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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路線B 小紅帽 2-4

  魔法學者用手指插進自己的頭發中,用力往后梳理。冰火中文binhuo

  失敗的感覺怎么樣?品嘗起來很美味吧。

  蘇荊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她癱坐在椅子上,盯著眼前懸吊著的手機,明明知道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在手機的對面,但卻無法奈何他,這點令魔法學者感到非常切齒。

  我們都得誠實地面對一件事,那就是我們——無論自認為有多聰明——都是會犯錯的凡人。你會犯錯,我會犯錯,世界上不存在不會犯錯的人,而我們的智能就是為了將自己犯的錯誤減到最少——不,應該說,“錯誤”本來就是一個我們發明出的詞匯。我們每一個人的選擇都會將我們導入不同可能的世界,而這些宇宙是沒有好壞之分的。我們的智能存在的意義,是為了從數不清的世界中選擇我們想要的那個宇宙。

  “很動人的言辭。”

  應該說是平日的積累吧,路夢瑤用自己的長指甲無意識地在手腕上刻下懲戒的印痕,自己犯了一個錯,那就是錯估了機械術士的反應。自己……沒有能夠讓她完全服從自己的命令,她不信任自己。

  而這一點是如何造成的呢?

  自己被情感干擾了判斷,事實上,自己喜歡這個聰明又精力充沛的女孩。蘇荊挑選女人的品位很高,事實上,無論是貞子小姐還是琪琪,都有著非常……或許連她們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們身上存在著光彩奪目的特質。而蘇荊擁有將這種潛藏在她們生命中的特質引發出來的能力,這種能力讓自己非常羨慕。

  而自己因為這份喜愛,而不愿意用一些以前常用的手段去控制她們。掌控力的不足導致了在關鍵時刻出錯,而事實就是……在不使用那些手段的時候,自己在控制人的方面很薄弱,或許是太依賴那些脅迫和謊言了吧。

  為什么你永遠都跨不過這條坎呢?想憑借自己的才能登上眾人之頂的執念,對權力的渴望,不得不稱贊你從小受到的英才教育。洗腦效果非常優秀。但是,如果不跨越這個執念,你無法成為真正的王者。

  對領導者的服從是刻印在人類基因中的特質。它是促使人類團結的物種內部的基因遺傳,可以說這種特質是人類社會化的最大推動力之一。不服從團體統治者意志的個體會被群體所孤立淘汰。在原始社會中,這通常也就代表著死亡。作為個體能力不強的生物,人類的興盛建立在強大的適應能力和這種團結協作的社會結構之上。

  而這種通過自然選擇進化出的特質,造成了生物群體中的各種斗爭現象。就連猴子也會通過爭斗較量選出統領族群的猴王,這是一種經過了時間考驗的極穩定的社會機制。而隨著文明的進化,個體能力重要性的下降,人類的社會文明也不斷革新,以至于對權力的爭奪在道德范疇中成為了一種負面行為。但是在我們的社會中,競爭依然在無時無刻地進行,將人劃分為各種階級。有才能的人站得高,沒有才能的人站得低,社會結構的變動在加速,但是在理想社會全面到來前,這種情況不會好轉。

  路夢瑤坐在椅子上。咀嚼著口中的苦味。失敗對自己來說并不是常事,但也不會輕易將她擊垮。手機中的惡魔費盡心機地試圖攻擊自己的弱點是“能力不足”,但是她的意志絕不會因為這么一點小事而被改變。自己不是受到一點挫折就哭哭啼啼信念崩潰的弱者,而有趣的是,對方應該同樣理解這一點,那么它費這么大心思的目的是……?

  如果它真的是“蘇荊”。

  把思路反轉一下,路夢瑤用大拇指按住自己的太陽穴。回憶許久之前和蘇荊玩過的一個個游戲,換位思考,用蘇荊的邏輯去推導他的一舉一動。

  不,不僅僅是蘇荊。還要加上另一個邪惡的心智。

  我自己。

  魔法學者的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當然是,為了把你吃掉啊。咦蛤蛤蛤蛤蛤蛤——哎呀好痛痛痛痛痛。”蘇荊露出一口利齒,張牙舞爪地撲上前。被機械術士一個利落的過肩摔放倒在地。少女用關節技迅速鎖住他的肩膀,卡住喉嚨,把他扣在地上。

  “說!你到底要干什么!不,應該先問你到底是誰!”機械術士生氣地問。

  “我,我是蘇荊啊……”大灰狼艱難地在地上掙扎。用爪子猛力拍地以示投降,“再用力我的胳膊要脫臼了啊啊啊啊。”

  “別撒謊!如果你真的是蘇荊,那就告訴我你這段時間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先……先松開我的喉嚨……”

  在取得了一些呼吸空間后,蘇荊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始講述自己在和小隊分離后的故事。

