆,一共一千一百三十八顆,都是我親手砍的。”

  楊信用胳膊硬生生夾著夷目的腦袋拎起來,然后逼著他低下頭看著地上的人頭,同時炫耀著手中的尚方寶劍。

  后者哆哆嗦嗦的都快不會走路了。

  “那么我給你們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考慮,二十四小時后告訴我一個能讓我滿意的答案,否則的話,我不介意再砍一千一百三十八顆人頭。”

  楊信晃著他的尚方寶劍獰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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