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難,主客兵力有限,難以長久維持。”周珫背著手,繼續說道,“如今江南的倭寇數不勝數,有汪直、徐海等大倭,更有百余人、千余人的小倭,如今我江南地界主客兵力不足以面面俱到,且難以長久維持。”
“不錯,我們兵力不足啊,不然哪能讓小小倭寇猖狂的起來.”
臺下眾人紛紛應和,感慨當前兵力不足,應付起倭寇來,捉襟見肘。
朱平安瞇了瞇眼睛,江南確實兵力不足,尤其是衛所兵力水份太大,但是無法剿滅倭寇的主要原因還是官軍戰斗力太差太拉胯了,簡直是烏合之眾。
“九難,糧草缺乏,難以籌集。”周珫繼續講他的十難三策,“如今天災人禍,北虜南倭,國庫日益緊張,糧草軍餉難以維持,籌集困難。”
朱平安跟著點了點頭,這一點確實屬實,國庫日益緊張,軍餉遲發、欠薪的情況越來越多了。
當然,也有上級軍官克扣軍餉.
“十難,將領驕橫而懦弱,難以信任。”
周珫的第十難一出,臺下不由詫異的啊聲嗡聲一片,尤其是武將區域更甚,眾人沒想到周珫竟然當眾批評一眾將領,言語還這么重,批評將領驕橫又懦弱。
面對臺下的反應,周珫并不意外,繼續開口批評將領,“對內驕橫,驕兵悍將,不聽指揮,面對倭寇又懦弱不堪,不敢戰,不堪戰,避戰,逃竄,一觸即潰.你說說,汝等如此不堪,如何令人信任?!”
臺下一眾將領皆不服氣,但是面對身為總督的周珫,他們又都只能忍著。
當前重文輕武,武官地位低下,在文官面前,武官就跟孫子似的,天然低三級。
當今的格局是:以將用兵,而以文官招練;以將監陣,而以文官撥發;以武略備邊,而日增置文官于幕;以邊任經、撫,而日問戰守于朝。
簡單來說就是,文官統治武官!
所以,面對周珫的批評,臺下一眾武將盡管心中一萬個不服,但是只能受著。
朱平安對周珫總督總結的這第十難很是贊同,衛所兵戰斗力這么拉胯,跟將領太慫太懦弱有很大關系,當然,周珫的批評也有些太絕對了,還是有一些將領表現合格甚至優秀的,比如俞大猷、湯克寬、盧鏜等將領。
不過,從總體來看,周珫總結的倭患十難,浮于表面,看的不夠深不夠遠,更沒有究其根本。
海禁,這是國策不能妄加評論,周珫不提也說得過去,但是走私商與倭寇勾結,漢奸與倭商勾結未被提及,海防廢弛未被提到,官兵腐敗等都未被提到,另外當前倭國正處戰亂,等等等等很多重要原因都未被提及。
“呵呵,這就是周總督你的十難啊,且不評價,你所言三策又是何三策啊?”
趙文華扯了扯嘴角,說不評價周珫的十難,但是從他的言語和表情都能看出來,他對周珫的十難不屑一顧。
“一策,增建戰船,占據要害,來則擊之,去則搗之。”周珫用力一揮手,恍若他的手是大明官兵船隊,一揮手就將倭寇來犯戰船全都搗毀了。
朱平安點了點頭。
不錯,這個時候能夠重視海軍作用的將帥還真不多,周珫這一策提的不錯。
要想驅除倭寇,御倭于海外絕對是重要一環。增建戰船,增加海軍力量,在大海上就將跨海而來的倭寇干翻,將從沿海逃竄入海的倭寇干翻,那倭患就患不起來了。
周珫接著提出了他的第二策,“二策,集沙船五百艘迭哨于蘇州海口,選士兵萬余人守戍于松江護塘,倭寇登岸即掩擊于其中,大破之。”
朱平安聽后,微微瞇了瞇眼睛,這一策還是戰船,沙船是內陸戰船,吃水淺,在蘇州海口集中五百艘沙船,選上萬士兵駐守于松江護塘,一旦倭寇登陸就攻打倭寇 倭寇也不是傻,一旦在蘇州海口集結五百沙船,在松江護塘駐守萬余士卒,那倭寇會避開這里,江南沿海的海岸線那么長,倭寇可以登陸的地方多了。
“三策,集蘇、松輕便戰船五、六百艘游哨于黃浦、吳淞、太湖等處,使倭寇步不敢深入,舟不敢橫行。”周珫緊接著又提出了他的第三策。
還是戰船?!
臺下眾人面面相覷,怎么感覺周總督的一二三策其實是同一策,無外乎增建戰船,占據要害,游哨要害.
第二策的集沙船五百艘迭哨于蘇州海口,選士兵萬余人守戍于松江護塘,不也是增戰船,占據要害嗎?!
第三策的集蘇、松輕便戰船五、六百艘游哨于黃浦、吳淞、太湖等處,其實也是增戰船,游哨要害 “周大人,有個問題,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趙文華在周珫話音剛落便呵呵笑著開口。
不當講!你不就是想要找事嗎?!
周珫心中當然這么想,不過,卻不能這么做,不然顯得太沒有容人之量了。
“趙大人但講無妨。”周珫言不由衷道。
“周大人,十難三策,你不覺不協調嗎?”趙文華看著周珫,緩緩問道。
“何處不協調?!”周珫皺眉。
“十難不是應該十策嗎,為何只有三策?”趙文華呵呵了一聲,悠悠問道。
周珫本以為趙文華會攻訐他十難三策中的某一難或某一策,沒想到趙文華竟然問這個問題,沉默了數秒后,才緩緩回道,“策不在多,能解難就好。”
“策不在多,能解難就好?!那么,周大人,請問,汝之三策如何解決‘倭寇奸詐多端,其計難知’,如何解決‘居民脆弱,難使’,如何解決‘倭寇盤據堅久,難備’,如何解決‘土地瀉鹵,難以筑城’,如何解決‘糧草缺乏,難以籌集’,如何解決‘將領驕橫而懦弱,難以信任’.”
趙文華呵呵了一聲,用周珫的十難直接發難。
你的三策可都是戰船啊水師啊,如何解決糧草匱乏,如何解決土地泄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