  “……在戰錘宇宙里,我中了一記直接來自神魔級力量的時間詛咒,逃到另外一個宇宙才得以脫身,但后果就是導致自己的生理年齡退回了十二歲左右。在那個世界里參與了一下冒險者與角色們的斗爭,重新搞到人物卡,然后就高速跑回紐約來找你們匯合啦。”

  “那……那這里又是怎么回事?”機械術士已經信了六七成,放松了一些自己的鉗制。就算對面的是個騙子,也不會編出這么離奇的故事情節來糊弄自己,但如果是蘇荊,那做出這種事就非常可以理解。

  “綜合我得到的所有信息……我們被卷入了神圣天堂和無盡地獄之間的戰爭。”蘇荊收起了笑容,面色嚴肅起來,“我們目前所處的,是一件來自黑暗力量的空間性神器‘失樂園’,而持有這件神器的,只可能是七位撒旦之一。綜合我這邊和你們的情況,都是在踏入紐約的一瞬間被傳送到這個空間內,能夠強行把我們攝入,起碼也是黃金級的強者配合神器,而最可疑的一點就是……”

  “為什么選中我們?還有,他們是怎么定位我們兩隊人的?”褐發女孩放開了被壓在下面的蘇荊,后者拍拍身上的灰。聳聳肩膀站了起來。

  “我們兩邊,一定有人和地獄有某種程度上的交集。或許這個交集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但是只有產生了某種聯系,對方才能夠定位我們……不然就算是神器。在技術上也不可能做到這么匪夷所思的事。”大灰狼蘇荊思考的時候,背后的尾巴也在不停掃來掃去,讓蓋琪很想試著拽一下。

  “那,接下來解釋一下,你為啥會變成這幅半人半狗的模樣吧。”

  “以我的觀察和理解,這件神器的作用以攻擊心智為主。主持這件神器的人,看上去是想以我們之間的羈絆作為素材,來讓我們彼此攻擊——不要玩我的尾巴了!神經密度很高啊!”蘇荊煩惱地把尾巴蜷縮起來,“而且我們每個人的心智考驗還不一樣,似乎都以一個童話故事作為主題。”

  “……童話故事?”少女掃視了蘇荊一眼。端詳了一下他腦袋上插著的兩只耳朵,以及毛絨蓬松的大尾巴,還有一口利齒,“呃,如果你是大灰狼。那我的故事就是……”

  “三只小豬。”蘇荊說。

  蓋琪使用了關節技。

  “痛痛痛痛痛,我記錯了,是小紅帽,小紅帽……”蘇荊痛苦地高喊。

  “為什么你會在我的‘考驗’里扮演大灰狼呢?”小紅帽坐在女孩臥室的床上,把依然處于昏迷狀態的山村貞子擺擺正,“假如說我目前身處于一個非常扭曲的邪惡童話故事里,那么我是不是還得提著蛋糕去看望老祖母……我有祖母嗎?”

  “唔……或許我們得從每一個場景的象征意義上看。”大灰狼把自己的獵槍拋給蓋琪。“我一開始還以為我要扮演的是獵人,沒想到卻演的是大灰狼……唔……之前你所處的場景,我覺得或許象征著……危險的森林,再加上和你對蜘蛛的恐懼結合,造成了之前的經歷,而且全程你都閉著眼睛……能告訴我為什么你要閉著眼睛嗎?”

  “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機械術士轉過身趴在貞子的胸口仔細翻弄了一下。在山村貞子的衣領內側,有一個很小的耳機別在她的胸口處,女孩把耳機塞到自己的耳朵里,似乎能聽見路夢瑤在另一側說話,但是白噪音干擾很嚴重。“耳機里似乎是路總在說話,她在一直指引我跑到這里來。”

  “小琪,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蘇荊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在耳機里對你說話的,有沒有可能其實并不是小毒蛇,而是……某種更邪惡的東西?”

  “你指……”

  蘇荊盤坐在地上,大尾巴盤在腰間,雙手放在小腹處,很嚴肅地看著她:

  “作為一件真真正正的神器,‘失樂園’可以從被卷入其中的受害者身上分離出他們的‘黑暗面’,也就是被黑暗扭曲的人格。而這些人格會為這件神器的主持者服務,去攻陷自己的本體,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里,存在著我、小毒蛇、你、小貞子的黑暗面,它們掌控著這個世界的運作,也正是它們——設計出了這個故事,用來扭曲我們的心智。”

  “呃。能用一句話簡單概括一下嗎?”褐發女孩眨眨眼睛。

  “別相信任何人。包括耳機里的小毒蛇……也包括我。因為,我們沒辦法確認眼前的人究竟是真實的我們,還是一個偽裝得惟妙惟肖的黑暗人格。”

  大灰狼把眼睛轉向蓋琪手邊放著的獵槍。

  “如果這個故事里沒有獵人,那么或許你只有開槍殺了我,才能度過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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