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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觀雪

  張易之一覺醒來,但覺頭腦還是昏昏沉沉的。

  他沒有睜眼,只是將手伸出被窩,正要舒舒服服地伸個懶腰,忽然感覺一股寒氣洶涌襲來,他嚇了一跳,猛然睜眼,這才發現自己的臂膀,居然是精赤著的。

  張易之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在這樣冰天雪地地睡覺,雖然旁邊點著爐子,張易之也絕不敢這樣睡覺,他晚上睡覺的時候,身上至少是要著短衣,甚至外面還要加中單的。

  “難道是昨晚喝醉了,服侍我睡覺的人竟然把我脫成這樣?”張易之想想這都覺得不可能。他正在遲疑間,忽然手上一僵,那手掌居然摸到了一大團軟綿綿的東西,那不正是——

  張易之心下略略發顫,遲疑著轉過頭去,向旁邊望去。

  恰好,那邊正有一縷溫柔的目光,正向湛湛地向這邊射來。那目光甫和張易之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立即敗下陣來,逃也似地收了回去。

  張易之這才看清了那女子的真面目,心下頓時變得冰涼。

  張易之最希望這女子是王雪茹。若是這樣的話,她和武崇訓的婚約自然不能再作數。她張易之也就能理直氣壯地跑去要求武崇訓那家伙退婚——盡管他是堂堂的郡王,父親又是當朝唯一的宰相親王。

  若不是王雪茹的話,那就算是觀雪也好啊!她是妓館的姐兒,雖然出色一些,也是姐兒,她應該有那種被人睡過之后就忘的心理準備。當然,若是觀雪的話,被王雪茹和武裹兒知道,恐怕有礙,這倒是真的。

  可是,偏偏這都不是她們,而是武裹兒!張易之就頭疼了,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如何去面對武裹兒。畢竟,武裹兒現在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皇帝賜婚的,難以更改。但武裹兒的存在,會擋住王雪茹進入張家的門路,這是張易之一直不愿接受她的根本原因所在。也許,張易之和王雪茹在一起的時間,還不如和武裹兒在一起的時候多,但那種感情并非用時間,可以直接衡量的。

  若是還沒有碰過武裹兒,張易之覺得這事情還有回旋的余地。如今卻不一樣了,他和武裹兒倒是先發生了最親密的關系,這回旋的可能性,就完全被打破了。張易之知道,眼前這個武裹兒的性子,早已不是歷史上那個水性楊花的女子了。她絕不可能接受一個奪得她處子之身的男人離開自己。

  而張易之自己,也有著一種別樣的心情,事到如今,就是讓她放棄武裹兒,也已經是不可能了。既然她已經是自己的人了,哪里能輕易放手!

  矛盾之余,張易之只有暗暗苦笑:“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且先把眼前的事情蒙混過去再說,那些長遠的事情,等到了時間再去考慮吧!”

  “你在想什么?”就在此時,一個略帶羞赧的聲音響起,將終于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張易之連忙陪笑道:“沒什么?”

  “我看你是在想你的什么風兒雪兒吧!我來問你,你什么時候認識那個風兒雪兒的?”提起情敵,武裹兒的醋意頓時戰勝了羞赧,她的聲音也變得尖銳了起來。

  張易之惑然道:“什么風兒雪兒,我都不知道你在說誰,又如何能認識他呢?”

  “那你昨天晚上,那——那個時候,嘴里怎么一直在喊著什么風兒雪兒的!我算是看清楚了,你們男人都是一樣,吃著碗里看著鍋里,這些日子以來,你一直在我們姐妹兩個的目光之下,尚且能勾搭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子,若是我們不在身邊,你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

  或許是感覺自己如今已經有權利來管束張易之了,武裹兒今天對張易之的說話態度,竟是前所未有的強硬,一幅早已把自己當作張夫人的樣子。

  張易之這才明白過來,便笑道:“我看你是聽錯了,我說的應該是觀雪吧!”

  “好啊!”武裹兒見張易之一臉笑吟吟的樣子,渾然沒有任何的悔意,有些氣苦。她本來也就是隨意地拿這事來宣示一下自己對張易之的管束權,倒也不想深究。饒是她涉世不深,也知道男人的逢場作戲并不能免,她也沒有想徹底將張易之管死了,惹來張易之的不滿。

  “你,你終于承認了吧!你果然——”

  張易之輕輕一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說的,不過是準備帶著你們去觀雪而已。我昨天一整天,都在惦念著此事,想來晚上睡覺的時候,也難免要起囈語。方才你不也說了嗎,我這些日子一直都和你們姐妹二人在一起,同吃同宿,又如何可能勾搭上其他的女子呢?”

  “是嗎?”武裹兒聽張易之說得有理,那俏美無比的面容上,頓時流露出濃濃的歉意,那本來十分堅定的眼神,也變得閃爍不定。但下一刻,她眼神又是一凝,道:“不對,你胡說,觀雪?我們這些天,一路走來,時時都踩在雪地里,這雪景又有什么好觀賞的?”

  張易之神色絲毫不變,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咱們觀雪,在乎觀,而不在乎雪。若只是為了看雪,隨時隨地都可以,問題是你和誰一起去,去的又是什么地方。你想想,這北方邊塞之地,咱們能有多少機會能來?況且,這里的雪景或許和其他地方也沒甚兩樣,可是,兩個彼此相愛的人一起走在那雪地上,和一大隊人馬一起走在雪地上,那感覺能一樣嗎?”

  武裹兒聽得“兩個彼此相愛的人”幾個人,那剩余的幾分疑心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她的心下只剩下了愧疚和甜蜜。當下,她啐道:“胡說,還有雪茹姐姐呢,她對你也是一片真情,你也不能負了她!”

  張易之點頭笑了笑,說道:“那是自然,不過你不好避重就輕吧!你這樣對我疑神疑鬼的,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我這個當夫君的,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武裹兒本待道歉的,聽了張易之這擠兌的話,那道歉的話到了嘴邊,反而說不出口了:“那你想怎么樣?”

  “怎么樣?”張易之“嘿嘿”地笑,嘴里說道:“裹兒mm,我知道你某方面的知識十分的匱乏,夫君我今天就教你一個乖:男人清晨起來,往往會很有興致的!所以,最好不要在清晨時分來惹一個強悍的男人。否則,是要受到懲罰的!”

  說著,張易之便擺出一幅豬哥模樣,輕輕地向里面湊了進去。

  武裹兒的臉色頓時變了,一邊往里面蜷縮身子,一邊說道:“那你自己騙人,又怎么不受到懲罰?”

  張易之微微一愕,道:“我什么時候騙人了?”這話甫一問出,他的臉色頓時微微發紅起來。因為他想忘記也不可能忘記,方才他就在“觀雪”的問題上,大大地撒了一個謊。想到這里,他的身形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你還說!”武裹兒臉色一紅,道:“你原先還說什么按摩可以療傷,害得雪茹姐姐被騙,我也被騙!你還說——還說那個東西是療效,誰知道卻是——你,你簡直是天底下第一號的大騙子!”

  張易之暗忖道:“你是被騙了,你雪茹姐姐可是沒有被騙!”他嘴上卻“嘿嘿”笑道:“是療效,自然是療效,又哪里騙你了!你還不知道,被你昨晚這一番按摩,我這傷勢已經是完全地好了,這就是療效!”

  正說笑間,忽聽外面一陣敲門聲響起,兩人同時神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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