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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四章 收為已用

  說實話,對于蘇峻的提議,云峰并不是不動心,如果劉琨能不戰而降,那是最好,因為到目前為止,該如何揭穿假慕容廆的身份,他半點頭緒都沒有。

  要知道,劉琨手里還有十余萬精騎,仍有一戰之力,當初能在并州先后全殲羯趙與拓跋氏十多萬騎兵,是憑著有利地形與一系列的周密布置,而同樣的招數再想用在劉琨身上,幾乎不會有可能。

  但把話說回來,自已雖與劉琨無怨無仇,只能算作是政治上的對手罷了,可謝尚與慕容皝能放過劉琨嗎?更何況能成大事者,皆為心志堅毅之輩,未走到絕路,豈是三言兩語便能回頭?蘇峻的勸說究竟能有幾分效果?

  云峰略一遲疑,就搖搖頭道:“劉琨以陰謀詭計暗害了豫章太守謝鯤、慕容氏族酋慕容廆與豫州刺史祖逖,又設下圈套害死祖約、建平國夫人、孝明皇帝與司馬氏宗室,無論是作為亂臣賊子還是單論惡行,必須以死來謝罪。因此不必相勸于他,不過,你既然有這份心意,便隨孤過江,若能勸得他人來降,孤會記你一功!”

  一瞬間,蘇峻冷汗涔涔,他沒料到,云峰竟能掌握劉琨如此之多的隱秘,不由得一陣后怕傳來,同時,心里也連呼僥幸,還幸好當時沒參與到其中,否則,被扣上這么大的罪名,即便獻上十座歷陽也抵不上自已的一條小命。

  而且蘇峻還摸透了云峰的意圖,是以劉琨的首級來收買人心,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劉琨的結局只能是一個死字。

  在心里,暗暗道了聲師尊對不住之后,蘇峻施禮道:“峻謹遵秦王之命!”

  云峰略一點頭,又朝人群里看了一圈,這才問道:“這里面。可有鎮西將軍子嗣?”

  話音剛落,一名青年人突然面現激動之色,疾步而出,向云峰深深一躬,朗聲道:“臣,豫州刺史祖渙參見秦王!”

  這話一出,所有人均是連連搖著頭。都什么時候了,還記掛著豫州刺史?豫州刺史是你一個小屁孩能擔當嗎?荀灌娘的美目中更是射出了濃的化不開的失望,她也有類似于蘇峻當初的念頭,這究竟是祖逖的子嗣還是祖約所出?

  云峰也是稍有一怔,心里生出了種啼笑皆非的感覺,隨即便擺了擺手:“好了。不須多禮,令尊鎮西將軍散谷周貧,聞雞暗舞,思中原之燎火,幸天步之多艱,原其素懷,抑為貪亂者矣。

  及金行中毀。乾維失統,三后流亡,遞縈居彘之禍,六戎橫噬,交肆長蛇之毒,于是素絲改色,跅弛易情,各運奇才。并騰英氣,遇時屯而感激,因世亂以驅馳,陳力危邦,犯疾風而表勁,勵其貞操,契寒松而立節。咸能自致三鉉,成名一時。

  古人嘗有云:世亂識忠良,益斯之謂矣,祖鎮西葉跡中興。扣楫中流,誓清兇孽,鄰丑景附,遺萌載悅,天妖是征,國恥奚雪,克復九州之半,而災星告釁,笠轂徒招,惜矣!孤生平憾事,其中之一便是未能與鎮西將軍謀面,哎”

  嘆了口氣之后,云峰轉頭喚道:“除孝元皇帝加贈之車騎將軍,今追贈鎮西將軍為譙郡公、世襲罔替,有關謚號待孤回返長安再與群臣擬定!”

  流民帥們均是渾身劇震,撲通撲通全都跪了下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滿滿的悲凄之色,更有人竟忍不住的當場嚎啕大哭!

  他們雖然桀驁不馴,也時常干著燒殺搶掠的勾當,對祖逖卻是發自內心的敬重,至今仍是心懷感念。

  如果非要打個比方,可以把流民帥看作占山為王的綠林盜匪,一方面視人命如草芥,為利字爭斗不休,可心里,還存有一份義氣。

  而云峰對祖逖的評價極高,因其將來貴為天子的身份,實則相當于蓋棺定論,人死了不就圖個身后名嗎?祖逖必將由此而在史書中留下濃重的一筆。

  祖渙也是目中含淚,撲通一聲跪下,悲聲道:“父親如能得聞秦王如此評價,當可瞑目于九泉了。”

  云峰親手把祖渙拉起,微微笑道:“這是鎮西將軍應得的榮耀,望你繼承乃父遺志,將你祖氏發揚光大,這樣罷,你年紀尚幼,出鎮一方難免會讓人說三道四,三日后,孤差人送你往薊,隨同韓勇將軍征剿北方胡虜,先歷練幾年,若有所成就,孤會另行重用!”

