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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對峙

第一一三章對峙  甘卓與魏乂雙雙相視一眼,迅速達成了默契,先一致對外,真動起手來雖說步軍吃虧,可兩萬對一萬,只要已方不發生混亂,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二人相繼下令已軍填矢上弦,做好準備,然后又策馬并騎,調轉馬頭迎向來騎方向。

  甘卓遠遠喝問道:“來者何人?何故引兵犯我梁州地界?”

  韓勇不亢不卑道:“本將乃涼州牧、南鄭候麾下,今奉我家將軍之命前來接收涪陵,你二人又是何人?何故引兵至此?”

  “哈哈哈哈!”魏乂一陣長笑,向外甩了甩手:“本將乃南蠻校尉魏乂,你家將軍手倒是伸的挺長,此為大江以南,不是你涼州西北地界,你我均同殿為臣,本將勸你還是速速回返為好,可莫要傷了你我兩家的和氣呀!”

  “哦?”韓勇不解道:“原來是魏將軍當面,不過你即為荊州王刺史麾下,又何以率軍至梁州地界?”

  “嗤!”魏乂一聲輕笑,胸有成竹道:“丞相(王敦)已向主上上書重新調整州郡邊界,此地已劃歸荊州管轄,不日將有敕書送抵,我家王刺史為避免交接麻煩,故提前遣本將進駐涪陵郡。”

  他這就是仗著朝中有人,純屬胡扯,不過韓勇也不吃他這一套,當即冷哼一聲:“這么說敕書沒到之前此處仍屬梁州地界,那么此事與你無關,休得再做言語,領得敕書再論其余,你且速速領軍退回荊州!”

  接著,韓勇看向了甘卓。魏乂無名無份的,已被排除在外,按云峰的吩咐,能不動手最好,畢竟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在去建康之前,盡量少落人口實,但是如果說不通,那也顧不得什么了,只有開打一條路可走。

  甘卓對韓勇的說法深表贊同,捋須笑道:“這位將軍說的不錯,敕書未送至之前,此地仍為梁州地界,那么,請問你涼州軍來此作甚?本將身為梁州刺史,接管涪陵乃天經地義,你們兩家還是退去為妙。莫要鬧到主上面前,可就傷了臉面了。”

  韓勇卻不慌不忙的取出塊令牌,向兩人晃了晃,微微笑道:“我家將軍受天子詔命都督涼、秦、雍、梁四州諸軍事,梁州亦在管轄之內,今本將受我家將軍委托暫領梁州軍事,甘刺史,你還有何話可說?還是回你的巴東郡罷。”

  姜發與趙肅均是面現訝色,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韓勇給他倆的印象是木訥寡言之輩,什么時候辭鋒變得這么厲害了?這就是在云峰身邊呆久了的結果,平時不說,那是性格原因,并不代表不會說。

  正當暗暗詫異的時候,魏乂冷哼道:“哼!照你這么說,我家刺史兄長領都督中外諸軍事!全隊都須受其統轄,一個小小都督四州又算個什么?本將被授命全權處置涪陵,依本將看,該你退去才是!”

  韓勇臉色沉了下來,冷聲道:“如此說來,今日之事再無善了?”

  二人相互打了個警惕的眼色,會意的略一點頭,均策騎徐徐向后退去,甘卓斥道:“這位將軍所言何意,莫非欲挑起爭端不成?”

  “挑起爭端?好一個血口噴人!”韓勇不屑道:“就憑你一個巴掌刺史也敢給污蔑本將?”接著再次一晃令牌:“十余年前,李雄占據涪陵,為何不見你二人來取?如今我家將軍攻占涪城,進逼成都,成國已行將就滅,你二人倒好,竟然趁火打劫,簡直為一無恥之徒!天下間哪有此等好事?莫非當我涼州鐵騎是軟柿子,可隨意捏揉不成?再次警告你等,若再不走,休怪本將不講情面!”說著,向后一招手,騎兵迅速組成了沖鋒隊形!

  韓勇能看出來,光靠口舌之爭,是起不到任何效果了,既然此路不通,只有另走他途。

  巴掌刺史這個綽號是甘卓心中永遠的痛,意指為他雖然名義上是一州刺史,可所轄卻只有巴掌大的一郡之地,如今被韓勇揭了短,又給嚴辭斥責,不由得火氣上涌,轉向魏乂冷哼道:“此人仗有騎兵在手,便蠻不講理,欺人太甚,不如你我兩家暫且合兵一處,共同退去此人再做分曉,如何?”

  就這么灰溜溜的被對方嚇走,魏乂回去也不好向王廙交待,于是點頭道:“既如此,咱們擊掌為誓!”

  “啪啪啪!”二人于馬上互擊雙掌,又發了一通精誠合作的誓言,便分別退回自已軍中布置起來。

  轉眼工夫,三支軍隊之間的氣氛一下子就變的格外緊張,大戰一觸即發!

  荊州軍與巴東軍雖然對騎兵心存畏懼,可主將下令卻不敢不從,只得布起了防御陣勢,兩軍雖是純步兵,卻裝備了大量的弩!韓勇大略估算了下,對方合計兩萬人,光是擺上明面的就有六千具弩,可以一次性連續發射六萬枝弩箭!

