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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七章 把我的半圣位格,還給我

  “道穹蒼,七樹大帝該怎么打?我是說,如果都同這次一樣,它只能逃逸出來一部分它的力量。”

  “半圣打圣帝嗎……只能說,不論方法,都很難。”

  “總有機會,不是嗎?”

  “饒……唉,這么說吧,七樹大帝是將指引之力修至極限的人,它最容易打的,就是你這種煉靈師。”

  “哦?此話怎解?”

  “七樹大帝本體為九大祖樹之一的血樹,不同于蒼穹神樹會將力量締成果實分化出去,形成天火,它是唯一。”

  “這我知道。”

  “不,你只知大概,甚至你對血樹的認知,也應還停留在血樹陰枝的能力上。”

  “不就是激發潛力么?”

  “非也,七樹大帝最強的是指引,而非壓榨,正如此刻徐小受,看似是得到了類似血樹陰枝的強化能力,攻防速激增,理智都異變。”

  “實則不然?”

  “不錯,這只是七樹大帝的第一重能力,饑渴!”

  “饑渴?”

  “對,放大人內心的“饑渴”,實為指引。”

  “徐小受的饑渴……是對力量的渴望,對我們的仇視?那接下來呢,還有六重,他都這般戰力了,還能得到更多強化?”

  “七樹大帝的指引之力是不歸路,一旦走上,意志抗不住,就清醒不回來了。”

  “所以徐小受戰力還能有所成長?!”

  “是的,從‘饑渴’,到‘執念’,道‘殺戮’……接下來,你會見到受七樹大帝一重重指引之力下徐小受的一層層蛻變。”

  “再后呢?”

  “死亡!”

  “徐小受死,還是……”

  “這是第四重指引之力,抗不住,就是他死,抗得住,那就是大范圍的死亡,締造血界之景,這你應該見過。”

  “血界……”

  “再后,則是徹底異變,連七樹大帝都無法控制了,開始‘墮落’、‘無性’,直至成為最后的‘養分’。”

  “這就是血樹的七重指引?”

  “是的,你不是想要打嗎,只有了解這些,你才有戰勝的,一點希望……而我的考慮是,你若真要面對他,最好連第一重指引之力都不要中。”

  “沒有回頭路?”

  “你知道就好。”

  “那神獄青石呢,它也是白脈三祖,這些你們之前都沒同我講。”

  “之前你并不是半圣,接觸到圣秘,很快也會遺忘。”

  “那跟我說說神獄青石吧。”

  “這一位,其實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它的古老程度,不亞于九大祖樹,是鎮壓之力的巔峰。”

  “它像一座監獄……”

  “不是像,就是!神獄青石的本體,應該就是來自未知世界的一角神獄,只要被它抓住,圣帝都可鎮壓。”

  “它既如此強大,為何還在內島?”

  “呵,半圣都需自囚,圣神大陸的規則并不接納神獄青石,它若強行渡入,必遭規則摒棄,屆時五大圣帝,可以輕易瓜分它的力量。”

  “這么說……”

  “不錯,虛空島內島,它是唯一一個自愿待在那里的,只不過如若有機會,它亦是想要踏出。”

  “徐小受,就是它的機會?”

  “可以這么理解吧!一次無傷大雅的嘗試,失敗了預料之中,成功了意外之喜。”

  罪一殿遺址上,徐小受同妄則圣帝的大戰一啟,饒妖妖就有了同道穹蒼的這番對話。

  其實當她聽完這些圣帝隱秘之時,已是震撼到無以復加。

  此前她固然也是十人議事團的成員之一,甚至擔任的職務還是紅衣執道主宰。

  但不入圣境,真正的高層她沒法接觸。

  就連對付到的鬼獸,基本也是半圣封頂。

  且那半圣鬼獸,一般還是由圣山上半圣擊殘,確定了無有意外發生后,由她來打掃的戰場。

  這也是饒妖妖初見內島鬼獸們為何會那般震異的原因之一。

  那些半圣及以上的鬼獸,大部分她并不曾親眼見過,只是在資料書上略有了解。

  至于圣帝……

  此前太虛,別說涉及了,就算真有人給她講這些,很快也會忘掉。

  現今了解之后,再看向徐小受,饒妖妖已是有了不同感受。

  如此可怕的圣帝之力,集結在他身上的,就有足足四種!

  除卻詭異、難纏無比的七樹大帝、神獄青石,還有肉眼直觀可見強大的燼照老祖、魔帝黑龍。

  這般力量結合體,妄則圣帝這回來的只是一介意念化身,真扛得住嗎?

  思緒閃過這些時,戰局之內,情況已是急轉直下。

  妄則圣帝被打、被控、被劍扎、被吞噬……

  那在徐小受身上展現的力量,正是道穹蒼說的,從“饑渴”,到“執念”,到“殺戮”的過程體現。

  最后一下,由寒天之鼬發動協助攻擊,那招式分明是神獄青石的能力。

  妄則圣帝,被吞了!

