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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五章百年緣盡

  “楚南華”

  伴隨著沈雅琴這一聲嬌喝,莊夢華都有些慌亂起來,他強自苦撐道:“沈雅琴,你到底想不想救陳星睿?沒想到你喜歡這樣的小男人,再不作決定的話,陳星睿就死定了”

  只是他慌張之間,沒有注意到沈雅琴已經無意中轉換了話題,從“最愛最想救”變成了“最想救”,在沈雅琴心中,“最愛”這兩個字已經印上了一個人的名字。

沈雅琴卻是面帶嚴霜地說道:“這是南華你精心營造的星河幻境吧了不起,了不起,居然連我騙過了,難怪,難怪,我一直覺得我今天怎么都不對勁,十成本領至少只發揮了兩成而已,仿佛是夢游一般,原本是在幻境之中啊  很多事情一點就透,沈雅琴自言自語地說道:“我是在說那個杜子春遇仙故事的時候,中了你的幻境吧?楚南華”

  這一回嚷出楚南華這三個字的時候,沈雅琴的聲音之中更多的是恨意而已,只是對面的莊夢華總算勉強露出了笑容:“沈仙子,你想太多了,你真不想救這最愛的徒弟了?”

  “我說過了,我最想救的人,是你啊楚南華”

  沈雅琴笑得有些摻淡:“我對你有過白頭到頭的誓言,你或許以為我已經忘記了,但是我從來沒有忘記過,所以我從來沒想過要背叛這段誓言啊”

  沈雅琴的淚水又滴了下來,縱然此心已死,但是她的淚水仍然串成了晶瑩的連串珍珠,沈雅琴繼續說道:“楚南華,你不必再試探了,我也記得你的叮囑,我不會背叛當初的承諾,不會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借口來毀損你的尸體”

  莊夢華同樣是面色蒼白,他勉強說道:“沈仙子,你入魔了”

  “我從來沒有這么清楚過,因為我第一次認清了你”沈雅琴甚至連楚南華這個名字都不愿意說出口,她就是狠絕地說道:“既然你不能毀損尸體,又一定要一位元嬰修士,那好辦得很,因為重華峰還有一位元嬰修士……”

  說話間,沈雅琴已經倒持分景劍就刺向了自己心口,劍直接洞穿了她整個胸口從背部刺了出來,血花如雨,連眼前的景象都變得迷離起來,只是沈雅琴卻微笑地說道:“楚南華,那就是我……我愿意用我的生命來救你,因為我……最想救你,所以我對你有過白頭到老的誓言……”

  眼前一片黑暗,沈雅琴幾乎以為自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但是眼前又是一亮,她發現自己又回到重華峰的楚南華洞府之中,依舊是楚南華的家宴之中,自己仍然坐在楚南華的身邊,只是另一側的莊夢華已經消失無蹤。

莊夢華果然是楚南華演化出來的幻象,這個該死的老東西,把所有人都騙了  讓沈雅琴心中無限喜悅的是,正在她的對面,柳隨云正拿著筷子呆若木雞,而他身邊的郭慧君與小雀兒都是安然無恙,至于方明岳、陳星睿甚至是侍立一側負責端酒端菜的楚滄山,都是安然無事,他們手上甚至還拿著筷子,甚至還有夾到一半的小菜。

謝天謝地都沒事就好了  “雅琴”

  這是楚南華惶恐的聲音:“我是……”

  “不必說了,咱們已經是百年夫妻,當初我修為雖然強一些,但是你也不是一般弟子,自有不凡前程,你愿意與我攜頭到老,于是咱們許下攜手白頭之約”

雖然是百年之前的往事,但是沈雅琴卻記得清清楚楚,仿佛就發生在昨日一般,聽著沈雅琴說著這件往事,楚南華就松了一口氣,以為還有挽回的余地  只是下一刻沈雅琴就不客氣地說道:“這百年以來,雖然我有錯在先,因為有暗傷在身,不能真正侍奉于你,因此咱們夫婦之間,雖然有夫婦之名,卻沒有夫婦之實,但是我百年以來事事小心,務求不出半點差錯,從來不肯半點虧待你,縱然沒有什么功勞,但終究有些苦勞,楚南華”

  她怒喝道:“我犯了什么大錯,你要疑心至極,罷了罷了……既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咱們緣盡于此,從此就作陌路人吧”

  楚南華臉色一下變得蒼白起來,他一下子變得低聲下氣起來:“雅琴,雅琴,我聽我解釋啊,你聽我解釋,我是……”

  “那有什么好說的”沈雅琴卻已經看透了一切:“事已至極,何須多言,好厲害的星河幻境,居然連我騙過了,楚南華,有這星河幻境,你足以自保,我也可以放心,自此緣盡陌路,我這就走了,不會再妨礙你的合體大業”