  弩射程遠,殺傷力強,射速快,在甘卓與魏乂的眼中,就算不能擋住騎兵沖擊,也足夠他喝上一壺,希望能憑此使對方知難而退。

  與云峰軍中有專人為弩上弦不同,這兩軍都是軍士們自已上弦,因此采用了傳統的三段式射擊,弩手均整裝待命,布于陣前。弩手之后則是弓手,作為對騎兵的第二波打擊力量,假如弩弓都沒能擋的住騎兵沖擊的話,那么,兩軍只余潰逃一條路可走。

  城下氣氛緊張,城頭上的守軍卻越涌越多,眼看即將大戰爆發,大伙兒全都瞪大了眼珠子就等著好戲開演呢。對于他們來說,這三方哪怕打的尸橫遍野、血流漂杵,也不關他們的事,反正郡守已做好了投降打算,向誰投降不是投降?

  甘卓與魏乂均是冷冷的看著韓勇,目光中帶有些許挑恤,韓勇倒也不急,暗暗觀察著對面陣中的破綻。

  要知道,對方沒有墻盾、鐵槍等重型防御武器,只能利用弩來抵擋住騎兵沖擊。然而,弩這個東西掛弦時間不能過長,超過一刻左右就會對麻線編成的弦造成嚴重傷害。換句話說,即使荊州軍與巴東軍財大氣粗,不在乎這點小錢,可是,軍士們長時間端著弩保持住一個動作對體力與耐力也是一項極大的考驗。

  沒辦法,弩上弦慢,如果不事先把弦掛好,而是等到騎兵發動的時候再臨時上弦,僅僅兩里的距離,根本來不及做任何準備。

  時間在一點一點的逝去,戰場上亦是鴉雀無聲,除了被大風刮的獵獵作響的旗幟。

  涼州騎兵們神態輕松,也是,他們占有發動戰爭的主動權,是戰是退盡操于已手。可對面作出防御姿態的兩支軍隊卻暗暗叫苦不迭,尤其是弩手們,胳膊又酸又麻,眼睛還會時不時的一陣發花,長時間集中精神保持住一個姿勢,的確挺不好受的。

  魏乂焦急的看了看不遠處的甘卓,眼神中有了一絲退意,甘卓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再堅持下去。

  但是能堅持多久,他心里也沒底,前排的弩手們無論體力還是精神均已經接近了極限。這時,一名將領向甘卓建議道:“將軍,看樣子弟兄們只怕撐不了多久,末將覺得,不妨換上一批接替,只要小心點,當不會被對方尋得可趁之機。”

  甘卓眼前一亮,當即贊許道:“不錯,此法確是可行。”接著向后喝道:“傳令,后隊上前,頂替前排弩手!”傳令官一陣旗幟揮舞,一隊隊的軍士們有序的向前開去。

  緊挨著不遠的荊州軍也得到了啟示,小心的換上了生力軍。

  韓勇仔細的觀察著這一過程,甘卓倒也不是浪得虛名之輩,一隊隊軍士依次換防,井井有條,并沒有尋找到合適的進攻機會。強行突破并不是不可以,但是必然會造成騎兵的大量死傷,這是云峰,或者是他自已都不想看到的結果。

  關鍵還有一點,盡管云峰曾交待過對方賴著不走可以動武,但韓勇能明白他的心思,與江東軍盡量保持著克制,能不發生大規模武裝沖突最好。

  不可否認,對面兩軍中大量的弩的確給騎兵帶來了很大的威脅,不過韓勇畢竟也跟在云峰身邊學了不少東西,正面行不通,就從側后方包抄好了。

  城頭守軍們原本還打算看一出騎兵沖擊步兵陣的壯觀景象呢,可是三軍光是對峙,老不開打,均產生了些意興索然的感覺。突然,就聽到騎兵陣中傳來了“嗚嗚嗚”的號角聲,不由得精神一振,紛紛轉頭看去,只見從左右兩翼各奔出三千騎分別遠遠繞向了江東軍的身后。

  甘卓頓時面色劇變,連聲喊道:“快,快,全軍結成圓陣!魏將軍,速結圓陣,別讓對方騎兵從后方突進。”

  兩軍后隊一陣快速變幻,沒多久,便在騎兵繞至身后之前,由弧形扇面防御陣構成了一個圓形,弩手依然分布在最前,但是能明顯看出,甘卓軍布陣的速度要略快于魏乂軍。

  臨行前云峰曾特意交待過,盡量不要揭穿甘卓的華仙門身份,就當作不知道,免得給他順桿子攀了關系,反而難以處理。

  華仙門三根頂梁柱,祖逖、陶侃與甘卓,甘卓雖最為弱小,但也不容輕忽視之。其麾下軍士雖面有懼色,卻能遵命不亂,可見軍紀還是較為嚴格的,而且陣形布置間銜接流暢,幾乎沒有破綻可尋,不由得,韓勇把主意打向了另一邊的魏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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