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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一章 一通亂殺血世珠,駐足問心惡天人

  畫什么足?

  蠢什么貨?

  龍杏之靈一時都被吼懵了。

  仿佛這一刻徐小受是龍祖,它是小龍杏之靈,挨罵是應該的。

  但是……

  為什么要罵?

  多保一個人出杏界,把珍貴之物一并帶離,這不是搬家前的預操作么?

  可還不待它問,第二真身劈頭蓋臉再罵過來了,罵得那叫一個毫不客氣:

  “動動你的豬腦子好不好,那老道連我都忌憚萬分,你怎么敢把人當傻子玩啊?”

  “他人沒進杏界,你就把珍貴的全搬空了,這不明擺著告訴人家,我們已經提前卷鋪蓋走人了?”

  “但凡有點腦子的,都能意識到不對勁吧?”

  “你這棵祖樹是給蟲蛀了嗎,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吾……”龍杏給噎得說不出話來,這個時候也意識到事情壞了。

  但它多少年沒給人喝罵過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堂堂祖樹,哪里容得下人類這般對自己指手畫腳?

  “住口!”

  龍杏之靈率先一聲爆喝,枝條箍住了徐小受的嘴,打斷了他對自己污穢不堪的侮辱,這才紅著眼反問道:

  “橫罪加人,汝便無過?”

  “既想舉界外遷而忘負人情,欲避鋒芒卻當斷不斷,畏人如虎然只愿自欺,狼狽不堪反宜洽自得……”

  “那所謂金蟬脫殼之計,可曾想過其本質華而不實,不過延時之舉——既出杏界,吾等何日能歸?”

  “十日難歸杏界、三月難歸杏界、半載難歸杏界?”

  “徐小受,你可思及此處?”

  龍杏之靈炮語連珠,說到這整個龍軀都氣得顫抖,大聲咆哮道:

  “若無!”

  “本祖樹攜人外出,何錯之有?”

  時空碎流短暫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刺目的金光在顫顫巍巍間往四周逸散。

  怎么安靜了?

  他,說不過我?

  龍杏之靈忽然意識到不是徐小受不想反駁,而是他被自己用枝條捂住了嘴,急忙松開。

  這枝條一退,第二真身憋到極致的聲音就蹦出來了:

  “你他娘的說人話,老子聽不懂!”

  “唔!”當是時,龍杏之靈只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得險些吐血。

  不過好在第二真身還真不是完全聽不懂。

  龍杏之靈雖然中間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沒用的,但至少前后幾句講清楚了。

  自己,確實沒有考慮到回去的時間。

  那杏界白白交給道穹蒼,包括用還在里頭的淚汐兒、半圣位格去佐以金蟬脫殼之計的真實性……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用來賭自己能快速醒來,賭道穹蒼不會對他們出手。

  可能嗎?

  第二真身幡然醒悟,這中間大有問題!

  但一想到這該死的龍杏,明明確實也做錯了事,還敢逼逼賴賴對自己說這么多,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既然真實想要的是徹底搬家,你跟我說,我會不答應?”

  “我們一起搬不就好了?”

  一頓,第二真身還想到了什么,怒發沖冠:

  “你搬家就算了,你搬一半,把證據留下了,卻不帶走貪神。”

  “你是想讓那老道第一時間發覺不對,讓貪神一個……貓,去送死嗎?”

  龍杏之靈聽得勃然大怒,雙目氣到赤紅,:“你叫我做之,你讓貪神留下之!”

  “但老子沒叫你帶淚汐兒出來啊……嗯?”他忽然停了下來。

  思緒中狂暴的一切,也全部歸入冷靜。

  “等等,等等……”

  “暫時休戰一下!”

  “龍杏前輩,好像哪里有點不對勁?”

  龍杏之靈在時空碎流中如夢方醒,左右環顧后,同樣意識到了什么:

  “是有些許不對……”

  一人一樹,很快凜然大驚,不約而同出聲道:

  “血樹指引?”

  “那該死的天人?”

  龍杏之靈再度垂眸看向徐小受,眼里已有了難掩的驚駭。

  它想到了更多……

  在它那個時代,但凡發生一些如當下時代圣帝境界者都難以把控的意外。

  背后,大多有血樹的影子。

  九大祖樹之一的血樹,專修指引之力,共分七重:饑渴、執念、殺戮、死亡、墮落、無性、養分!

  這七重指引下來,如若無從察覺,同級別者,乃至高級別者,都會被其化為養分無情吞噬掉。

  血樹指引之力的最巔峰期,是在術祖時代,得到了剛現世的、能力未知的、狀態飽滿的血世珠加持。

  二者相輔相成之下,險些將九大祖樹都吞噬殆盡,差點將整片大陸都搞得癱瘓,成為唯一世界樹。

  后由術祖出手,將血樹打散成七株,將血世珠的大部分力量封禁,這才鎮壓下了如此大陸級別的病變。

  但也正因如此……

  術祖,被污染了!

  龍杏活得久,自也曉得真實歷史。

  它冷靜下來后,毫不猶豫將這些東西盡數告知徐小受,然后萬分凝重地叮囑道:

  “提防天人!”

