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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 活下來

  “受到討論,被動值,2。”

  “受到擔憂,被動值,3。”

  “受到注視,被動值,782。”

  徐小受跟在圣奴三個大佬的身后走出空間裂縫,差點沒被這突如其來的數字給嚇尿。

  同一時間,有七百多個人在注視著我?

  徐小受感覺自己好久不曾見過這等數額的“受到注視”了。

  往日里能攀上這般數字的,只有擂臺賽,亦或是八宮里開啟前夕的人潮洶涌。

  但現在……

  “感知”竭力一掃,徐小受能頃刻判斷出,圍堵在前頭的白衣,也才僅僅六七十個。

  那么,剩下的七百多號雙眼睛,藏在哪里?

  一時間,徐小受心頭發麻。

  “喲,陣仗不錯啊!”

  岑喬夫從空間裂縫中跳出,屹立于虛空,抽出了腰上別著的小斧子,還順手松了松腰帶。

  天邊的雨隨著他身形一挺,仿若也被完全撐住了。

  一身滂湃氣勢節節攀升,他斬道的氣息,也開始步步蛻變,一點點爬上了那個讓人驚駭的境界。

  “果然是太虛……”

  茍無月無聲呢喃,目光從岑喬夫背上昏迷著的蒙面人身上挪開,隨后,落到了這二人身后的那一個青年身上。

  國字臉,絡腮胡,長頭發……

  怎么看,怎么不像宇靈滴傳來的第一手資料中的那人。

  而守夜方才說過的話語,也再度于耳畔回響了起來。

  “那徐小受,十句話中,能有九句半是真的,便行了,余下半句,最好不聽!”

  茍無月笑了起來。

  果然,要說誰對這徐小受理解最深,當屬和他親身打過數次交道的守夜了。

  “圣奴?”茍無月挪開目光,高聲問道。

  “圣奴!”岑喬夫頷首沉音。

  “嗡——”

  名劍奴嵐之聲突兀一顫,似乎要掀開戰斗的新篇章。

  茍無月緊緊攥住,頭不曾低下,但已然感受到名劍的憤懣情緒。

  似乎,這劍和來人,還有過節!

  “鏗——”

  徐小受手上的有四劍也是劇烈一震。

  鏗鏘之音霎時間將迎面而來的凜然劍意蕩平,還虛空再一片清凈。

  “淅淅瀝瀝……”

  雨,再度落下。

  無聲的交鋒,似乎從雙方初次碰面,便已經開始了。

  “徐小受呢?”

  另一邊,喬遷之眼巴巴望著從裂縫中跳出來的三人和一具昏迷的尸……圣奴首座?

  他沒有過多關注,而是將目光放到他們身后。

  可自那圣奴四人出現后,其背后的空間裂縫,竟然開始修復了。

  這也就意味著,白窟事件完全結束。

  一切,都翻篇了!

  “可……徐小受呢?”

  喬遷之不敢置信。

  如若結果真就如此,那在茍無月禁錮的空間之中找不到,白窟也沒能走出來……

  徐小受,能去哪里?

  他,死了?

  “那個年輕人……”

  葉小天凝視著那國字臉、絡腮胡的青年,眼瞼一垂,似乎陷入了神思。

  “退。”

  少頃,他手一招,便是帶著身側幾人再閃身至了極后方之地,遠離戰場。

  “葉小天!”

  喬遷之立馬急眼了,“小受還在……”

  “稍安勿躁。”

  葉小天伸手制止了喬遷之多言,道:“你們先往后退,我去去就回。”

  “等……”

  喬遷之眼睛一瞪,立馬要出聲阻止,但那白發道童卻在身形一閃間,失去了蹤跡。

  再度出現之時,已然落到了白衣和圣奴對峙的中間。

  “茍無月,在你們開戰之前,你說過的,只要我見到了我想見的人,便可以直接帶走。”葉小天首先扭頭看著茍無月說道。

  “隨意。”

  茍無月很是大方的伸了伸手,似乎完全不在意這靈宮之主接下來要如何動作。

  他其實也很好奇,葉小天要帶走的來自于天桑靈宮的人,會是那說書人、岑喬夫、圣奴首座?

  亦或是,那個長得不像是徐小受的聞明?

  “多謝。”

  葉小天一點頭,便將目光投到了國字臉絡腮胡青年身上,淡然開口:

  “我乃天桑靈宮內院院長,此行只為接回靈宮于白窟的歷練弟子,凡天桑靈宮內院弟子,此刻皆可隨我離開。”

  他目光灼灼,頓了一下,補充道:“點頭,即可。”

  這一番話落定,全場所有人都不由再將視線凝到那青年身上。

  “受到邀請,被動值,1。”

  “受到擔憂,被動值,4。”

  “受到注視,被動值,782。”

  院長大人……

  徐小受心頭一暖。

  僅僅這么一句話,他便能篤定院長大人絕對沒有被白衣給收服,也不是在用那些小伎倆,驗證著自己的身份。

  徐小受從沒想過,在驚險刺激的白窟作戰之后。

  外頭,還有人在苦苦等待著自己。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但是,遲了啊!

