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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七章 雙面異色狐貍臉,遺址堵道拄刀人

  衛安離開了。

  在月宮離的懇切請求下,他拒絕了兩次。

  但當這個厚臉皮的男人不厭其煩進行第三次請求,看著好像還有第四、第五次的時候……

  衛安還是帶走了圣神殿堂的兩個戰后殘人。

  自此,圣劫覆蓋范圍中,只余二人。

  月宮離瞥了一眼玄武金塔,發現只破了天機陣,關于圣宮試煉本身的東西,岑喬夫確實沒有破壞。

  “岑老前輩,方才多有得罪,您應該知道我是誰吧?”他傳音道。

  轟一下,岑喬夫猝不及防被雷劈進了地底深處,險些沒能抗下這一道圣劫。

  他起身后左右掃量了一番,確定了方才傳音人真只可能為月宮離后,懵著說不出來話。

  “我是月宮離,我姐是月宮奴,我姐夫是八尊諳,也就是我們圣奴首坐!”

  “說起來,我也算是半個圣奴人呢!”

  月宮離蹲在山頭上,遠遠望著老樵夫渡劫,傳音多了幾分親切,或者說親昵。

  岑喬夫徹底懵了。

  他當然知曉這其中的復雜關系。

  但衛安走前月宮離一副面孔,衛安走后他再是一副面孔,這是為何?

  真的?

  還是裝的?

  岑喬夫根本不信,心頭多了幾分提防。

  月宮離雙手托腮,好像真只是對渡劫感興趣,認認真真在觀察著,私底下再次傳音:

  “老前輩,這里只有你我。”

  “騷包老道不在,我傳音更不可能有人截聽,你不必擔心的。”

  “其實吧,我姐夫跟我說了,你的任務就是破壞天機陣的各處陣眼,沒錯吧?”

  岑喬夫聽得心頭一震。

  他確實是帶著任務來的。

  不止是破壞各處陣眼,還要借助渡劫本身,牽制住能牽制住的很多人。

  汪大錘、芳芳,只是小角色。

  渡圣劫時,他是能牽制住半圣的,且不止一位。

  藉此機會,他得一路從玄武脈殺到染茗遺址去,拖住能拖住的所有人。

  現下,只是一個開始。

  當然此舉唯一壞處,就是圣劫鎖定的半圣越多,其本身強度會變得越高。

  強如岑喬夫,最終也很有可能在渡劫中途被劈死。

  但他依舊敢這么做,就是早有準備了,還不止是心理準備。

  月宮離一眼看出他的任務之一不難,難得是岑喬夫這會兒真說不準這位到底是在瞎搞,還是真內應。

  “八尊諳沒有知會你一聲?”山頭上,月宮離見老樵夫沉默,微微一嘆,“也罷,他就是這個尿性,虛空島他也沒知會徐小受,總是把人當槍使。”

  “你到底想說什么?”圣劫下,岑喬夫開口了,聲音雄渾,中氣十足,并非傳音,而是傳向了八方。

  岑喬夫不信!

  他怎么可能被這狐貍臉一詐,就交底了?

  “別啊,都這樣了,你還不信我?”

  “我現在可是冒著大不韙的風險在和你聯絡,單線聯絡!”

  月宮離沒有正面回應,只是繼續傳音:

  “騷包老道的天機陣圖我看了,陣眼太多,你破壞不完的。”

  “就算你能,你超出了我的預期……相信我,你破壞的速度,比不上他重構的速度。”

  “圣劫一了,你必死無疑!”

  岑喬夫開始移動了。

  他頂著圣劫,閉口不言,從玄武脈往青龍脈的方向高速飛遁。

  所過之處,雷劫肆虐。

  他甚至不需要多作破壞,只在某處多作停留,那里就會被圣劫劈成齏粉。

  有時是整座山頭都被轟碎。

  有時是山頭不隨,天機陣被劈出來,炸成了漫天星光。

  “嘖嘖……”月宮離搖頭看著,一邊咋舌,一邊跟進。

  他并不動用圣力,將自身氣息隱藏到了最低。

  岑喬夫看得出他不想動手,自也不愿意招惹這一位來自寒宮帝境的半圣。

  反正這家伙人在眼前,不管是說話,還是干架,他沒法脫身去做其他的事情。

  而有他在前,后方那些個紅衣、白衣,只能等待在后。

  牽制,已經開始了!

