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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河砥柱(上)

  滄瀾的使團從武都西門進入,十分低調,除了衣著和大夏人不同,有幾位官員陪同之外,沒有什么盛大的迎接儀式,甚至連出面迎接的,都只是一位王侯之子,而非皇子。

  洪禹和梅千舞坐在西城門內的一家茶樓二層,喝著茶,看著下面,洪禹笑了:“你父皇還真是疼你,這件事情他從頭至尾都不贊同,連帶著對滄瀾使團的態度也冷淡起來。”

  梅千舞哼了一聲,嘀咕道:“他要是真的對我好,就應該一口回絕了滄瀾。”

  這一點上,洪禹到沒有昧著良心說話,挑唆人家父女關系:“他不光是個父親,他還是一位皇帝。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很多時候,身為帝王,個人感情要放在一邊的。”

  洪禹忽然心中一動,說不定武宗皇帝對于洪家,也是如此吧?只能將個人感情放在一邊。他始終覺得,爺爺對于大夏有那么大的貢獻,要說武宗皇帝心中沒有一點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皇帝和洪家,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想這些已經毫無意義。皇帝不會退讓,洪禹更不會退讓  梅千舞忽然伸手抓住了洪禹的胳膊,而且用力很大,失聲道:“怎么是他”

  洪禹往下一看,滄瀾使團已經全部進城,盔甲鮮明的三十六名高大騎士正中堊央,拱衛著一名強悍硬朗的青年。他坐在一頭六品荒獸鐵甲犀牛背上,這頭荒獸身高一丈八,長兩丈,從城門通過的時候,很實現的有些局促。而它強悍的氣勢雖然經過了騎士的可以收斂,但仍舊震懾的周圍戰馬不敢靠近三丈以內。

  那名青年一身樸素裝扮,而不像周圍騎士那樣全副武裝。如此寒冷的冬天,來自西南潮熱滄瀾的他,卻只穿著一身藏藍色的單薄武士袍,一點也不覺得寒冷。

在這頭鐵甲犀牛的屁股上,駝著一只黑色的鐵箱子,在青年的腿邊,掛著一只長達一丈的火紅色彎刀  誰也不知道那只鐵箱子里面放的是什么,但是卻給人一種感覺,這只鐵箱子仿佛和青年融為一體,不能分割。

  而那只火紅色的彎刀,更是讓人覺得,它是青年手臂的延伸。

他二十出頭,已經是五品元定中期,放眼整個大陸,在這個年紀達到五品元定中期,也是十分罕見地  青年在隊伍之中緩緩而過,前來迎接的那位王侯之子狼狽不堪,他原本應該陪同在青年身邊,可是他胯下的馬,比起這三十六騎士還有所不如,只要靠近三丈以內,就立刻渾身發抖寸步難行。無奈,他只好陪在三十六騎士外圍。

  而他本人的氣質,被那名青年一比,更是顯得差了好幾個檔次。

  青年在三十六騎士的拱衛下,昂然而行,用一種淡然的目光打量著武都城,并沒有背著的浩大和繁榮所震撼。

  洪禹問道:“他是誰?”

  梅千舞神色有些復雜道:“你看那頭鐵甲犀牛的屁股上打著一個烙印,那是滄瀾古雷王蕭怒海的族徽,蕭怒海只有一個兒子,名叫蕭攔江。”

  洪禹道:“他就是蕭攔江?”

  梅千舞轉過臉來,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你沒有聽說過蕭攔江?”

  洪禹茫然搖頭:“我為什么要聽說過他?”

  梅千舞解釋道:“滄瀾這幾年越發強大了,天才輩出。不過光芒最璀璨的無疑是六品器師蒙山岳,他自從出現在眾人眼前,就不斷地刷新滄瀾的各項記錄,如今已經是四品通法中期的強者,想必早晚有一天能夠邁入一品合真的領域。

  而蒙山岳真正被人們所稱道的,乃是他身為器師的才華。據說他的每一件作品,在滄瀾境內都要被瘋搶,以至于根本沒有作品流傳到國外。他在滄瀾國內,可是有神奇器師,的稱號。

  因為蒙山岳實在太過強悍,因此讓其他人根本沒有跟他一爭的勇氣。大家都只能去爭奪第二名,原本蒙山岳之下,乃是莊毅……”

  “莊毅?”

梅千舞迎上洪禹懷疑的目光,點頭道:“沒錯,就是莊寒的大哥,二十三歲就已經是五品元定中期,前途不可限量。但是隨后古雷王一家崛起,蕭攔江在瀾滄江激流之上挑戰莊毅,原本所有人都以為,莊毅能夠輕松獲勝,卻沒有想到蕭攔江一連十三記開山斬,硬生生將莊毅轟的武氣渙散,骨骼盡碎,落入瀾滄江之中尸骨無存  而那一戰,不但奠定了他山岳之下第二人的地位,更是莊家由盛轉衰的一個拐點,而后滄瀾帝君開始對莊家動手,古雷王蕭怒海在整個過程之中,據說扮演了非常不光彩的角色,他的兒子蕭攔江,更是剿滅莊家的急先鋒。莊家覆滅之后,古雷王成了最大的獲益者,蕭家取代了莊家,成為滄瀾第一世家。”

  她略微一頓,又說道:“我以為這些事情,莊寒肯定會跟你說過。”

  洪禹淡淡搖頭,這些記憶,只怕莊寒都不愿意去回想吧?