  徐小受嘴角咧開笑意。

  他已經明白了,自己走到目前這一步,是從外院“風云爭霸”中場開始,從遇到桑老開始,便已經注定了的。

  院長大人,確實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

  但你的出現,遲了不止一步啊!

  若桑老頭非是圣奴,若他沒有提前那么早將種子給喂下,若……

  “咳咳。”

  徐小受一聲輕咳,打斷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他面上重歸化作恬淡,波瀾不驚道:“多些前輩,但我譚季并非天桑靈宮內院弟子,興許,是您認錯人了。”

  譚季?

  葉小天心口一揪,這熟悉的口吻……

  他立馬便篤定,此人絕對是徐小受!

  方想要繼續開口,可他卻陡然憶起了什么。

  “內院弟子?”

  是了!

  自己方才潛意識中,也以為這次前來參與白窟歷練者,盡皆內院弟子。

  可徐小受,似乎并未成為內院弟子。

  名義上,他也只是外院的大師兄。

  雖說暗地里已經成了副院長的親傳,但沒有名分,更不曾享受過內院弟子的待遇。

  連同進入白窟的名額,還是他自己爭取來的。

  “他,在記怨?”

  葉小天腦海中驀然閃過這一個想法,隨即立馬推翻。

  徐小受,不是如此小氣之人!

  他再度重重開口:“內外院盡皆視同己出,只要是天桑靈宮之人,此刻你只需要點頭……”

  話音一頓,回眸掃了眼一側旁觀的說書人和岑喬夫,葉小天擲地有聲:“不管來人是誰,作為天桑靈宮內院院長,我,都會帶你離開!”

  外院也可以嗎……徐小受感覺有些好笑。

  他確實還在記著那日“風云爭霸”奪魁,卻無法進入內院的仇。

  但眼下,哪管得了這么多了。

  非是不愿,實是不能!

  淡漠著搖頭,徐小受沒有出聲回應。

  他不會跟著院長大人回去的。

  因為那樣,或許白衣的目標,就會完全轉移到天桑靈宮之上。

  桑老那般遮遮掩掩,圖的,不就想避免給天桑靈宮帶來災難么?

  徐小受自恃沒有那么偉大。

  可他也不是桑某人。

  不會因為自己的師父給自己喂下了種子,便要用同樣的手法去培養自己的徒弟。

  同樣,將心比心。

  他徐小受也不會想要將自己莫名其妙便陷入莫名局勢中的誠惶誠恐,同樣強加給整一個天桑靈宮之人。

  畢竟,那里還有著自己過來此方世界之后,最初的一段回憶。

  除了那該死的、也已死了的聞明、張新熊,它同樣有著遠處翹首以盼的喬長老、肖裁判、趙裁判……

  有著周天參、蘇淺淺、木子汐……

  有著差點被燒了的靈藏閣,以及差點崩潰了的天玄門……

  很多很多!

  憶及此,徐小受此刻很想要回到自己的靈址中繼續鉆研煉丹之術,然后找個時間將那不符合自身實力的煉丹師徽章摘掉,再去考個靈陣師徽章,以成全自己的收集癖。

  但是……

  “再見。”

  在心頭輕輕道了一聲,徐小受淡淡搖頭,小小的后撤了一步。

  這一步,便宣告了他的決定。

  “咔。”

  葉小天拳頭一緊。

  虛空仿若出現了裂痕。

  全場天地之間,雨滴不再,人影不復,只剩那白發道童和國字臉青年二人。

  “徐小受!”葉小天怒喝。

  “受到呼喚,被動值,1。”

  徐小受嚇了一跳,瞬間反應過來這是院長大人的王座界域。

  只是……他們不會發現么?

  掃了一周,其余人等,好似真的不見了?

  院長大人,有這么強?

  “我有一些話,想對你說。”

  葉小天頓了一下,沉聲道:“單獨的。”

  徐小受莫名其妙鼻子一酸。

  在這種獨處的環境之下,面對這么一個昔日長輩,白窟的驚險回憶紛至沓來,他差點就要喊出“我也有”。

  但抿了抿唇,徐小受并沒有說出口。

  “我……”

  葉小天也是有千言萬語想說,可唇齒一翕,卻突然閉合。

  然后再度開口:

  “桑老……”

  他頓了一下,一蹙眉,換了個詞:

  “阿戒……”

  停下了。

  二人相視無言,盡皆默然。

  虛空無風,連時間都停止了。

  似乎在這一刻,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都可以單獨拎出來講上一講。

  徐小受如此,葉小天亦如此。

  他只感覺內心中的那些個顧慮,拼了命的想在這么短的一瞬時間之內,通通從口中蹦出,然后入面前這個青年的耳,讓他能聽進去、能安心。

  但每一句話的每一個主語,放在此時,又是如此不合時宜、格格不入。

  葉小天仿若喪失了語言功能一般,掙扎了好一會兒,吐不出半句完整的話來。

  他能看到徐小受那改頭換貌之下,亙古不變般的眼神。

  那雙眼睛,是不會欺騙人的。

  青年僅僅如此閱歷,更加是騙不過這行走江湖大半輩子了的白發道童。

  誰看不出來,這家伙和桑老頭一樣,打算選擇獨自一個人抗下一切,就是為了不給天桑靈宮帶來災難?