  “提防你所言及過的這位!”

  “下一次,吾不知記不記得這些,提不提醒得了你……”

  第二真身聽得沉默。

  天人五衰這把劍是雙刃劍,他早早意識到了,但他沒想到還有這么可怖的歷史。

  完美血樹和完美血世珠……

  七樹大帝和以血世珠封圣的天人五衰……

  歷史,似乎即將進入一個循環?

  “不重要了!”

  第二真身直接放棄了對與錯的討論。

  畢竟沒有天人五衰,他現在很可能還在道穹蒼的掌控之中。

  我都亂了……

  只是作為旁觀者,看了一眼天人五衰施法,都險些亂到釀成大禍。

  那騷包老道當面吃了天人五衰一記大詛咒,他更得亂,他下場更不得好死。

  亂亂相沖,那就看誰的臨機反應比較快吧!

  “回去。”

  第二真身截然道:

  “計劃有變,既然有血世珠這個變數在,那絕對不可能按照我們預想中的發展了。”

  “既如此,貪神有危,因為它還在風暴之眼中!”

  龍杏之靈沒有說話,輕一頷首,錨定了杏界的位置后,就欲抽身而回。

  便在此時……

  “嗡!”

  時空碎流中,無數空間結點如流星一般于身周劃過,往某一個方向匯聚。

  這是?

  第二真身一探,發覺那般位置,是青原山的空間坐標。

  “先回現世!”

  龍杏之靈照做,帶著人落于常德鎮上,從扎根虛無到具現化出。

  “嗡!”

  都不用刻意去看,青原山方位驟然紋現亮光。

  那里的天空,側旋而開一座璀璨的、繁復的、瑰麗無比的空間奧義陣圖。

  第二真身登時一愣。

  院長大人?

  四陵山。

  白樓一脈,一頭白發,身著黑白紋長袍的半圣樓余,大發雷霆之怒:

  “葉小天,白龍大人因你而傷,圣宮因你與圣帝饒氏結怨,你還想出去?!”

  “你翅膀硬了,這圣宮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奧義半圣的大佛了是吧!”

  白發道童打扮的葉小天浮于半空,與樓余前輩平齊,鎮定自若道:

  “那饒氏圣帝以大欺小,阻我封圣,是他不對在先。”

  “而今我回歸圣宮,圣宮本就有封圣名額,他再也沒借口對付我。”

  “白龍前輩和他交手,說的也只是‘切磋’,圣帝切磋,常有之事,他們自己去處理就好了。”

  “感謝的話,我之后再親自回圣玄門跟白龍前輩講……”一頓,葉小天轉口道:

  “而今!我昔日靈宮學子喚我,我還不能出面了?”

  “我若什么都怕,那這奧義半圣封來何用,封來封我禁我,繼續偏安一隅?”

  樓余氣得須發橫飛,你是在含沙射影誰?

  “那徐小受是圣奴,你去作甚?你想拉整個圣宮為你陪葬?”

  “我可以叛出圣宮。”葉小天淡然無比。

  “叛?你叛一次還不夠,你還想叛兩次……”

  “打住!樓老,叛圣宮的只有一個桑七葉,上一次我可沒有叛,我只是外出歷練,碰巧遇到他了……這不,我現在封圣回來了?”葉小天笑嘻嘻。

  “我看你小子是想氣死老夫!”

  “不不不……”葉小天連連擺手,道:

  “樓老,我們設身處地想一想,今日我遇險不救,只為自保。”

  “那若他日我再遇險喚您,您也該無動于衷?”

  “我再遇險喚白龍大人,白龍大人也在該隱于圣玄門,視而不見?”

  “你!”樓余聽得氣極。

  “放心啦,樓老,我不會出事的。”葉小天轉而又寬慰起了老前輩,踩出了奧義陣圖道:

  “你看,我現在可是空間奧義,您盼了多久才成功吶!”

  “那圣帝追我,都給我跑出來了。”

  “這都可逃,天下之大,我還有什么脫身不了的?”

  樓余聞言,深深一嘆。

  他自知無力回天,只能一甩袖袍:

  “來人,將這逆徒帶下去,交給執法閣處理,讓他去冷靜冷靜!”

  “是!”

  門口轉來兩人,好奇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圣宮四子、空間奧義、甫一封圣就惹出圣帝追殺的大前輩,最后恭恭敬敬將人請了下去。

  但不過一炷香時間,人就匆匆忙從法匯一脈那邊趕回來了。

  “大事不好了,樓余半圣!”

  “我們關住了他,大爻半圣更時刻盯著,眼睛都沒眨一下,突然、突然……”

  “那葉小天,不見了!”

  青原山。

  天人五衰、梅巳人、曹二柱,齊齊圍在一個姑娘身周,注視著這人手指翩躚,不斷變幻出天機道紋。

  “成功了!”

  魚知溫滿頭大汗抬起頭來時,星瞳熠熠發輝,有著壓不住的喜悅。

  她手上抓著一根金黃色的龍杏枝條,這來自天人五衰。

  通過手上枝條,道殿主留在星盤瑰斕中的天機印記,以及青原山大陣的輔助……

  魚知溫,成功鎖定了徐小受元府小世界的空間節點一次!

