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第三四八章 錢不是萬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又是蘇峻拉住劉遐,小聲勸道:“劉將軍請冷靜,若于此處交戰,咱們雖不見得怕了那姓云的,可王敦必會趁機撿便宜,還是忍耐為好。你放心,將士們的血不會白流,咱們一一記下,終有一日將加倍討回!何況那些人救回來多半也是廢人,倒不如死了落個干脆,如此反能激發出你我兩軍將士的憤怒,此事劉將軍莫再參與,讓他殺了又有何妨?”

  “不行,舍弟還在那人手里啊!”劉遐大叫道。

  蘇峻臉上現出了一絲不悅,快速探手入懷,取出一小塊令牌握于手心不讓他人看到,然后塞入劉遐手掌,冷冷道:“劉將軍你捏捏看這是什么?”

  劉遐下意識的以手掌感受了下外形,面色突然大變,失聲道:“這是師....!”

  話才脫口,蘇峻搶過來打斷話頭:“好了,劉將軍有數即可,咱們收兵回寨。”

  劉遐的神色不由得復雜起來,可更多的還是羨慕與妒忌。蘇峻塞給他的令牌是系師特制,見牌如見系師!蘇峻能得到這塊牌子,很明顯已擠身于天師道核心高層。

  劉遐快速回過神咬,咬牙道:“求蘇將軍想想辦法搭救舍弟,我兄弟二人自小相依為命,遐實不忍心眼見他命喪于敵手啊!這樣罷,若能將舍弟討要回來,遐愿奉您為主,此生此世永不背叛!”

  蘇竣心中一動。天師道內部也有派系斗爭。如得到劉遐的效忠可以極大的擴展自身實力,為將來接位奠下基石。雖說只索要劉有可能引發軍中不滿,其實相比之下也不算什么,統率流民不靠仁義道德,而是依靠給錢給女人。

  經再三權衡得失,蘇竣不確定道:“竣且試一試,劉將軍請稍待片刻。”又轉過身向云峰拱了拱手:“今次我二人認栽,那兩千條人命咱們記下了,不過,還請把劉將軍親弟劉放還。他倆自小兄弟情深,峻愿出私財千金交換。”

  一千金相對于個人而言是一筆驚天財富,除了有數幾個大士族,世上沒多少人能拿出來。劉遐劉兄弟倆的眼中不禁現出了希望,還帶有一絲感激。而其余俘虜們一顆心全都沉到了谷底,只是也沒什么好抱怨的,畢竟蘇峻是自掏腰包贖人。

  王敦冷冷一笑,由蘇劉二人的不正常密切關系,他已差不多摸出了系師、劉遐與蘇峻三人之間的隱秘聯系,但蘇峻的大手筆仍是令他暗自動容,同時也不自覺的想到了自已,假如錢鳳或是王應、王含被人抓捕了向他勒索,自已會不會出錢來贖回他們呢?諸多念頭接連閃過。卻沒法做出肯定的答復。

  場中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云峰,在他們看來,這筆交易無論如何云峰也不會拒絕,劉只是個芝麻綠豆大的小人物,能換來一千金怎么都值。

  荀灌娘忍不住勸道:“斷山,不如把劉放還給他,少他一人也不算什么。”

  云峰微微一笑,轉頭吩咐道:“來人,把劉帶過來!”蘇劉二人雙雙松了口氣,可是接著。又看到云峰單掌虛空重重一劈!

  “遵命!”兩名親衛在俘虜中找出劉,如拖死狗般的把他拖了出來,而其他親衛們猛的舉起馬刀,刷的落下!

  一片雪亮的寨光閃耀,“啊!啊!啊!”凄厲的慘呼響徹了整個建康城。親衛們毫不手軟,說砍腿就砍腿。每名俘虜的膝蓋上方均被生生砍下了一條腿!一時之間,鮮血奔涌,如潮水般向地勢低洼處匯集,千余人倒在血泊中抽搐掙扎,劇痛與求生意識促使他們爬向已陣,地面被拖出了一條條的血痕!

  眼見同伴慘遭酷刑,一萬五千流民軍起了陣陣騷動,卻讓蘇峻強行喝止!禁軍則人人倒抽了口涼氣,看向親衛的眼神里都透出了恐懼,這哪是人啊,簡直就是殺人魔王轉世啊!司馬紹更是面色煞白,他差點就要下令打道回宮,好在殘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如果給嚇走了,將淪為千古笑談。

  漸漸地,有人失血過多倒斃在中途,但仍有不少命硬的竟爬出好幾十步,云峰不由得嘖嘖稱奇,按常理來說,流了這么多血既便不死也早沒了力氣。暗暗搖了搖頭,手一揮:“放箭!”

  親衛們擎出弓矢搭箭射去,再度爆出一陣慘呼之后,場中歸于了平靜。

  云峰轉頭打量起早已手腳癱軟,全靠親衛強行摁住才能勉強站立的劉,淡淡笑道:“劉,你這一身爛肉倒挺值錢的,蘇將軍為友人一擲千金的義氣也令本將深受感動,可是,本將不缺錢啊,你看該如何是好?”