  誰有這么傻?!

  葉小天重重舒了一口氣,撐著眼皮,任憑眼珠子如何干澀,都不敢眨巴一下。

  他微微飄高了些,伸手懸到了徐小受的肩膀上。

  “辛苦了。”

  一句話,三個字。

  葉小天收斂了全部情緒,“以及……活下來!”

  一掌拍下。

  面前畫面一花,淅淅瀝瀝的雨聲重歸出現,挺拔如松的白衣再度入眼。

  徐小受回過神來的時候,葉小天已然不見了蹤影。

  他趕忙將視線往喬遷之的方向眺去,看到的是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偷偷抹著的喬長老,以及在院長大人一甩袖袍之后完全絕跡了的靈宮四人。

  “走!”

  一聲爆喝,有著三分不甘,七分無奈。

  徒留滿地的哀花喪草,在風聲雨聲中獨自飄搖。

  “明明這里站著這么多人……”

  徐小受突然感覺自己能感受到雨的溫度了,那是,孤獨的冷!

  “你叫譚季?”

  茍無月似乎根本不在乎圣奴的其他人,自顧自和徐小受對話。

  “受到詢問,被動值,1。”

  “受到注視,被動值,782。”

  徐小受抖了抖身子,將沾濕了衣物的雨水震彈出去,立馬回過神收斂好情緒。

  現下,可不是感傷的時候。

  一波大戰,就在眼前等著呢!

  稍有不慎,池魚遭殃的說……

  他醒神反問道:“名字,有那么重要么?”

  “有。”茍無月微笑著說道。

  “那好,我可以鄭重的告訴你,我不叫譚季!”

  “哦?”

  “譚季,只是我的名字……”

  徐小受鄭重其事一點頭:“我姓小石。”

  “小石,譚季?”

  茍無月一個愣神。

  “受到懷疑,被動值,1。”

  “受到質疑,被動值,782。”

  “受到嘲笑,被動值,345。”

  “受到喜歡,被動值,1。”

  “咯咯咯……”

  說書人掩嘴失笑了起來,良久道:“小石譚季,不用和他們說了,說得再多,他們會放過我們一伙么?”

  “受到提問,被動值,1。”

  “會。”徐小受的點頭卻十分認真。

  這一下,不僅說書,全場所有人都被他的自信給震撼到了。

  他明明那么普通……

  怎么敢,如此篤定?

  莫不成,這是個傻子?

  “受到懷疑,被動值,780。”

  “受到腹誹,被動值,663。”

  徐小受沒有理會說書,而是抬眸凝視著身前這劍客打扮,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隨后,重重一個鞠躬。

  在足足沉吟了三息時間后,他才起身,吸了一大口氣,認真道:

  “想必,前輩便是傳說中能殺得圣奴老二落荒而逃,追得圣奴老七跑遍兩域,更加是培養出了氣質絕佳、潛力驚人弟子,還多次帶領白衣摧毀無數黑惡勢力,官至圣神殿堂主宰,力奪十尊座名號,位居七劍仙之列的當世巔峰強者,茍無月,茍……啊呸,無月前輩?”徐小受滿臉尊崇。

  茍無月:“……”

  白衣:“……”

  說書、岑喬夫:???

  “受到懷疑,被動值,780。”

  “受到嘲笑,被動值,423。”

  “受到揣測,被動值,644。”

  他,想干什么?

  這一刻,所有人齊齊嘴角一抽,不約而同的便蹦出了這般疑問。

  就連一向風輕云淡的無月劍仙,此刻也有些不淡定了。

  他一時間不敢完全應下。

  這名頭太重了,他差點沒聽全,也完全不曉得面前年輕人究竟想玩什么名堂。

  可對方一臉的畢恭畢敬,若不回復,未免有些太失風度。

  “你想表達什么?”

  茍無月摁住蠢蠢欲動的名劍。

  “晚輩只想表達一番對無月前輩的滔滔敬仰之情……”

  看著對方有些顫抖的手,徐小受加快了語速,省去了后續長達萬字的馬屁篇幅,直接來到了結局,“以及位卑崇尊,不敢擅自妄言,以及插手前輩之事之事。”

  “什么意思?”

  “之事之事?”

  所有人都聽懵了,茍無月也是一蹙眉,百思不得其解。

  徐小受訕訕一笑,搓了搓手,掃視全場眾人一周后,道:

  “簡而言之,就是諸位王座級別以上大佬的戰爭,晚輩可能真的插手不了,能不能讓我選擇旁觀?”

  他脖子一縮,有些畏怯:“你們誰勝,我跟誰走?乖乖走決不反抗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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