  直至此,饒妖妖才從無所事事的局外人身份中,感受到了一分火燒眉毛的急迫感。

  她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太虛,也不再處于此前一出大事,總有半圣、圣帝出來善后,她坐享結果的狀況中了。

  眼下之局,無人可以幫她善后!

  就連道穹蒼都捏著天機司南止住了動作,似因徐小受斷了他的所有計策而感到無所適從。

  而當徐小受那殺紅了眼,瘋狗般要亂咬人的眼神投到罪一殿遺址上時。

  “道穹蒼!”

  三個字的喝吼,徐小受鎮封完妄則圣帝后的下一個目標。

  這令饒妖妖意識到,她的使命已然降臨。

  守護!

  “饒妖妖,退,不用管我。”

  “用盡你的全力,從虛空島上撬開一絲裂縫,逃出去。”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你是古劍修,不要情劍修,不要拘泥于一種劍術。”

  道穹蒼捏著天機司南,保持著訥然的神情,不動聲色給饒妖妖傳音。

  他當然知曉妄則圣帝臨死前的呼喚本意是為何:

  獻祭圣帝,用天機術將這股力量控制住,可重新奪回司無陣的掌控權。

  利用司無陣,不說將徐小受身上四大圣帝之力剔除,好歹應能堪破封禁,打開虛空島四象門中的其中一扇,讓圣神殿堂一方得以脫逃。

  可妄則圣帝想得太美好了!

  直至被神獄青石的力量鎮封之時,他還在小覷徐小受!

  道穹蒼從始至終,就不認為這般想法能實現,所以只捏住天機司南,沒有行動。

  作為局外人,他看得出來徐小受看似被力量沖昏了頭腦,實則一切舉動井然有序。

  以他的天賦、心性,七樹大帝的七重指引之力,他少說能抗到第五重。

  這也就是說,“饑渴”、“執念”、“殺戮”、“死亡”,他都能做到。

  還是在被指引之下,依照徐小受自己的想法,完成大范圍的死亡——圣神殿堂方。

  至于之后的指引之力,道穹蒼不用想都知道,徐小受的時間沒那么久。

  八尊諳更會在徐小受徹底失控之前,令四大圣帝之力,從四神柱之中反向抽離,至少還徐小受一口氣。

  而那家伙,資料上顯示,又是只需要一口氣就能恢復過來的那種。

  一句話,道穹蒼自早就算出了這局翻不得,也沒想過要翻。

  卻不曾想,妄則圣帝都出現了,依舊無法作為變數改變局勢。

  雖說事態發展至今,都在預料之中,可結果未免也太不盡人意!

  “我走了,你呢?”饒妖妖提著劍,目中非但沒有退意,反而燃起戰火。

  “我不會死!”道穹蒼轉眸一瞪。

  他又不是顏無色,不會真讓自己交代在虛空島上。

  可饒妖妖不一樣,才初封圣,連半圣化身都沒來得及煉一具。

  真要被斬在虛空島,在四大圣帝之力下,恐怕連輪回都入不得,形神俱滅。

  饒妖妖提著劍,不曾說話。

  從她問道穹蒼那些問題時,其實就已經做好了抉擇。

  道穹蒼只看了一眼就讀出了身邊人的想法,險些被氣到,但他波瀾不驚的道出了幾個名字:

  “八尊諳、華長燈、侑荼……花未央、風無痕、孤樓影……以及借用了外人之力的徐小受。”

  “你自己想想吧。”

  饒妖妖神情一晃。

  確實,同自己心目中真正的劍道高峰相比,這個藉借了外力的徐小受,又怎能媲美得了呢?

  可是,道穹蒼方才明明說了要自己保護他。

  他這會兒不會是在借用這些“名義”,拐彎抹角的要保護自己,而他向死而去吧?

  “方才讓你跟過去,你不就沒了嗎?”道穹蒼似是有著讀心術,語出驚人。

  饒妖妖這才深深吸了一口氣,明悟了道穹蒼的深意,轉身欲走。

  “嗡!”

  她還沒動,遠空泛出澎湃的力量波動。

  伴隨妄則圣帝被吞,風悠送的力量消失,那一直處于“爆破/不爆”疊加態的形神俱滅指……

  回來了!

  洶涌澎湃的力量,不再可以讓人忽視,因為已不處于通往古老風道的異狀態中。

  “咔咔——”

  圣帝力量的殘余頃刻被形神俱滅指的威力蕩碎,九天紋裂,死寂之意彌散全場。

  “饒可愛,你懼我?”

  “我寄存在你身上的東西,可還沒取回來呢,你想要逃?”

  一道狂笑聲飛空傳來,火海閃至,徐小受癲笑著踏空而來。

  他是如此張狂,直接降到了道穹蒼和饒妖妖的頭頂,完全不將人放在眼里。

  落空后,更是二話不說,雙手飛甩而去。

  “轟轟!”