  祖渙當場呆了,豫州刺史就這么白白沒了,但他還能如何呢,再是利欲熏心,也明白如果惹得云峰不快,下半輩子就完了。

  其他人卻是恰恰相反,都覺得云峰的安排其實挺不錯的,稱得上仁至義盡,祖渙說到底是個膏梁子弟,含財好利,一無是處,別說豫州刺史,哪怕做個小小的縣吏都沒這份本事,而軍中是最歷練人的地方,如能歷練有成,不但祖氏門楣會重新振作,即使祖逖在天有靈,也會捋須含笑。

  至于最終會如何,決定權全在祖渙,再不成才,那誰都沒辦法,只能靠著父親的蔭澤混吃等死了。

  此外,流民帥們還能覺察出,云峰并不如蘇峻所描述的那樣冷血殘酷,也瞧不出對流民帥存有什么偏見,反而具有相當的人情味,一時之間,心頭均是躍躍欲試,沒辦法,做慣了山大王,再下山做農民,這強烈的反差沒幾個人能受得了。

  ‘既然秦王能對祖渙表現出情義,那咱們可不可以戴罪立功,留在軍中繼續為秦國效力呢?’有許多人立時就轉動起了念頭,并以眼神相互交流。

  其實,云峰善待祖渙,與祖逖基本上沒太大關系,他敬重祖逖的確不假,但作為一個現代人,卻不會由于敬重老子,而特意栽培身為窩囊廢的兒子,能讓他好吃好喝,安享天年已算是不錯了。

  云峰這么做,一方面是做給荀灌娘看,他清楚荀灌娘對祖逖有一種很純粹的兄妹之情,另一方面則是做給流民帥看,畢竟淮南軍當年能與石勒相持不下,戰斗力還是很強的,只是由于祖逖死后人心散了,所以才會每況愈下。

  而如今,隨著先后滅去兩趙,北方重歸統一,云峰的聲威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就從蘇峻與淮南軍擁兵十萬,又據有堅城與歷陽附近的有利地形卻不敢一戰,已是充分表現出來。

  到了這個地位,很多事情可以不用再靠殺人來解決,僅憑著威望就能使人歸附,云峰自然不愿白白放過這支剽悍的流民武裝,希望他們能為自已出力。

  只不過,強行收編與主動投效的區別很大,因此才惺惺作態,把自已仁義的一面表面出來,誘使流民帥們主動投效。

  云峰暗暗觀察著一眾流民帥的神色變化,心里十分滿意,這時,祖渙卻回過神來,再次施了一禮:“臣多謝秦王提攜,當會盡力做出番成績!”

  話是這么說,但云峰能很清晰的觀察出祖渙臉面上的不情愿,心想這人廢了,盡想著好事又不愿吃苦,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看來還得專門給韓勇寫封信,給祖渙安排個閑差算了,不要讓他隨軍征戰,免得一不小心死在幽州還惹來荀灌娘的責怪呢。

  暗暗作下了定計,云峰丟了個鼓勵的眼神給祖渙,把目光轉投向了流民帥們,揮揮手道:“諸位這幾日也都回去罷,各自回到鄉里,安份點不要惹事,孤寡老幼能幫的盡量幫上一把,心里也落個踏實,孤說的可在理?”

  一聽這話,流民帥的臉面均是現出了焦急之色,原淮南軍三大巨頭之一的馮鐵急忙拱了拱手:“秦王所言甚是,不過,咱們這些人過慣了刀頭舔血的日子,想當年,隨鎮西將軍于淮北征戰,從無到有,生生打出一片天地,對羯人從無半分畏懼!因此,我等有一不情之請,愿戴罪立功,往幽州隨韓將軍征討北地胡寇,即然埋骨異鄉,就當是贖這上半生的罪孽好了,請秦王成全!”

  “請秦王成全!”以馮鐵為首,大大小小流民帥全都跪了下來,目光灼灼的望向云峰,一臉的誠懇之色!

  “這個”云峰眉頭一皺,似乎頗為為難。

  馮鐵連忙又道:“我等知曉秦軍軍紀森嚴,但請秦王放心,若有絲毫違犯,當依軍法從事,絕不會有半點怨言!而且”

  馮鐵臉面猛一掙扎,就咬咬牙道:“秦王恐有不知,罪將原本也是天師道中人,受楚主委派明為輔助鎮西將軍,實則暗通消息往來,但罪將可以保證,與鎮西將軍之死毫無關系,只是事后才得知真相,雖然心中悲凄,卻是無能為力了,這個自今日起,罪將愿與天師道劃清界限,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哦?”云峰倒有些動容,他猜到了蘇峻是天師道中人,卻沒料到祖逖倚之為重的腹心竟也被滲透了進去,對于馮鐵的自述,云峰并不認為有假,他可以肯定祖逖之死是由劉琨挾迫祖約下的毒手,否則,馮鐵的自暴身份就足以打斷他的計劃!

  沒辦法,云峰必須要把所有與祖逖之死有關的人全都繩之以法!

  云峰看了看荀灌娘,荀灌娘略一點頭,顯然是不疑馮鐵作偽,云峰于是快步上前扶起馮鐵,鄭重道:“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今后的一切重新開始,孤相信你們有這個決心,三日后,你們便與祖大郎君一起開往幽州,如能除去邊患,孤當與諸位同飲慶功酒!”(。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請到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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