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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八章 奪權

  “程知府,這廣州府的治安堪憂啊!”

  楊都督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看著驚慌地跑過來的程知府說道。

  后者哭喪著臉擦了把冷汗。

  這場襲擊造成了兩名蕩寇軍和一名錦衣衛死亡,另外還有十二名百姓死于爆炸和混亂中的踩踏,至于受傷者超過兩百,好在都是些輕傷,但仍舊可以說是一場災難。

  而知府難辭其咎。

  畢竟大明民間是不允許持有火器的。

  雖然實際上民間一樣火器泛濫,廣東民間海船斑鳩銃都是標配,就是弗朗機和大炮也有的是,鄉村士紳家同樣如此,實際上廣西士紳早就已經把斑鳩銃架在自己的園子里了。但出現在城里仍舊可以說知府嚴重失職,更別說還是讓這么多刺客埋伏在府衙幾乎隔壁了,說知府有同謀嫌疑都行,程光陽這個廣州知府,無論怎么算都是做到頭了。

  “玉崳兄!”

  程知府這時候也看到了抬出來的黃士俊。

  “黃士俊有主謀嫌疑,先押到澳門嚴加審訊。”

  可憐的黃士俊在擔架上舉起一個手指。

  “十萬兩?”

  黃士俊瞬間瞪大眼睛,舉著那個手指掙扎著想說什么,但因為被爆炸氣浪撞得從樓梯滾落,結果把舌頭咬傷了,再加上是仰面被綁在擔架上,所以他說話很不清楚,根本表達不清自己的意圖。

  “那就十萬吧,通知黃狀元家準備十萬兩保釋金。”

  好吧,黃士俊其實是萬歷三十五年狀元。

  黃狀元悲憤地揮舞著他那根手指頭,眼角流著悔恨的淚水,就那么掙扎嗚咽著被士兵抬走了。

  后面是李覺斯。

  “主謀之一,抄家!”

  昏迷的李舉人對此情緒穩定。

  “這不是刺客打的?”

  程光陽看著他的滿身鮮血愕然說道。

  “刺客企圖滅口,被我搶下了,他這個證據確鑿,本都督親耳聽到他在指揮那些刺客開火扔火球。”

  “草民也聽到了!”

  幾個在現場的百姓義憤填膺地喊道。

  既然這樣程知府也就干脆閉嘴了,然后李覺斯被抬走,至于他的抄家由楊寰負責,這時候已經帶著一隊蕩寇軍啟程,估計已經出了廣州城,李覺斯家是東莞的,現代還有紀念館呢,這樣算起來明天楊都督的橫財就可以進賬了,這種事情必須得快,不能給他家人留出卷財逃跑的機會。

  堅決不能出現抄圓嘟嘟家那樣的錯誤。

  緊接著押出的是梁士濟,不過他沒有受傷,實際上他已經到下面等著黃士俊二人了,楊信是因為他在下面接黃士俊才一并拿下,他是本地人,這時候家里人已經拿著會票等著,所以押出來之后直接回家,只不過五千兩會票直接揣進楊都督錢袋。

  不得不說這個保釋金真好。

  實際上除了楊都督抄家,這項制度已經成了九千歲主要財源,到現在實行不到一年,光田爾耕和許顯純就給他撈了五十多萬保釋金。

  只不過搞得官不聊生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對于九千歲來說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銀子到手,再說做這種事情田爾耕那些人都有數,他們很清楚哪些人可以下手,哪些人油水最多,京城豪門勛貴無數,沒有人比他們這些更熟悉了。百十萬兩銀子對這些家伙算不了什么,畢竟那也是抄出七千萬的地方,至于放到整個大明就更不值一提,總之這項惡政正在成為大明內庫的重要支柱。

  以至于戶部都眼紅了。

  戶部尚書亓詩教多次提出應該分贓。

  就像萬歷時候的礦稅之類一樣,戶部,內庫,皇帝的小金庫,三家定一個瓜分的比例,甚至要求和萬歷時候一樣戶部拿五成。

  當然,這是肯定不行的。

  九千歲可不是盧受那么好對付。

  總之這個問題還在糾纏中,不過楊信估計著九千歲最后還是會意思一下,畢竟吃獨食總是不好的。

  而且接下來還有那些稅監給他撈的,這些稅監早就已經放出去了,而且九千歲總共給了他們一百萬定額,也就是說這些類似巡視員的稅監必須給他帶回總計一百萬兩,誰完不成任務一律吊死,反正內官的生死就他一句話。不過算起來并不多,這年頭當官的都有錢,海瑞那樣的才是不正常存在,官不聊生就官不聊生吧。

