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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七章??這年頭,當條狗,可真難吶

  見公子生氣了,丘八撓了撓頭,猶豫了會,才苦笑道:

  “看來瞞不過公子,其實不是我虧了錢,是我那個岳父,他老人家也不知道受了誰的蠱惑,突然迷上了賭錢。

  一開始我以為他只是找個樂子,也就沒多注意。

  后來他越賭越大,等債主找上門,我才知道他老人家在外面欠了一大屁股債。

  他是我岳父,我總不能不管他吧,只好賣了老爹給我的鋪子再加房子,還有之前公子給我的賞錢,七七八八湊一湊,總算是還清了。

  還好岳父經此一役,腦袋總算清醒過來,現在和我又開了個豬肉攤子,生活還算過得去。”

  “是嗎?”

  江平不置可否。

  他天生的不安全感,讓他覺得此事沒有那么簡單。

  不過既然他回來了,這件事總會弄清楚的。

  所幸人都沒事。

  否則的話,他覺得老邱可能會發瘋,然后魔道勢力再添一員猛將。

  “那你為何不找神仙居那邊借點銀子,你是本公子的人,難道他們還敢不借?”江平再問道。

  丘八卻是搖搖頭:“那是公子的產業,我能有今天已經得了公子太多恩惠,不敢得寸進尺。”

  他是個膽小且容易滿足的人,當年在街上混的時候,同伴們都選擇砍人,因為這樣來錢快。

  只有他選擇當個小掮客,每天雖然辛苦,還要受白眼,賺的錢也沒多少,可是安全啊。

  后來那些兄弟們,死的死,殘的殘,而他卻活得好好的。

  所以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他不會動,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

  “你個死腦筋。”

  江平笑罵一句,“就憑你爹的名頭,整個神仙居送給你,你都拿的住。

  不過既然我們回來了,你趕緊把隔壁房子買回來,你老岳父雖然糊涂,但選的豬頭肉還是挺棒的。”

  江平翻開狗子的肚皮,底下壓著個小箱子,也就七八尺長,高五六尺,打開鎖扣,里面滿滿的,全是一張張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嶄新銀票。

  “喏,怕你手抖,給你張最小的吧。”

  看著公子手上票值五百兩的銀票,丘八神情登時一呆。

  這是……最小的?

  他眼神不由向公子的小箱子瞅去,那一摞嚴嚴實實,把箱子塞滿了銀票有多少張?

  一百?

  恐怕不止。

  那是一千,還是兩千?

  小小的箱子,卻沉甸甸的好像一座金山。

  丘八咽了咽口水,腦海忍不住開始亂想。

  這一年多,公子和老爹到底干啥去了?

  不是說好此行路遠,不知歸期嗎?

  搞得他還在心里擔心了好久。

  咋地,搞了半天原來是合伙劫道去了?

  不,搶錢都沒這么快,那就是偷偷挖寶藏去了!

  這么一想,這五百兩銀子好像也不算很多。

  明明他口袋里現在能掏出二兩銀子,都算是全部家當。

  “別愣著了,本公子送你錢,你不接著,我很沒面子的呀。”

  江平甩了甩手上銀票。

  “哦哦。”丘八趕緊接住銀票,“多謝公子。”

  他知道公子不喜歡別人跟他虛偽客套,要是他再推脫,可能就真的生氣了。

  況且老爹在側,他的膽氣馬上就足了起來。

  大不了把老爹多賣幾回嘛。

  反正他又不是沒干過。

  “嗯。”

  江平點了點頭,說道:“要遇到了麻煩不要怕,記住,你是本公子罩著的。”

  這一句話,頓時把丘八感動的七葷八素。

  心底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跟老爹多聊聊,多聽公子的話,否則兒子的恩情可就還不完了。

  子債父償,嗯,總感覺哪里有點不對勁。

  不過沒關系了。

  有公子和老爹在,他丘八,雖說不能就此橫行霸道,但也不用縮著頭當烏龜。

  要知道這一年多來,他操心這操心那,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一身肥膘又全都下去了。

  這得吃多少豬蹄膀才補得回來啊。

  “那公子我就去辦事了。”

  丘八笑著道,臉上的愁容瞬間煙消云散。

  對于普通人來說,好像天塌下來一般的大事,對于某些人來說,只不過是天上輕輕飄下來一粒塵埃,彈指可破。

  待到丘八興沖沖地離開,邱道雨朝著江平點了點頭,默默跟上。

  若真的有人針對他,看到丘八突然拿出這么多銀子,肯定會有所反應。

  作為親爹,他還是很愛自家小兔崽子的,只不過有些愛無言。

  靠著狗子,江平伸了個懶腰,臉上也掛上了笑。

  “舒服……”

  只是心中的冷意,卻漸漸復蘇。

  郡丞府。

  書房內,郡丞費哲揉了揉眉心,感覺到深深的疲憊。

  相比一年多前,他的兩鬢多了些灰白,眼角下也活生生養出了兩條大大的臥蠶。

  自打恩主三皇子的貼身老仆老汪在那一夜了無音訊,邱家小院人去樓空,他便開始日日煎熬著。

  沒錯,汪公公的死活跟他扯不上一毛錢的關系。

  可誰讓是在他的地盤出事的呢。

  有一個詞叫做遷怒。

  盡管三皇子沒有明言,但他明顯感覺到三皇子對他的態度冷淡了許多。

  對他每次的去信回復都不冷不熱,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以前都叫他的字明卓的呀,現在一口一個費大人,叫人真是好生傷心還有害怕。

  就怕哪一天突然就被三皇子給擼了下來,隨便找個地方流放了。

  而一旦他失了勢,他以前得罪的那些混蛋,絕對不會客氣。

  家破人亡就在眼前。

  所以費哲一直想要修復自己在三皇子心中的印象,那不僅是他的官途,還有他的命。

  雖然那個江平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的家和朋友都在這兒,遲早有一天會回來的。

  于是他暗中派人把所有人都盯得緊緊的。

  倒是沒有傷他們,也沒抓起來。

  除了怕把人干掉以后,讓江平完全沒了顧慮,再也不回來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之前他的一個下屬偷偷揣摩他的意思,暗中設局讓那個丘八的岳父染上賭癮,搞得那個丘八家境沒落。

  正打算進行第二步行動,把丘八和他媳婦也引進局中,只要控制了他們,就不怕收不到江平的消息。

  結果立馬就接到了鐵觀音的警告。

  這事他都沒敢跟自家主子說,就怕主子一時恨屋及烏,新仇舊恨一起算,把他也給禍禍了。

  想到鐵觀音,費哲再次長嘆一口氣。

  這位鐵統領上次稱病說不能遠行,然后再一次完美的錯過了婚期。

  聽說自家主子又摔了幾個花瓶。

  不知咋的,他還有點暗爽。

  前兩天,由神捕司最高長官鐵司長簽發的停職命令已經傳來。

  鐵觀音的神捕司官職被從趙都新來的鐵司長弟子給替代,聽說還是鐵觀音的師兄。

  他身邊還帶著從皇宮帶來的御醫,就是為了給鐵觀音看病。

  這次鐵觀音應該不會在找什么理由推脫了吧。

  只要把她安安全全送回趙都與三皇子完婚,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到時候三皇子忙于大婚,還有和鐵家聯姻后的一系列動作和影響,目光大概率不會再放到這邊來。

  他就算暫時安全了。

  哎,這年頭,當條狗,可真難吶。

  “大人,有緊急情報。”

  書房門外傳來一聲急促的聲音。

  費哲心頭莫名一顫,不知怎的,他驀然感覺到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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