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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 耳光

  守在議事堂門口的幾個黑狼衛神情很尷尬,他們清楚里面生了什么,眼見習小茹進來了,不知道是應該攔住習小茹,還是通知里面,站在那手足無措。

  習小茹的臉色沉了下來,也不說話,徑直走過來,猛地推開了議事堂的門,大步闖進去,蘇唐顯得很平靜,默默的跟在習小茹身側。

  議事堂中的嘈雜聲立即平靜下來,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了習小茹身上,有驚喜,有不解,有疑惑,也有懊惱,在這一瞬間,因為事出突然,每一個人都露出了自己的本色。

  蘇唐掃視了一圈,憑借著極其敏銳的洞察力,他把每一個人的神色變化有記在了心里。

  坐在主座上的習羽然本是臉色鐵青,習小茹去一線峽歷練,不幸身亡,他這一脈算是徹底斷了根,幾個親兄弟以他后續無人為借口,群起難,要求他立即定下續任家主的人選。措詞自然是冠冕堂皇的,避免他身死之后,習家的人因爭奪家主之位爆血腥沖突。其實沒必要如此急迫,他已經接近了大宗師的瓶頸,一旦突破,壽命增加個幾十年不成問題,只能證明幾個親兄弟都起了異心,真的定下人選,以后什么意外都可能生,也許,他永遠也無法成為大宗師了。

  看到習小茹,習羽然情不自禁從椅子上站起來,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小茹,你……你沒事”

  “爺爺,我的運氣好,沒事的。”習小茹淡淡說道。

  兩側坐著的老者們都沉默著,看得出來,他們都有些忌憚習小茹,說白了,是害怕習小茹的師父。如果知道習小茹還活著,他們絕對不敢難,習羽然說話未必有用,人家落櫻祖是什么人哪有心情管這種閑事!但習小茹求到師父頭上,事態就會變得很糟糕,他們知道落櫻祖有多疼愛習小茹。

  人心總是很復雜的,他們既想借著落櫻祖的名頭擴充習家的勢力,又不想讓習小茹插手家族內務,極力把習小茹排斥在外。

  “小茹沒事,真是我習家的大幸!”一個老者嘆道。

  “是啊是啊……”

  “回來就好……”

  其他幾個老者紛紛應和,似乎遺忘了剛才的話題,習小茹卻感覺臉上在燒,剛才就是他們吵鬧著逼宮,轉眼又換了一副嘴臉,俗話說家丑不可外揚,她不想蘇唐對自己的家人產生反感。

  “小茹,這位是……”一個老者的視線落在了蘇唐身上。

  “他是蘇唐。”習小茹道。

  “蘇唐”那老者一愣,猛然想起了什么:“小茹,是不是和你一起去云水澤的蘇唐”

  “就是他。”習小茹側頭看了蘇唐一眼,她知道,一些事情要來了。

  “倒是蠻精神的孩子。”那老者笑了起來,上下打量了蘇唐幾遍,又道:“蘇公子,我們習家的大正之劍是不是在你那里”

  “弄丟了。”蘇唐道。

  “什么”那老者頓了頓,勃然大怒,沉聲道:“蘇公子,你有沒有膽量把你剛才說的再說一遍!”大正之劍是習家的傳家寶,怎么可能說弄丟就弄丟了而且,就算真弄丟了,態度上總應該表現得誠惶誠恐才對,蘇唐的神色讓人受不了,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渾然不以為意。

  “讓我弄丟了。”蘇唐笑道,他似乎沒感應到那老者散出的壓力。

  習小茹有些慌了,再一次看了蘇唐一眼,似乎在說,我白囑咐你了!

  落櫻祖的眼光很準,不過,她所看到的是雙手空空的蘇唐,只能了解蘇唐的境界,卻無法了解蘇唐真正的戰力。

  在暗之地,當著袁嬡他們的面,斬殺那綠海近衛時,蘇唐也沒有動用全力,把三顆靈魄全部激活,他還會出現大幅提升,就算這樣,他所展現出的殺傷力,已經讓袁嬡他們目瞪口呆了,那假冒的趙曉曼也喪失了斗志。

  此時此刻,不知道什么原因,蘇唐內心突然萌生出無法控制的渴望,他期待那憤怒的老者向自己出手,然后可以名正言順的與一位宗師展開全力對決。

  不過,蘇唐知道這是習小茹的家,他盡力控制著自己,突然間,他想起了聞香說過的話,頓悟是一種冥冥中產生的不可解釋的悸動,悸動產生之前,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只能茫然摸索,悸動來了之后,一切在驀然之間就有了條理,你會自然而然的知道什么時候應該閉關,并堅信自己可以突破,成為宗師。

