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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與時代相悖的人們(十七)

  作為一支常年投身一線戰斗的部隊,伊斯卡略的訓練內容里同樣不缺少應對幻象術式的部分,但拿這個作為面試……明顯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圍。

  說到底,伊斯卡略名為實戰部隊,本質上只是強化了的肅清者部隊,正如他們的信條誓詞所說:右手拿著短刀和毒藥,左手拿著草繩和三十枚銀幣,在夜晚揮動短刀,在晚餐中投毒的一介死卒。時機一到,他們會將三十枚銀幣投向神前,以草繩自縊。

  這是一幫專精暗殺和破壞的狂信徒,盡管和不少強敵交過手,他們依舊是一幫隸屬教會的阿薩辛,極少嗅到戰場的氣息——那種彌漫著硝煙、腐爛、焚燒尸體惡臭,凝聚了一切瘋狂的氣息。而防衛軍和親衛隊的所有訓練課程都是以如何在戰場上有效殺戮為前提擬訂的,作為一支廣泛使用幻象術式的軍隊,以己度人,認為敵軍也會使用幻象欺敵也實屬正常。將能否看穿幻象,培養軍官士兵的觀察能力列為教育重點之一更是合乎情理。

  作為獨裁官的直屬親衛隊,不論是臺面上的護衛任務,還是臺面下各種見不得光的工作,都對成員的觀察能力以及應對幻象的識別、反應能力有著相當高的要求。譬如刺客在暗殺政要時,常常會用幻象術式隱蔽身形,同時制造出幻象分散目標身邊的護衛力量。又譬如恐怖份子或敵國間諜用幻象引發騷亂,制造社會動蕩。

  連基本的辯識能力都沒有的家伙,根本無從指望能應對以上情形。

  至于戰場上運用幻象術式的例子,那就更多了。大到航空戰艦的光學迷彩,小到小部隊的滲透,MDS或魔法師在擺脫敵軍集火射擊和追擊時也會大量運用到。像剛才那一戰中,卡斯帕爾看穿了海因克爾的拼死一擊,為了躲避這一擊,在發動攻擊的同時制造了留在原地的幻象,同時用光學迷彩覆蓋本體撤退的戰術——在防衛軍的特戰教材當中算是比較基礎的欺敵脫離戰術。

  簡單,卻有效。

  “明白了嗎?你們失敗的原因有兩個,第一是勉強自己去做不習慣的事情,第二是太弱了。”

  如果海因克爾的經驗再豐富一些,或者經歷更多的正面戰場,卡斯帕爾的小把戲完全有可能搞砸,那樣一來他根本沒有機會像現在這樣嘲弄神父們。如果海因克爾再早到個一分鐘,哪怕是十幾秒,那么在兩名圣職衣使用者的夾擊下,卡斯帕爾不要說能否全身以退,面對同時展現復數奇跡的復數對手,會不會被當場轟殺至渣都值得商榷。如果安徒生神父一開始不做出自己一個人阻攔阻擊部隊的決定,而是留下海因克爾一起協同作戰,卡斯帕爾甚至都不會現身,而是直接掉頭撤離,如果……

  然而,現實是不容假設的,結果也沒有“如果”、“可能”之類詞語介入的余地。卡斯帕爾設置了一個巧妙的陷阱,一個風險極高的賭局。然后他贏了,這就是現實,不容任何置喙。

  正如卡斯帕爾所說,這場戰斗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肅清者和伊斯卡略說到底都是專精暗殺和破壞的部隊,和強大狡猾的對手在陌生戰場上周旋取勝并非他們所擅長。制定計劃,并安排他們在地下水道既要排除實力不明的敵人,又要完好的捕獲王女,事前又沒有任何針對性的訓練——想出這個計劃的家伙真不知道腦子里裝的是什么,他以為執行計劃的都是什么人,外套一脫就露出胸口上畫著字母S的緊身衣,飛天遁地,力大無窮,眼射死光的星際友人?能從四次元口袋里拿出上至因果律兵器“如果電話亭”,下至反重力機動裝備“竹蜻蜓”的藍胖子魔偶就算人類歷史是一部挑戰極限的歷史,出現個把挑戰智商下限的也沒什么可奇怪,可連完整的情報都不具備,計劃可行性都不評估一下就敢動手,這也實在是……

  至于卡斯帕爾所說的第二個敗因,從客觀層面上來說其實非常牽強。更準確的說,卡斯帕爾所說的是摻雜了謊言的結論,也就是所謂用來誤導別人思考的“真實的謊言”。

  亞歷山大.安徒生;

  海因克爾.沃夫;

  他們并不弱,即使用亞爾福海姆的評判標準,他們也不符合對“弱”的定義。相反,這幫能徒手拆坦克、拆戰艦甚至拆要塞的斷罪者神父在精靈們眼中是實打實的怪物,是需要出動師團級別的兵力進行壓制,并且全程需要MA和空中戰艦提供火力支援。

  這兩人是毫無疑問的強者。

  只不過正如再強大的青蛙在巨蛇面前也不過是開胃菜,自然界中的生物皆有名為“天敵”的對立存在,相生相克的關系存在于眾生萬物之間。

  就連創造奇跡的圣人,同樣亦不例外。

  在連名字都成為禁忌,徹底否定一切神跡和奇跡,張開口就能吞噬天地,被冠以“終焉”之名的魔獸面前,也就是口中食一般的東西罷了。

  屬性正好相克——真相就是如此簡單,不過也沒必要特意說給將死之人聽。對他們來講,能聽到摻雜了實話的謊言,已經是莫大的奢侈了。

  最后的最后,把他們的首級取下來,掛到凱旋門上作為這次行動的紀念,讓所有人看到膽敢違逆那位大人的蠢徒會落到何等下場,讓那些鼠輩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斤兩,他們的對手到底是誰。

  揚起右手,刀刃一般的尖爪反射著陣陣寒光,毫無疑問,下一擊將會斬下兩個首級。

  “喂喂。”

  仿佛嘆息,仿佛是在求饒。

  “能不能死心一下啊,那種該死不死,茍延殘喘的樣子,我今天可是看夠了啊。”

  望著從血泊中搖晃起身的安徒生神父,卡斯帕爾顰蹙著臉,不快的心聲吐露出來。

  “真是一群固執的人啊,……已經夠了吧。你們不可能勝利,無處可逃,也無處可躲。敗犬就該有敗犬的樣子,比起被粉碎、被掠奪、被蹂躪、被折磨,一擊致命可是很輕松的哦。連痛苦都感受不到的瞬間,一切就都結束了。與其難看的擇日而亡,當死則死才符合你們這種人的結局。死心吧!放棄吧!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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