  劉一瞬間面如死灰,怔怔的說不出話來,巨大的希望被無情破滅掉,令他的頭腦陷入了短時間的空白。

  蘇峻趕緊接口道:“云將軍,你究竟意欲何為,還請直言!”

  云峰一指百姓們的方向:“只要劉遐向百姓們磕頭認錯,并下毒誓保證今后絕不再縱兵劫掠,本將立刻放還劉!”

  “你他娘的,休想!”劉遐忍不住怒罵道,他明白,這一次如果跪下了,將再沒臉面留在建康。

  “哦?”云峰向親衛示意道:“下一只耳朵!”

  親衛也不撥刀,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索性一扯!嗷的一聲慘叫,劉的一只耳朵竟被生生扯了下來!

  劉遐牙呲目裂,咆哮道:“老子跟你拼了!”

  云峰也不理他,再次示意:“另一只!”

  又一名親衛依瓢畫葫蘆,拽下了劉的第二只耳朵!

  蘇峻攔住正欲下令揮軍的劉遐,忍著怒道:“云將軍,殺人不過頭點地,何苦如此下作?你有何要求說出便是,何必以生虐劉將軍親弟取樂?”

  其余眾人也不理解云峰的行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郗鑒冷哼道:“商紂以炮烙刑徒為樂,今觀云將軍所為亦不差上半分。”

  司馬紹哆嗦著嘴唇道:“這人生性兇殘,生撕活人不見動容,依朕看,既便商紂當面也必甘敗下風!”

  溫嶠與庾亮則相換了個疑惑的眼神,尤其是庾亮,心頭掛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照他對云峰的了解,這人絕非那種氣量淺顯,挾私泄憤之輩,沒理由做出這種事啊!

  庾文君扯了扯云峰衣袖,提醒道:“將軍,您不要錢啦?再撕下去這人真不值錢了。”

  云峰正色道:“本將從未想過以劉來換錢,固然,沒了錢萬萬不能,可錢不是萬能!惡行永遠是惡行,作了惡以為使幾個錢就能洗刷罪行?如果使錢有用的話還要律法干嘛?哼!天下間沒那么便宜的事!劉遐,你跪還是不跪?每隔三息,本將取下劉一件物事!”

  劉遐渾身劇烈顫抖起來,要不是被蘇峻攔住,恐怕早已招呼全軍沖了上去。

  云峰暗暗數著呼吸,冷冷道:“鼻子!”

  親衛伸手一揪!

  “唔!”劉痛的眼淚水都止不住的嘩嘩直往下流,通過親身體驗,他了解到,揪鼻子比撕耳朵疼,撕耳機是撕裂痛,揪鼻子卻是酸澀痛,還直沖頭腦使腦袋直欲炸開!然而,鼻子除了被揪的通紅,卻紋絲不動。

  “娘的,什么狗鼻子這么結實?”這名親衛不憤的罵道。

  另一名親衛嘿嘿笑道:“你當鼻子是耳朵啊?來,還是老老實實使刀算了。”說著,手腕一翻,一道刀光閃過,劉臉上多了兩個向外狂噴鮮血的大窟窿!

  “劉將軍,你打算怎樣?令弟還救不救了?”蘇峻見云峰那溫和的笑容又投了過來,快速追問道。

  劉遐望了望滿面血污的親弟,深吸一口氣,一狠心道:“承,你放心離去,他日為兄必替你千百倍討還此仇!走,咱們回營!”

  “阿兄!別丟下弟不管....”劉發出了最后的哀呼,話未說完,又是一道寒光一閃,半截舌頭掉落地面,原來,三息時間到了,親衛圖省事,趁著劉張開嘴,順手把刀尖給塞了進去,再運力一旋,半截舌頭被絞落下來。

  蘇峻恨恨的看了眼云峰,猛一揮手,領著五千軍跟著回返。這二人一走,石頭津頓時空出了一大片,司馬紹的心里也變得空空蕩蕩不再踏實,連聲喝令道:“快,快,都快點!快點回城,別讓王敦趁勢殺出就來不及了!”

  禁軍本就被親衛們的冷血鎮住了,司馬紹再一恐嚇,當即有如吃了敗仗一般,甲仗旗幟丟了一地,撥腳向回奔逃,隊形再也不復周整,好在抬著大橇的軍士沒把司馬紹扔下不管。郗鑒等四人均是老臉通紅,沒辦法,禁軍太渣了啊。

  王敦看著亂哄哄遠去的禁軍,神色間現出了一絲掙扎,最終還是無奈的重重嘆了口氣,放棄了出城追擊,云峰的騎兵仍嚴陣以待,他不敢派軍出城。

  云峰向城頭拱了拱手:“丞相,錢將軍,石頭津就請丞相順帶著清理下罷,咱們后會有期!”說著,一勒馬韁,率先奔向了東方。

  這一場風波暫時落下發帷幕,百姓們紛紛轉頭望向了騎兵揚起的塵土。流民、王敦、朝庭,他們對這三股勢力除了失望,就只有憤恨,一方是侵害他們的仇人,一方按兵不動,另一方則珊珊來遲看熱鬧。也不知是誰領的頭,百姓們自發向著東面跪了下來,直到騎兵漸漸消失在了視線里,才陸續起身各自散去。(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