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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章 墻中的人

  “白瓷,你家姑娘餓了,叫廚上做些吃食來罷,不要甜的,這么晚了,她怕長胖。”

  陳望書聽著顏玦的吩咐,滿意的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啊!看看顏玦以前那缺心眼的樣子,現在被她教導得多好,服侍得妥妥帖帖得!

  陳望書想著,昂起下巴,翹著蘭花指,抬起了一只手,“小顏子啊!”

  顏玦瞧她戲影來了,伸手一搭,躬了腰,“渣。”

  陳望書見狀,伸手撩起了他的下巴,“這世間竟有這般好看的小太監!”

  聞聲進門的白瓷,睜眼一瞧,臉頓時紅了,她看了陳望書凌亂的長發,又看了看顏玦早就不見了的腰帶,又看了看整整齊齊的床榻,咳了咳,“姑娘,奴這就去備水!”

  說完,落荒而逃。

  陳望書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不是,不是讓她備吃食么?怎么就要備水了!”

  白瓷啊,你家姑娘,明明還是個正正經經的黃花大閨女,你的腦殼野到哪里去了!

  翌日一大早兒,顏玦便出了門。

  陳望書梳了個簡單的發髻,坐了馬車,慢悠悠的朝著臨安府衙旁的小茶樓行去。這茶樓因為坐在雅室里,一推開窗子能夠瞧見府衙里仵作用來驗尸的地方,可謂是門可羅雀……

  當真是不小心往窗外看一眼,三日都吃不下飯去。

  陳望書進門的時候喬關白已經在里頭坐著了他咬著一根手指……不對他咬著一根蘭花根,正皺著眉頭看著一本小冊子。

  “不是臨安城第一賢惠的貴女么?這般背著你家醋壇子出門,可不妥當。”

  陳望書翻了個白眼兒“你不是臨安城第一懼內的小郎君么?敢同青梅竹馬的姑娘一道兒喝茶小心家去就被嫂嫂削了耳朵。”

  喬關白咧嘴一笑,露出了兩排整整齊齊的大白牙。

  “誰跟你青梅竹馬啊!沒羞沒臊的,也不想想當年你還是個蘿卜的時候還尿我身上了呢!你祖父仗著官兒大總要我阿爹帶著你我阿爹沒有辦法啊又把你塞給了我!”

  “我到現在還不想有子嗣,那都是拜你所賜!”

  喬關白說著,端起茶盞,給陳望書倒了一杯茶,又將一盤山楂糕推到了陳望書跟前。

  “你試試這茶樓是你嫂嫂開的她說這個看起來像人心。人心我見過可比這個黑。”

  陳望書嘴角抽了抽她進來之后,就知道這茶樓為啥沒有人來。

  丫整得跟鬼屋似的,點心不是手指就是心臟的有幾個人敢來吃!

  喬關白的妻子名叫郝羽,她家世世代代都是仵作,若非她是個姑娘,如今同喬關白,那便是黃金搭檔了。

  雖然許多年未見,但陳望書卻覺得喬關白親切得很,以前在臨安的時候,祖父陳北公務纏身,她便同喬關白,還有其他幾個孩子一道兒,在開封府衙里,東挖挖,西爬爬的。

  喬關白是里頭年紀最大的那個,可謂是孩子王,不對,是孩子媽了。

  后來陳家沒落,陳望書身為大家閨秀,深居簡出的,同喬關白幾乎沒有什么往來了。只逢年過節的時候,收到喬關白遞來的節禮。

  多半都是她年幼的時候,愛吃的小零嘴兒,夾雜在長輩送的節禮中,謹慎得很。

  至于郝羽,陳望書聽過這個名字,卻是沒有見過。因為她家世代居住在江南,喬關白是在臨安府衙做了推官之后,方才認識她的。

  “我倒是沒有想著,你長大了,竟是有模有樣的。出嫁了,倒是像回小時候了。說罷,有什么事尋我?”

  陳望書上下打量了一下喬關白,因為是北地人士,他身量亦是頗為高大,同顏玦差不離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生了一雙有些冷冽的丹鳳眼,看上半張臉,那是妖孽。

  可偏生生了一張有些憨厚老實的嘴,十分不搭配,讓他的顏值從九十分,立馬變成了五十分。

  “喬大哥,小妹最近偶得一物,十分稱你……”

  不等陳望書說完,喬關白已經哈哈的笑了起來,“行了啊!咱兩頭一回見,你便是這般說的,小妹偶得一面巾,上面繡了張嘴兒,哥哥戴上,那便是京城第一好看的人了。”

  陳望書一愣,她倒是沒有想著,年幼時的陳望書,竟然也是這樣的人……

  “好了,廢話少說,我現在手頭案子多得很,你為了哪一樁來的?”

  喬關白說著,幾乎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現在,可比從前,亂得多了。”

  陳望書知曉,他說的是如今的都城,可比以前陳北管著的開封府,案子要多多了。

  倒不是張筠年手腕不行,而是如今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昏君在上,怎么可能會有好氣象?流民眾多,偷雞摸狗,殺人放火,那都是常有之事。

  “就是東陽王府馬場的案子,墻中有人那個。”

  喬關白一愣,“你同東陽王府有故?我怎么聽說,那和熙郡主,險些搶了顏玦去?不過,這案子倒是同他們沒有什么關系,是莊子原主人的案子。”

  “那阮桂原本也是個官宦女子,要不然的話,家中不能夠有那么大的宅院,賣給王府做馬場。她父親是個武將,阮家沒有兒子,就阮桂一個獨女兒。”

  “阮家怕她受委屈,于是尋了個窮舉人,做了贅婿。”

  陳望書聽著,皺緊了眉頭,“可我聽聞,她那夫家姓張,并未改姓?”

  喬關白點了點頭,“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張舉人還要科舉,贅婿說出去難聽,還低人一等,日后不便行走。于是他們便寫了一紙契約,只說阮桂生的頭一個兒子,那是要姓阮的,繼承阮家的家業,阮家便負責張舉人吃穿用度行走之資。”

  陳望書嘖嘖了兩聲,“阮桂一死,阮家的產業,不就全到了張舉人手中?”

  “話是這樣沒有錯。我們也是頭一個懷疑是張舉人殺了阮桂,謀其家產。但阮桂已經死去多年,民不舉官不究,當年阮桂死的時候,正正經經得下了葬。”

  “如今那屋子都叫人推倒了,很多事情,都查證不了了。但是你想象中的謀家產,并沒有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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