  梅千舞看著遠去的蕭攔江:“他的鐵甲犀牛上面掛著的那柄彎刀,就是當年擊殺莊毅時候所用的玄兵,七品上八荒咆哮。”

  她顯得很擔心:“我真沒有想到,滄瀾會派他來,洪禹……要是不行,就算了吧,這個人心狠手辣,你千萬別……”

  洪禹回頭一笑,沒心沒肺道:“你都說了我是個壞蛋,壞蛋一般都很怕死,你放心好了,真的打不過他,我才不回去跟他拼命,老老實實認輸。”

  梅千舞很仔細的看著他,洪禹回應給她一個露齒壞笑。梅千舞搖搖頭,也分不出洪禹說的是真是假。

  洪禹回到家中,一進自己的小院,就直奔莊寒的房間,敲敲門,里面沒有回應。他心中有一絲不好的預感,立刻去找隔壁的墨姬,墨姬道:“剛才莊澤來了一趟,他們就一起急匆匆的出去了,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洪禹急了,一把拽起墨姬:“跟我走”

  “申叔寅叔一起”

  四人一起飛快出門,墨姬忍不住問道:“少主,怎么了?”

  洪禹一邊以最快速度往滄瀾使團的住處趕去,一邊道:“蕭攔江來了”

  洪寅和洪申不明白,但是墨姬是莊寒的好友,更是滄瀾人,她一下子就明白:“他們是去找蕭攔江報仇了”

  洪禹直跺腳:“這個傻丫頭,就對我這么沒信心?”

  墨姬低聲道:“莊姐是不想連累少主。”

洪禹心急如焚,就算是莊寒把二十六冥道死士全部拉過去,也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蕭攔江身邊至少有三品顯圣的高手暗中保護,而剛才他也看見了,那三十六騎士的綜合實力,必定在二十六死士之上要真的去晚了,必定是讓他遺憾終生的結果  眼看到了滄瀾使館,前面忽然閃出來一個人,洪禹差點一頭撞上去:“刀姑娘?你怎么在這里?”

  刀輕月用薄紗蒙著臉,絕美的容顏顯得不是那么驚世駭俗了。但是洪禹站在她面前,仍舊能夠一眼就認出來。

  刀輕月給他一個眼神:“莊寒在我那里。”

  洪禹緊張起來,下意識的抓住她的手:“她怎么樣?”

  刀輕月的手抖了一下,洪禹這才意識到不妥,急忙放開:“一時情急,唐突之處還請姑娘見諒。”

  刀輕月淡淡道:“莊寒沒事,我一得知來的人是蕭攔江,就立刻提前趕來守候,把他們攔下來了。”

  洪禹長長的松了口氣:“多謝姑娘。”

  “我帶你們去見她。”刀輕月當先而行,洪禹急忙跟上去。兩人并肩而行,刀輕月那湛藍宛如湖水的眸子轉動幾下,似乎有些笑意在湖面上蕩漾:“你什么時候轉了性子,變得彬彬有禮起來?”

  洪禹一陣愕然,不明白她這句話里面藏著什么意思。

  刀輕月掩口一笑,輕巧的好似一只金絲雀,昂著頭,腳步輕松。

  洪禹摸不著頭腦,跟在后面也不知道說什么。

  刀輕月沒有住在滄瀾使館,不過距離也并不遠。院子很幽靜別致,想必也是大有來歷,不過洪禹沒有心思關系這些,刀輕月將他領進門,洪禹就焦急無比的往里面沖去:“莊寒”

  刀輕月在后面,黯然的神情一閃而逝,不過很快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莊寒和莊澤都在里面坐著,看到洪禹著急的模樣,莊寒心中一暖,洪禹沖上來捉住她的雙手,她也就紅著臉由他去了。

  “你相信我,這個仇我一定給你報,你自己千萬不要冒險”洪禹重重說道。

  莊寒眼圈一紅:“少爺,我……”

  她其實很清楚蕭攔江現在的實力,不是他們能夠斬殺的,這么做就是送死。只是血海深仇就在眼前,有幾個人能保持冷靜?

  莊澤撲通一聲跪下去,重重給洪禹磕了一個響頭:“如果少爺能夠為老主人報仇,我們二十六條命,都賣給少爺了”

洪禹一擺手:“滾起來,命是你們自己的,馬上過年了,再敢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打你三百軍棍  “是”莊澤連忙推到一邊去,看向洪禹的眼神,卻有些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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