  月宮離并不在乎自己是否被牽制了,也許他就是真的想要被牽制,他只是跟著,一路跟麻雀似的到處蹲,一直在嘰嘰喳喳:

  “老前輩,信我,真的!”

  “你這么搞,圣劫一完,八尊諳都救不了你。”

  “騷包老道必殺你,因為你站到了明面上,你不死,‘道殿主’的威名就會大損。”

  “這次他們圣神殿堂出動了很多人,到時騷包老道能直接回收你的半圣位格。”

  他們圣神殿堂,呵……

  岑喬夫充耳不聞。

  他的速度很快,已經快要橫跨整個玄武脈,接近染茗遺址所在地黑水澗。

  圣劫覆蓋范圍外,一直有批紅衣、白衣在遠遠吊著。

  而一旦有試煉者被卷進圣劫之地中,他們頭頂就會多出一道神奇光盾。

  光盾一現,人就會被傳送走,繼而到別處去進行試煉,哪怕倆小隊正在進行激烈的生死干架。

  四象秘境,進入一種詭異的和諧——井水犯了河水,然涇渭分明。

  “岑老前輩,其實我有一計,可解你燃眉之急。”月宮離像只獵豹在追逐著圣劫。

  “講!”岑喬夫不厭其煩。

  月宮離嘆息,看情況這老頭還是不肯相信自己,但無妨,他傳音將天衣無縫的計劃內容道了過去。

  岑喬夫停下了腳步,轉過了身,眼里有著異色。

  “跑啊,怎么不跑了?”月宮離笑著,這回不是傳音,圣劫外的紅衣、白衣都聽見了。

  “你真的很煩人!”岑喬夫冷聲道。

  “不過就是被我猜中了心思,這就繃不住了?你此行之舉太過明顯,你的任務,不就是破壞天機陣眼?”

  “是又何妨?不是又何妨?”

  “你就想拖住我!你成功了,我可不是衛安,確實不想再渡一次圣劫……”月宮離瞇瞇眼,抬眼望天,“但你能拖得住多久呢?”

  圣劫徹底進入高潮,岑喬夫的回應聲都變得艱難,行動更加緩慢。

  “你將死矣,只是尚不自知!”月宮離跳離了劇烈波動圣劫的覆蓋之地,立于一片沼澤之上嘴角噙著詭笑:

  “或許你打算在封圣之后進行臨死反撲,作那困獸之斗。”

  “但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身上帶著的天機陣盤,只有三個呢?”

  岑喬夫一怔,動作都明顯一僵。

  月宮離手摸進了袖口里,卻遲遲沒有再抽出來,亦或者拿出來又一個天機陣盤。

  他只是瞇著他的狐貍眼,慢條斯理地對著渡劫的老樵夫說道:

  “如果我說,在你即將封圣之時,我對你施展一記大屏蔽術,將你打回到太虛,我再對你出手……”

  “屆時,閣下又該如何應對呢?”

  桂折圣山。

  天組作戰頻道滴滴不斷。

  道穹蒼有條不紊處理著一道道訊息。

  他手下的暗部成員,早已傳來四象秘境的特殊情況——月宮離,疑似傳音岑喬夫,內容不詳。

  “月宮離,你對此人怎么看?”道穹蒼轉頭望向旁側。

  “浪子一枚。”愛蒼生言簡意賅。

  “哦?你的意思,我不該用他?”

  “此非我意,勿強加身,看你自己的想法。”

  “呵……”

  道穹蒼失笑一聲,不再多談此事,而是摁響了跨空間的天機通訊器,肅聲傳話:

  “月宮離,有人說你暗通圣奴。”

  四象秘境的月宮離,陡然身子就僵了一下,抬眸看向了上下四方。

  他甚至將圣念綻開,放向了足足四脈之地。

  他沒發現異常。

  無人、無天機造物盯著自己,道穹蒼的氣息也不在此地,大道之眼也不會聚焦自己人……

  “是誰在偷放狗屁?”月宮離的回訊像是壓著怒氣。

  “我。”道穹蒼平靜道。

  “你?”

