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云前往了未來,但卻死在了未來。
他化身孽離的漫長旅途,如同天地謎題,罕有人知。
但他死而化孽離的瞬間,依舊被紫梟感應到了。
問就是紫梟會在每一個紫族高手體內種下王權血鎖,以此監管對方,不令對方背叛。
以紫族的“民風淳樸”,若不動用手段約束手下,族長之位根本不可能坐穩。
但在剛剛,紫梟卻感應到了斗云體內王權血鎖的崩潰 “斗云竟然還是死了!即使逃往未來,都逃不過此人追殺嗎!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紫梟愈發絕望。
紫族因寧凡而滅。
他的畢生理想亦因寧凡而終結。
但直到此刻,他竟都不知寧凡的真實身份,死都死不明白,內心不由得涌現出悲哀。
問就是掌運給出的寧凡很多情報,唯獨對其出身做了許多“編造”,沒一個像真的,紫梟一個都不信。
卻也有人直至此時依舊冥頑不靈,試圖反抗。
“若知此人是誰,或許我可以損其過去尸,滅其道行.”合猿準圣不甘道,花容月貌之上,覆滿了陰沉與狠色。
她不甘心死于此地,渴望尋得一線生機。
只要知曉寧凡的因果來歷,她便有膽量予以反擊!
“此人應是遠古大修趙簡無疑了.”有人給出了自己了解到的情報。
“不對!以趙簡之合歡紅線暗害此人,根本無用!那絕不是他的真名!”合猿準圣試了試,發現以此因果鎖定不了寧凡的紅線,頓時氣急。
“道友不妨試試亂古傳人的因果”有人道。
“不夠!亂古大帝因果陰陽不測,難以鎖定其傳人”合猿準圣無奈道。
“道友試試八代殺帝、雨之仙君等因果!”有人又道。
“八代殺帝絕不可能是此人,此情報我絕不信!”合猿準圣不以為然。
據她了解,殺戮殿誕生出八代殺帝,并沒有過去多少年,且那八代殺帝甚至都不是以仙帝身份繼位,有名而無實,一度被許多秘族老怪當成了笑料,并借由此事取笑禍族族長禍斗 這才過去了多少年?一個仙帝都不是的小娃娃,就能成長到一指滅紫族的程度?這也太假了!她反正是不信的。
“桀桀桀桀桀”手中的九尾刮骨刀卻在此時發出了森然笑聲,這只有一個解釋。
以上因果,竟是真實!
“怎么可能,這是何等資質.”合猿準圣既震驚,又竊喜。
此人資質雖強,然而成長太快亦是弊端,其弱小過往或許可以被她鎖定。
老娘打不過你的現在,更打不過你的未來,那便毀掉你的過去!
只可惜.
只憑八代殺帝、雨之仙君的因果,仍舊不足以鎖定寧凡的過去。
因為守護殺戮殿的戮圣天荒劍不許!
九尾刮骨刀雖也強大,但卻不及戮圣天荒劍,破不開與殺戮殿相關的因果。
只得另尋因果切入點。
“我見過他,我一定見過他若我能夠想起此事,若我能尋得更多因果源頭,或許可以幫到合猿道友.”生死當前,紫骨準圣卻還在想著去討合猿準圣的歡心。
這讓他手中的法寶仙侶道枯其中一骨傳出陣陣悲鳴,卻被他怒而掐訣,狠狠制裁了法寶一頓,中止了法寶的悲鳴之音。
他打不過寧凡,難道還打不過自己的法寶嗎!
他當然可以拿法寶來出氣!
他可是法寶的主人,不是法寶的奴隸!
便是當奴隸,他也只當合猿道友的裙下臣!