  楚南華臉上已經浮現絕望之色,只是他還是抱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雅琴,雅琴,你別走,你的家就在重華峰,你又能去哪里”

  只是沈雅琴卻綻顏一笑:“我有分景劍在手,哪里去不得,神霄峰這么多筑基峰頭,哪一個不歡迎我過去坐鎮了我現在就走了,就不勞你遠送了”

  說話間,沈雅琴已經站起來轉身就走,根本不給楚南華任何緩沖的余地,楚南華伸手想要抓住她,卻被沈雅琴隨手一推,推回了座位之上,這一刻楚南華才真正意識到,他與沈雅琴確實就要百年緣盡,從此陌路了。

  正如沈雅琴所說的那樣,她這樣的假嬰修士,馬上就要凝結元嬰,除了幾個元嬰峰頭,哪里去不得。

  特別那些只有筑基修士坐鎮的峰頭,因為出不了一位金丹修士,隨時可能被宗門收回去,對于沈雅琴這樣的金丹修士肯暫時寄住那更是歡迎至極,恨不得沈雅琴能一直坐鎮峰內,最好是能成功結嬰,最后讓他們峰里也特別晉位元嬰峰。

  這一刻,楚南華無限留戀起了沈雅琴那有若天成的香肩,那美麗至極的背影,他都不知道該怎么挽留沈雅琴。

而沈雅琴已經朝著幾個弟子問道:“你們誰愿意跟著我去筑基峰過苦日子  這一刻,柳隨云、小雀兒、郭慧君、方明岳、陳星睿、楚滄山已經從幻境之中醒了過來,她們死里逃生,既是僥幸,又是無憾。

雖然額頭都是冷汗,但是他們卻覺得自己在幻境之中沒作錯選擇,心境大有進步,雖然這種進步與傳說中的太上忘情相去甚遠,但是大家都覺得自己沒錯就象那杜子春不成上仙,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陳星睿倒是第一個站起來:“師娘,我跟你過去就是,你第一個選擇讓我起死回生,弟子不跟著您走,那還是人嗎?跟著師娘就是淪落到引氣境界,一事所成,也勝在這重華鼎盛”

  這話說得夠有人味,柳隨云不由贊了一番自家二師兄,正準備開口說話,那邊方明岳卻是突然開口說道:“師娘……”

  他這一句話與平時的豪爽義氣完全不同,竟是情深至極,一個滿面長須的鐵漢子說得如此柔軟,卻是更令人心酸:“這百年來,我一直喜歡你啊,只是不敢說出來……但是今天第一次說出來,是因為再說就來不及了”

  這是明確表明了留下來的意思,就連楚南華都沒有想到方明岳做出這樣的選擇,他動情地說道:“明岳”

  “師娘,我一直喜歡你,也謝謝你在心底把我擺到那么重要的位置,謝謝了”

  沈雅琴把方明岳擺在第二位,但是方明岳心中卻只有歡喜:“師娘,你不必在意沒把我放在第一位,因為我了解你,但是我還是要留下來……”

  他回頭又看了楚南華一眼,毫不留情地說道:“這件事是師傅作錯了,恐怕再也無法挽回了,師娘與師傅緣盡于此,但是我還得記得師傅的再造之恩,師傅在重華峰有我照顧就行了,老二,老三,你們放心地跟著師娘去吧”

  楚南華整個人都失去了力量,他唏噓道:“明岳,不過是一飯之恩而已你對得起我”

  “對我來說,那是再造之恩”方明岳回答:“您與師娘的緣始,也不過是一句白首之諾而已嗎?”

  方明岳繼續說道:“我還得繼續說一句,這件事,師傅你確實錯得太離譜了,但是重華峰與師傅身邊不能沒人,所以師娘、老二、老三,放心去吧”

  楚南華沒想到方明岳竟然如此不客氣地批評自己,縱然是元嬰修士,這一刻也有一種無力回天的感覺。

錯的不是我,是整個世界  他只能用這種借口勉強說服自己,但是他始終明白,錯的是他一人而已。

我只是想試一試雅琴的真心而已,卻沒想到失去了全部  但是他還是不肯服輸,一咬牙,一吸氣,已經從坐位上站起來了,一手抓住了方明岳,一手指著沈雅琴說道:“你不許走,你們一個也不許走”

  他大聲笑了起來:“我是元嬰修士,是元嬰議事會排名第六的大修士,有我在元嬰議事會,你們又能走到哪里去?神霄山沒有一個峰頭容得下你們”

  柳隨云卻是搶白道:“那弟子愿意跟著師娘去風雨飄泊,愿意去當荒野之中的一段無名殘骨,也不愿意留在重華峰上”

  而那邊方明岳卻是抓緊了楚南華的手說道:“事到如今,楚南華,你還沒明白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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