  “我猜的。”

  “道穹蒼,你瘋了吧?在這瞎猜!快說,你是不是安插了什么玩意在我附近,還是說我手上這個天機通訊器就有問題?你等著,我現在就捏碎它……”

  “它有問題,你早捏碎它了,但你的回答確實很有問題。”道穹蒼無比淡漠,“坦白,還是掙扎一下?”

  “……騷包老道,我在用計!”

  “那你說說,你用的是什么計。”

  “你懂計嗎你,我要跟你說了,它還叫做計?”月宮離不屑,“你只要知道我不會背叛圣奴就對了……哦不是,是圣神殿堂……呵呵,口誤。”

  桂折圣山,圣寰殿內。

  道穹蒼瞥了一眼聽不到通訊內容,被瞧得莫名其妙的愛蒼生,腰身坐得直了一些。

  他臉色冷了下來:“口誤,還是順口?”

  “呵,騷包老道,我跟你開個玩笑,你不會認真了吧……不會吧?不會吧?”月宮離的傳訊有著夸大的驚奇,“你當真了!”

  “你最好記得,你現在是在開玩笑。”道穹蒼很是嚴肅。

  “你在警告我?”

  “可以這么理解。”

  “老道啊,你徹底傷到我的心了……”

  月宮離聲音多了一分哭腔,“我加入天組,為你所用,甘居下位,鞍前馬后,我一片赤膽忠心吶而你現在在干嗎?你竟然在懷疑我!”

  月宮離聲音高亢了起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道理你懂嗎?道穹蒼!”

  道穹蒼沉默了許久。

  他將通訊器拉遠,用圣力屏蔽后,笑著看向了愛蒼生,聊回了方才中斷的話題:

  “他跟我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讓我不要懷疑他。”

  愛蒼生依舊看著天邊,無聲點頭,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道穹蒼臉色重新回歸肅穆,拉回通訊器,冷聲道:“記住你現在說過的話。”

  “騷包老道,我可是……”

  月宮離長篇大論的牢騷還沒開始,道穹蒼打斷,“笑一聲。”

  “啊?”

  “笑。”

  “……呵?”

  通訊器對面沒有話音了。

  頓了一息后,道穹蒼摁斷了通訊。

  很快,不出他所料,通訊器開始狂震,月宮離一次又一次嘗試重新接回聯絡。

  道穹蒼視若不見。

  月宮離很快在天組作戰頻道中發瘋。

  道穹蒼只是將他禁言,不影響到其他人的行動,就沒多作理會。

  愛蒼生回過了頭來:“‘笑一聲’,有什么特殊含義嗎?”

  “沒什么,他皮得很,嚇一嚇他。”

  “就這?”

  “就這。”

  “那你是打算繼續用他?”愛蒼生也回到了這問題上,誰都知曉,月宮離的身份很是敏感——半月半八的。

  道穹蒼微笑,他哪里在意這些?

  只要大方向是正確的,過程如何發展,中間人在這過程中想要獲得什么,最終得到了什么。

  這些,都不重要。

  他還是借用了月宮離的那句話作為回答: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呵呵?”

  “哈哈?”

  “嘿嘿?”

  已然靠近青龍脈附近,月宮離還在嘗試著研究自己的笑聲,到底能給道穹蒼起個什么作用。

  若是別人,他就認為這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惡作劇了。

  但對象是道穹蒼的話……

  月宮離皺著眉,滿臉狐疑,再四下確定了無人盯著自己之后,終于篤定:

  “他真能看見我!”