“哼,垃圾。”卻不料他才剛剛制裁一骨,又有另一骨對他發出鄙夷的聲音。
法寶仙侶道枯共分十二主骨,三十六臣骨,乃是一套以強者遺骨煉制而成的強大法寶,位列先天上品級別。
之前發出悲鳴的,是十二主骨中的江城子之骨。
此時發出鄙夷之聲的,卻是三十六臣骨中的雨霖鈴之骨。
“區區臣骨,竟敢罵我,找死!”紫骨準圣怒極,施展起地獄咒,對雨霖鈴之骨極盡折磨,想給對方一些教訓。
奈何雨霖鈴之骨根本不懼任何痛楚,依舊傲得沒邊,令他無奈。
這雨霖鈴之骨,乃是以神虛閣仙王森羅之頭骨煉制而成。
當時的他,一眼相中了森羅的頭骨,欲以此骨精進法寶威能,于是強闖神虛閣,將其奪走,極盡霸道。
卻不料,這頭骨比他更霸道,更桀驁不馴,更不聽命令,堪稱世間最叛逆的反骨!
他將此骨煉入法寶,卻無法將其馴服。
仙侶道枯之中,有著比仙王更高級別的骸骨,便是古之準圣的遺骨都有許多,但卻無一例外,皆被他強行制服!
唯有這森羅頭骨是個例外,竟比任何遺骨都要頑固,都要強硬。
如此一來,此骨融入仙侶道枯之后,非但沒令法寶威能提升,反而削弱了法寶整體之勢,成了拖后腿的老鼠史。
在某些時候,此骨甚至都敢噬主 若非森羅之骨搗亂,當初他被蕭千雨找上門時,早把對方煉為臣骨了,斷不可能給區區八劫仙帝逃生的機會!
這讓紫骨準圣大為后悔,早知如此,他絕不會打森羅頭骨的主意。
但,為時已晚。
此時再將融入法寶的森羅之骨剝離,將會極大創傷法寶根基,令他損失更多.
什么叫一根筋兩頭堵?這便是了。
紫骨準圣深信,若能抓到蕭千雨,或許能令森羅頭骨屈服,他又不傻,怎可能看不出來森羅頭骨依舊保留著某些特殊情感 問題在于,每當他調動仙侶道枯的搜神術功能,都尋不到蕭千雨的下落。
要么,如今的蕭千雨躲在一個鬼都找不到的地方。
要么,仙侶道枯之中,除了森羅頭骨之外,還有其他反骨,在對他陽奉陰違,在暗中違背他搜尋蕭千雨的命令。
江城子之骨!
紫骨隱隱感覺,對他陽奉陰違的,或許便是這一骨.
仙侶道枯的所有骨骼,皆以詞牌定名。
紫骨記得雨霖鈴之骨出自森羅,但卻不知江城子之骨出自何人之身.
和斗云一樣,紫骨同樣遺忘了很多事,只記得自己從掌情之亂逃離時,身邊莫名奇妙出現了這件護身法寶。
那時的仙侶道枯還只有江城子一骨,死死護著他逃命,癡心不改.
而后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情,本能地為此骨起了江城子之名.
大抵是一時興起吧 為了跟上紫梟等人的腳步,紫骨四處殺人掘墳,搜尋強者骸骨,終于將仙侶道枯煉到了先天上品級別!
作為煉器師,能在末法時代煉出一件先天上品法寶,足可見其煉器才華高到了何等程度。
遺憾的是,他從來都發揮不出此寶最高威能,也不知是他道行不足,駕馭不了此寶,還是說此寶從始至終,一直都在對他陽奉陰違.
“等我尋到更合適的主骨,定要將你換掉!”這便是他對江城子之骨的看法。
亦是他對合猿準圣的貪念!
他無比樂意成為合猿準圣的裙下臣,只要對方愿意獻出骸骨,融入他的法寶!
如此,他便再不需要什么江城子了!
“我一定要想起更多情報,令合猿道友滿意是了,是了!昔日搜骨之時,我不是從森羅頭骨之中看到過某些片段么!”
“是他,那個幫助森羅制作煙火之人,便是他!”
“不止如此!我還搜過更多人遺骨之憶!雨界有一陸北,也是他!”