  這其實是無用的。

  因為元府世界進化成了杏界,坐標變得無序而隨機,無時不刻都在變化,如流浪的虛空島。

  但賴以珠璣星瞳之力,魚知溫還能跟著“變化”繼續推演,追逐無序。

  只要龍杏樹枝、道殿主印記、青原山大陣在,她付出一定代價,就能穩定追逐杏界坐標……三息時間!

  “三息!”

  魚知溫吞下丹藥,緩了一口氣道:

  “我以天機術構筑空間通道,你們進去,但記住,只有三息時間。”

  “時間一到,空間通道必然破碎,你們若還進不去,必將淪入空間……不,時空碎流。”

  “他的元府世界有變,跟虛空島的存在形式類似,強渡失敗后迷失的兇險,你們該清楚。”

  又看向曹二柱,沒有解釋更多,因為這可能要從世界的起源聊起,“不要勉強,進不去的話,立即退出來。”

  “哦。”曹二柱點頭,識趣地沒有多問,盡管他有很多問題。

  “準備好了?”

  魚知溫手上掐起了印決,看向面前二人,不敢看第三人。

  天人五衰、梅巳人、曹二柱各自點頭。

  轉瞬間,三人視線焦點,便被那仿若裝進了浩瀚星辰般的珠璣星瞳所吸引。

  但見星瞳徹亮,光彩熠人,魚知溫手握星盤瑰斕,敕決成術。

  “星羅棋布,空靈天!”

  青原山一顫。

  萬物盡現道紋,虛空風云呼嘯,匯聚出了一道沖霄的光柱,穿透無名。

  很快,在這光柱之中,開辟出了一方可容人出入的通道。

  魚知溫頃刻嬌軀狂顫,緊咬牙關,汗如雨下:

  “快進去!”

  梅巳人二話不說,提劍踏入空間通道,徐小受危,早到一步是一步。

  曹二柱急忙跟上,他可不想跟在那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橘子人后邊,這個人太可怕了。

  天人五衰腳步一抬,踏進空間通道。

  突然,他視線探進內里,似是瞅見了通道對面的光景,動作停了下來。

  “鬼獸氣息……”

  最后,撤步而回!

  魚知溫心一顫。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天人五衰了。

  光是站在他身邊,被他注視著,都有一種命將休矣的驚悸感。

  想不懂徐小受怎么還會有這種朋友……

  關鍵的是,這么可怕的人不請自來,巳人先生都差點拔劍了,結果他竟是也想要救人!

  對此,魚知溫是持懷疑態度的。

  但天人五衰又拿出了龍杏樹枝,這讓人放心了許多。

  然在這節骨眼上,他,又撤回來了?

  魚知溫心頭突突,咬牙艱難出聲:“快進去,沒時間了,我要扛不住了!”

  天人五衰徐徐搖頭。

  他竟是一點進入那空間通道救人的欲望都不見了!

  相反,透過面具,他用帶著詭異色彩、意圖不明的目光,盯著對面小姑娘星光璀璨的一雙眸子,沉聲道:

  “淚家瞳?”

  魚知溫聞聲手都一顫,險些連空間通道都維持不住。

  這個時候,別說三息了!

  她已被耽擱了四、五息的時間,已經嚴重超時,在透支自我!

  “不……是……”

  “不是淚家瞳?不!你這就是淚家瞳,你是罪人!”天人五衰目光森冷。

  “我……不……是……”

  魚知溫艱難的話語聲還沒完,天人五衰忽然一甩巴掌,打在了她狂顫不止的手上。

  印決斷掉。

  瑰斕飛出。

  半空之中,那搖搖欲墜的空間通道,轟地一聲炸成了靈氣。

  一切努力,化為烏有。

  魚知溫呆住了:“為……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面前惡人,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你不是來救人的!”

  “不重要了……”天人五衰死死盯著她,“重要的是,你是罪人!”

  魚知溫被那恐怖而壓抑的氣勢擊倒在地,感覺世界都在變成灰色,無數惡魔、鬼魘迎頭撲來。

  她嬌軀失控而顫,卻倔強抬起頭來:

  “我不是罪人!”

  “我不是罪人!!!”

  “呵,不是?那你的淚家瞳怎么來的?”天人五衰冷笑。

  魚知溫眼角已有恐懼的淚花,失聲喃道:“淚家同半圣世家聯……”

  她猛地意識到此中有詐,這人在逼榨自己的秘密,急忙閉嘴。

  下一秒,魚知溫的視野就被三點巨大的灰色花斑取代,灰花旋轉流逝,交匯于一點,糅碎了她的整個世界。

  “繼續說下去。”

  “淚家……同半圣世家……聯姻……我的祖上……有部分……淚家血脈……”

  “好笑,你算個屁的淚家人!”

  “我算……半個……淚家人……”

  “那你早死透了,怎么可能還能活到現在?唔,等等,這些東西,誰告訴你的?”

  “我……師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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