  啪一下,他將通訊器直接粉碎。

  再觸摸耳畔,接觸到這天組作戰頻道時,想了想,月宮離忍下了沖動。

  “三號陣眼,北北就位。”

  “我見到了徐小受,他把我……嗯,炸飛了,我沒有受傷。”

  “這是一個惡作劇,徐小受沒有任何使用大規模的爆炸圣武,試煉者們我們的人結陣都護住了,他顯然也忌憚著圣宮介入。”

  “徐小受已進入了黑水澗,很快會接觸到染茗遺址,請指示。”

  天組作戰頻道中,北北陳述著黑水澗外發生的一切。

  月宮離聽出來了,這清脆的聲音中壓著幾分慍怒,顯然她被“惡作劇”擺了一道。

  “哈哈哈,小姑娘,細說惡作劇,我對徐小受很感興趣。”月宮離好笑說著。

  但北北依舊自說自話,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要求。

  月宮離再嘗試了幾次發言,終于意識到,自己被禁言了!

  “騷包老道,把我解開!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捏碎天組作戰通訊器,我單線行動!”月宮離氣急敗壞。

  “一號陣眼,北北就位,我已進入黑水澗,即將進入染茗遺……”北北的聲音一頓,多了一分蒙圈,“啊?月宮離前輩要單線行動?”

  “解開了?”月宮離轉怒為喜,“開個玩笑,小姑娘,快細說惡作劇。”

  “呃……”

  “快說快說!”

  “月宮離,報點,你到何處了。”道穹蒼的聲音介入。

  月宮離抬眸一掃。

  他跟著岑喬夫,已經來到了某個懸崖邊上。

  這里似乎發生過大爆炸,整個山頭都被夷平了,懸崖下有著黑霧,下方還有水聲。

  “我在青龍脈啊,這里……好像就是黑水澗吧?”月宮離說著一遲疑,瞪大了眼,摸進了自己的袖口之中。

  他掏出了一塊半人高的令牌,發現令牌微微前傾著,其所指引的方位,赫然就是下方的黑水澗。

  月宮離驚出一身冷汗。

  “染茗遺址,北北就位,月宮離前輩,不是沒有命令不能到黑水澗的嗎?”北北的聲音適時出現。

  隱約中,天組作戰頻道里,還跟了道穹蒼的一聲冷笑。

  他什么都沒說。

  他又什么都說了。

  月宮離被這一聲冷笑氣得要死,但瞥了一眼被雷光淹沒的岑喬夫,他心平氣和地說道:

  “不錯嘛,北北小姑娘,我考驗了一下,沒想到你還記得三枚斬神令指引之力的影響。”

  “那么,小姑娘,你該出來接班了,我現在就得離開四象秘境,暫且擺脫指引之力的影響。”

  “哦。”北北清脆的聲音一頓,并沒有直接從染茗遺址出來,“道殿主,我該怎么做?”

  “繼續前進,他的爛攤子,有人給他收拾。”

  “哦。”

  月宮離聽完,默默將天組作戰頻道的專屬通訊器扯下耳朵,用圣力屏蔽。

  他立在高空之中,大聲咒罵起了這騷包老道,罵爽了后,這才一躍出了四象秘境。

  黑水澗。

  進入黑水,往下千丈,盡人感覺自己觸摸到了一層柔軟的無形的膜。

  跨過那層膜后,眼前光景變幻,他入到了一座昏黃的古遺跡之中。

  這是一座如同虛空島巨人國度那般的巨人遺跡,寬廣無邊,連腳踏在地上黑色水灘的聲音,都有淡淡的回音。

  腳下所處的位置,該是遺跡入口,四周是古老的巨人壁畫,到處散亂著巨大的碎石,結著厚厚的黑蘚。

  “圣力,徹底被禁了。”小白鼬冒出了頭。

  莫沫四下打量著周圍環境,感應著所謂禁法結界的力量,忽然出聲:“有人。”

  盡人抬眸,幾乎是同時地望向前方。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甬道,道口巨石上坐著一個和黑蘚一個顏色衣著的矮個老頭。

  他拄著一把闊刀,頭顱低垂,發絲散亂。

  他仿佛石化了,身上渾無半點氣息。

  可當盡人、莫沫、寒爺的目光望向他時,這個黑衣老頭抬起了頭來。

  染茗遺址口處,霎時間殺意蕭蕭。

  “等許久了……”

  “你,就是徐小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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