  銀子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緊接著押出的是那些襲擊者,總共四十名刺客,十五名死于戰斗,另外還有包括十四名輕重傷員在內二十五人被擒,繳獲斑鳩銃十六支,短銃四支,還沒用完的火球二十枚。這些家伙在蕩寇軍的押解下,一個個滿身血的走出,還有幾個是完全被拖出來的,隨著他們的出現,外面那些百姓一片罵聲,甚至還有人扔石頭砸的……

  他們可是被嚇得不輕。

  這廣州城差一點就變成戰場啊。

  “紀總兵。”

  楊信看著剛剛趕到的一個老將似笑非笑地說道。

  后者沉默無言。

  “楊某與戚金將軍關系不錯,看在戚武毅公的面子上,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回去交出官印待罪,廣東防務交給楊某署理,第二,那你就只好去澳門的監獄里待罪了。”

  他有足夠的權力這么做。

  因為他和紀元憲算是一個系統,后者是都督僉事,而他是右都督,在明軍體系內他高后者兩級,更何況他有尚方寶劍,總督軍務,還是錦衣衛,無論等級還是職權還是軍隊內部紀律,他都是壓著紀元憲。

  后者嘆了口氣。

  “末將無能,致使賊人潛入廣州作亂,已屬失職,既然有都督在此,末將也就可以放心等待處置了。”

  紀元憲很干脆地說道。

  事實上楊信這是幫他,他本來就夾在這場斗爭中很尷尬,與其死撐著以后還不知道會怎樣,還不如躲開這個是非圈,至于什么待罪就是說說,這點小事還不足以讓他獲罪,頂了天就是回家養老,他一個隆慶年間的武進士,這時候也完全可以養老了。

  就這樣廣東總兵的官印到了楊信手中。

  楊都督正式署理總兵。

  以總督署理總兵。

  理論上廣東總兵是兩廣總督節制,不過既然他和陳邦瞻都有尚方寶劍,而且都有總督軍務頭銜,那他署理廣東總兵,就意味著廣東總兵暫歸都督沿海軍務來節制了。

  至于陳邦瞻那里……

  他還能怎么辦,選擇承認現實唄。

  實際上陳總督這時候早就跑到肇慶躲著了。

  陳總督雖然知道自己這一趟差事很難撈錢了,但他這個年齡基本上也都已經撈足了,沒有必要在快退休的年齡,冒著得罪楊信被這個奸賊抄家的危險,所以他同樣選擇了躲避。這種老狐貍不會傻到跳出來的,最多也就是私下給別人支個招而已,真正沖在前面是不可能的,再說他還能怎樣,還能調集兩廣的軍隊跟楊火并?

  走程序他又管不了楊信。

  尚方寶劍大家都有,他一個副都御使也管不了錦衣衛,最多也就是向皇帝彈劾一下,可彈劾要有用楊信也不會橫行到現在了。

  那東西都出不了司禮監。

  總之楊信算是奪權成功,廣東軍權暫時落入他手中,至于那些將領就不用在意了,誰不知道跟著楊都督有肉吃,跟著紀元憲只能給文官當狗,跟著楊都督至少也能滋文官一臉。而且跟著他那些欠餉,吃不飽飯之類,統統也就不可能發生了,楊都督就是帶著他們吃大戶,也不會讓手下兄弟餓肚子的。

  “程知府,你覺得這件事是誰做的?”

  “下官,下官不知。”

  程光陽一臉尷尬地說道。

  他就算猜到了也不能說啊,不過他也不敢肯定誰這么大膽子。

  “那么就請程知府幫我個忙,把廣州三十六行主事的,廣州城內主要世家大族主事的,都請到總兵府,順便把番山,禺山兩書院的山長也請來,告訴他們必須得去,不去的話他們就得去監獄,另外請程知府把城內損失,尤其是傷亡的百姓全都統計一下。”

  程光陽沒有再多說話,趕緊按照他的要求做事去了。

  而楊信也沒再耽擱,帶著他的部下直接去總兵府,這座總兵府并不在內城,而是在南邊的外城。

  這一部分還是嘉靖末年的提督兩廣軍務吳桂芳修筑。

  這個名字需要記住,因為大明朝有兩座超級城市的最終定型,都是這個并不出名的人干的,另外一座是揚州,揚州東西二城的新城也是他修的,他在當揚州知府時候主持修筑揚州新城,將揚州的商業區圈入城墻。而在提督兩廣軍務時候修筑廣州南城,將廣州主要商業區也是走私重災區濠畔街圈入,最終變成了廣州南北二城里面的南城。

  至于總兵府在南城的西南角對著鎮海門。

  一邊是稅課司,另一邊不遠是坐營司……

  “蔡游擊還掛著嗎?去把他放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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