  蘇唐不清楚自己心中萌生的渴望算不算冥冥中的悸動,可他清楚,那個時間似乎越來越近了,近得伸手便可以觸摸到。

  蘇唐顯得非常無禮,而那話的老者卻突然沉默了,重新審視著蘇唐,在他看來,沒有些依仗,這年輕人絕對不敢在習家的議事堂中放肆。

  這時,一個年紀在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上幾步,用關切的語氣對習小茹說道:“小茹,沒事就好,你先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吧,這里是議事堂,你不能亂闖的。”

  “你能來,我為什么不能來”習小茹壓根不領情。

  “你……”那年輕人露出苦笑。

  “胡鬧!”左側一個中年人猛地拍了下桌子,隨后看向習羽然:“習叔,這是習家的議事堂,本來我不應該亂說話才對,但我實在看不下去了!習小姐在紅葉城怎么胡鬧我不管,但她就要成為我們胡家的媳婦了,總要教她守些規矩,呵呵……我胡家可是絕對容不得她亂來的!”

  “你說什么”習小茹一驚,也看向了習羽然:“爺爺,這是怎么回事!”

  “這……小茹啊,這事……”習羽然神色很不自然,欲言又止,決定和胡家聯姻的時間并不長,還沒來得及告訴習小茹,當初胡家找上門來,透露了一些誅神殿余孽的信息,要求和習家合作,習家幾位老者都為之心動,包括習羽然,畢竟是當初并列為天下五大神訣之一的生死決,只要得到生死決的奧義,習家必將成為頂尖的修行世家。

  而且,胡家的人很誠懇,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只提出一個要求,讓習小茹嫁到胡家,習家幾位老者當即應允,習羽然雖然有些猶豫,但承受不住壓力,又想到習小茹年紀已經大了,遲早會嫁人,胡家也算不錯的選擇,最終應允,并簽訂了婚約。

  讓習小茹去守那條大路本就是故意的,幾天后,習小茹的未婚夫會趕過來,給他們年輕人一些獨處的時間,增進增進感情,但天有不測風云,他們想得好好的,結果習小茹突然離開,去一線峽歷練,讓習小茹的未婚夫白跑了一趟。

  看到習羽然的神色,習小茹馬上明白,此事不是空穴來風,她當即又驚又怒,叫道:“我才不管什么狗屁胡家阮家,我的事我自己做主!”習小茹提起阮家也是有原因,當初阮家上門提親,習羽然就有些意動,結果習小茹和阮大少整天鬧得不可開交,蘇唐第一次進紅葉城被收為小弟,還幫習小茹出主意對付過那阮大少呢。

  “越來越放肆了!”那中年人沉聲說道:“瞧不起我們胡家看起來,我真的要替幾位叔叔教訓教訓你這野丫頭了。”

  “憑你!”習小茹愈憤怒了,她只想把這件事攪黃,情急之下認為,打傷對方或者殺死對方是最快捷的方法。

  “還敢目無尊長!”那中年人猛地站起身。

  習小茹長吸一口氣,用力握緊天煞刀的刀柄,在議事堂中絕對不能動武,這是習家的家規,不管有理沒理,習小茹敢動手,就觸犯了家法,要受到嚴懲,習家的長者們本應該及時制止,但他們都自自在在的坐在那里,眼神閃爍。

  “小茹,你冷靜點,別胡鬧……”習羽然喝道。

  習小茹此刻對爺爺極為失望,習羽然的喝止反而起了相反的效果,她的身形猛然向前射去,天煞刀在空中劃出一片刀浪。

  那中年人身形向后飄退,兩道銀光陡然從他袖口射出,交剪著纏上天煞刀。

  “天煞刀果然霸道,但我的靈蛇索正可以克制你啊……”那中年人冷笑道:“撒手!”

  習小茹怒哼一聲,奮力向后拉動天煞刀,那中年人猛地甩動靈蛇索,想把習小茹的天煞刀奪下來,卻沒料到習小茹的力氣那般大,而且在暗之地中歷練,整日吃著黑齒蚌,又與罡風對抗,習小茹也有了一些長進,那中年人不但沒拉動,反而向前踉蹌了一步。

  那中年人大怒,再次吼道:“給我撒手!”

  就在這時,一條模糊的人影從側翼激射而來,度已經達到他所能反應的極限,甚至比他的耳光還要快,他看到對方時,對方已到他身前,抬手就是一記耳光,重重抽打在他的臉上。

  那中年人身不由己飛了出去,重重撞在房柱上,他的靈蛇索也脫了手。

  下一刻,蘇唐已出現在一張桌子附近,兩側坐著的年輕人條件反射般站起來,擺出架勢,蘇唐看都沒看他們一樣,伸手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把毛巾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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