“陸北或許也是假名,但雨界,必是他飛升四天的起點!他竟然是下界修士!其本體,竟真的只是區區凡蝶!掌運的情報居然是真!”
紫骨準圣既驚且喜。
驚的是寧凡竟不是生來居于高天,而是起于青萍之末。
喜的是此番得到了寧凡情報,他便能幫助合猿道友對付寧凡了!
既能增加對方好感,又能活命,何樂而不為!
遂將種種情報告知合猿準圣,只聽得合猿準圣滿面狐疑,難以置信。
什么玩意?
下界螻蟻,只修煉了短短歲月,竟修到了天下無敵的境界?你當這是寫話本嗎!話本都不敢這么離譜吧!
“桀桀桀桀桀”然而九尾刮骨刀的判斷是絕對客觀的。
如此離譜的情報,居然是真的!
“找到了!諸位道友且助我一臂之力,我有把握,吸干此人所有道行!”合猿準圣大喜過望,立刻將妲己封號的力量催動至極限,死死握住寧凡的某段因果紅線,不肯放手。
而那段因果紅線所連接的過往,正是寧凡某段最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要以九尾刮骨刀劃開那段傷口!
她要以此為切入點,毀掉寧凡一切,吸干寧凡一切!
于是決然出手,身入寧凡過往,意欲吸干寧凡所有.
眼見于此,紫梟等人皆看到了求生希望,面露喜色,全力相助。
唯有紫骨準圣內心刺痛一想到他看上的女人將要和別人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他便.又痛又興奮!
這樣的事,他早就幫助過合猿道友很多次了!何足掛齒!
體內七情束的力量持續發作著,更令紫骨的思維角度異于常人。
仙侶道枯再度發出悲鳴這一次,紫骨完全沒有在意,一心只在合猿道友身上。
然而事情的結果,卻令紫骨大感失望。
合猿準圣沒能吸干寧凡,甚至無法觸碰弱小時期的寧凡。
那個弱小的寧凡,早已有了強大寧凡的保護,再不會讓合歡圣法傷害自己第二次.
“不可能!這不可能!此人過往居然無懈可擊!”
“救我!救我!我吸不過他,我快要被他吸干了!”
合猿準圣忽然慘叫起來,修為和生機開始以空前的速度消散。
“怎么可能!以合猿道友的雙修術道行,外加封號之力的加成,竟會敵不過對方的雙修術!”紫梟等人皆是大驚。
他們知道寧凡強得如同開掛。
可再開掛,也不至于閑到把雙修術也點滿吧!
誰家好人會把技能點浪費在拖后腿的技能上!
“進去了嗎!他進去了嗎!”只有紫骨準圣的關注點和別人不同,死死追問著合猿準圣某些難以啟齒的問題,期待不已。
“沒有.他都不讓我碰他的手,便隔著時空之遙將我采補一空.這不是雙修術,這是邪術,是妖術.”合猿準圣一命嗚呼,終是死不瞑目。
她明明都被寧凡采了個干凈,卻連寧凡的身體都沒碰到,死都沒死高興。
她寧愿自己是被玩弄而死那樣至少她還能吹噓吹噓自己的魅力,可令無上者無法自拔.
“妲己封號么”寧凡將合猿準圣的一切掠奪,順水推舟般,強行繼承了妲己封號之力。
此封號對大多數人都無用,但對魅術修行者卻是至寶,可大幅提升雙修術的施術效果,并大幅提高持有者的魅力 于是乎,獲得封號之力的寧凡,本就不算低的顏值再度獲得了提升。
而被吸干了所有封號之力的合猿準圣,則化作丑陋、干癟的尸身,露出了本相。
“廢物!”見此一幕,紫骨準圣直接破口大罵,從小樹擎天的狀態變回到牙簽垂地。
沒有半點對合猿準圣隕落的惋惜。
更隱隱嫌棄起合猿準圣的骨相。
短暫猶豫后,紫骨準圣終于下定決心,要將合猿之骨廢物利用,將此骨煉入法寶,以此取代江城子之骨。
到底是準圣之骨,骨相雖丑,品質卻是不容置疑的。
江城子之骨實在太弱!早配不上他的準圣修為了!