  纏繞在手臂上的無數秩序青鏈飛掠而出,那是來自神獄青石的力量。

  此前就是類似如此一擊,將妄則圣帝的殘余意念吞沒。

  四神柱的力量還在維持,哪怕徐小受打完妄則圣帝,已然油盡燈枯。

  可他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這個時候早縮回原形了!

  徐小受借助身上各大被動技以及無副作用圣血,硬生生在自己的極限時間下,延長幾次出手時機。

  幾次……

  對付妄則圣帝可能捉襟見肘,對付兩大半圣,那可太綽綽有余!

  “寄存?”

  “什么寄存?”

  饒妖妖時刻注意著自己的狀態,生怕如道穹蒼所言般,自己心境再一波動,就會受到七樹大帝指引之力的影響。

  可徐小受的話還是令她有所不解,她并不記得徐小受在自己身上有留下什么東西。

  來不及思考了!

  神獄青石的力量飛空而來,饒妖妖欲停下反擊。

  “走!”

  道穹蒼一喝,挺身而出,天機司南在掌心中飛速轉動,咔咔機擴聲幾乎要帶出來崩裂之音。

  “大挪移術!”

  蒼穹繪卷一展。

  徐小受就捧腹大笑:“道菩薩,你還真是個活菩薩,自身難保了還能顧得上別人?焚!”

  一眼橫去,燼照之心的力量催發。

  那方才展開的蒼穹繪卷,頃刻遍染白炎。

  不過瞬息之際,這隸屬于奧義陣圖的仿制品,從天道、感悟、圣力、意念等各方面被點燃,隔空抹除。

  四神柱下,徐小受連道穹蒼都不放在眼里,何況區區一蒼穹繪卷?

  “道……”饒妖妖目露憂色,正想回身馳援。

  卻見秩序青鏈下,道穹蒼輕輕一嘆,收走了天機司南,騰出左手來輕輕一拍。

  “砰!”

  那飛掠而來的青色鏈條,蘊含澎湃的圣帝之力,竟被他那突然變得晶瑩玉白的左手,一巴掌全扇飛了!

  “徐小受,適可而止。”道穹蒼眸底多了慍色,重重言道。

  這是什么東西?

  來自騷包老道的一只手,硬生生將徐小受的放蕩不羈和前沖之勢遏制了一下下。

  他分明看得出來,那一瞬道穹蒼的左臂像不是他自己的,更類似一名劍、一圣器……

  或者說,一條自制的超越天機神使的戰爭神器,只不過是以“手”這種司空見慣的呈現形式出現。

  “是啊,他都能制作得出來天機神使貳號,為什么不能改造他的身體呢?”

  “如若我是道穹蒼,我能制造那般戰爭機械,我會忍住不動自己的肉體凡胎,將之神化?”

  “是的,我會。”

  “但道穹蒼沒有被動技,他不會!”

  一瞬間,徐小受明悟了許多,也想到了更多。

  他記得阿戒就是在虛空島找到的,原因是道穹蒼的某些研究,連五大圣帝世界都喊停。

  但如若是這等外表溫和,內心瘋癲的狂熱份子,別人一喊停,他真會停么?

  那么,什么樣的研究既不會有任何特殊的表現形式,也無法讓人即便隨時盯著也無法察覺到?

  “我!”

  徐小受意識到,道穹蒼對他自己絕對有著很徹底的改造。

  他那弱不禁風天機術士的戰力表現,只是偽裝。

  他那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戰斗方式,更是為了不暴露他是個大肌霸的真實情況?

  “好你個道穹蒼!”徐小受噓聲搖頭。

  難怪他總覺得這騷包老道有點奇怪。

  既很強,能給自己帶來心血來潮的危險感,表現得又很脆,好像跟個普通半圣一樣。

  敢情人家表露出來的只有冰山一角。

  他藏得可太深了!

  可僅僅如此、僅僅一臂可卻圣帝之力的身體,就能讓人退縮么?

  徐小受停在了半空,似笑非笑道:“道穹蒼,我還小,可否告訴我適可而止是什么意思呢?”

  道穹蒼正欲說話,忽然臉色一變,急忙望向饒妖妖,“小心!”

  “大挪移術!”徐小受腳下陣道盤旋出的同時,嘴角笑意已經藏不住了,嘶聲一吼,一記圣帝之力加持下的天機術,就交給了饒妖妖。

  陣道盤,這一刻幾乎蔓延至整片虛空島。

  提著玄蒼神劍的饒妖妖只跑了半途,眼前畫面一切,去到了一道正在炸開的死亡能量之前。

  這一刻,她都感覺時間逆流了。

  ——妄則圣帝沒有出來,她不曾與道穹蒼有過對話,徐小受還在攻擊她,一指將她逼上了絕路,毫不留情道:

  “饒妖妖,把我的半圣位格,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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