他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主骨取代江城子,如今正是良機!
眼見紫骨想要毀滅自己,江城子之骨流露出空前的絕望和悲哀,卻沒有任何反抗,仿佛心死.
森羅頭骨卻又一次開始噬主,試圖阻止此事。
他不許紫骨準圣毀滅江城子之骨!只因江城子之骨于他有恩,于蕭千雨有恩 不只是森羅頭骨,還有更多主骨、臣骨反抗著此事!
當中有滿江紅之骨,有青玉案之骨,更有其他。
那些遺骨不記得前塵往事,卻記得江城子的種種恩情。
當紫骨將屠刀伸向紅塵眾生時,總有一雙無形之手暗中施救,欲令眾生避開死劫。
那便是江城子了。
她的救助并非總能成功,實則大多數時候都會失敗,即使如此,群骨依舊感念其恩。
于是群骨反噬,只為反抗江城子被毀滅。
這讓紫骨愈發暴怒!
反了,都反了!
掌情欺我,紫梟欺我,世道欺我,蝴蝶欺我,我都可以忍!
老夫唯獨不能忍受卑賤者欺我!
“爾等既要保她,便隨她一道毀滅吧!哈哈哈!此寶,老夫不要了!正好引爆此寶,發動一式老夫潛修至今的大神通,或許可給那蝴蝶一些傷害!”
“神震,森象鎮獄!”
“妖術,猿怒天宮!”
“魔道,仙佛逆動!”
“骨道,齊天!”
紫骨準圣亦有狠性,此刻俱被激發,只求誓死一搏。
紫族高手大多參與過血脈改造,只為快速提升實力。
如斗云準圣,體內就曾融入過玄武、云生獸等血脈。
又如合猿準圣,經由改造之后,成了九尾妖狐與赤尻猿的混種,并借此覺醒了妲己封號。
他紫骨,亦曾接受改造!在他體內,既有猿血,亦有象族血脈!既有妖血,亦有神血、魔血!
所以他可以勉強使用紫斗仙修的齊天之術,并將此術融入到自身骨掌位中,自成一派!
在紫斗仙域,齊天術人人都可學,并不存在知識壁壘,但卻不是人人可用!
想要使用此術,首先便要兼修古神、古妖、古魔三血,只有極少數人可以成功。
紫骨沒有那等高深資質,但卻另辟蹊徑,借由血脈改造達成施術前提!
也因是取巧施術,以他道行并不足以駕馭此術,需要旁人相助才可辦到。
于是一面施術,一面求助道。
“諸位道友速速助我一臂之力!還有紫梟!說的就是你!速速將王權之力加諸我身!若有遲疑,我等都得死!”
眼見紫骨竟暗中練成了齊天術,所有人都動容了,連紫梟都不例外。
“好賊子!竟敢如此和老夫說話!”
紫骨頤指氣使的口氣,令紫梟不悅!
更令他不悅的,是紫骨暗中修煉齊天術的行為,竟連王權血鎖都瞞了過去!
“紫骨隱瞞此事,怕是想用此術對付我,以此謀奪我族長之位.罷了,今日能否活命還是兩說,姑且助他一臂之力。就怕我此刻將王權之力加諸其身,日后再難收回”
紫梟目光一瞇,霸氣暗生,心中已為紫骨判了死刑。
面對絕路他會哭泣,面對生路他亦會誓死一搏,面對叛徒則會毫不留情揮劍,哪怕對方只是存在背叛的嫌疑,亦無妨!
疑罪從有,才是魔頭立身處世之道!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遂將王權之力暫借紫骨。
其他人也紛紛借法,將各自力量加護于紫骨之身。
加油啊!紫骨!
我等能否活命,全看你了!
惡人亦有存活于世的權利!惡人亦有救世主!
請你成為我等的救世主!
“齊天!”
平生第一次被眾生所期待,這讓紫骨豪情萬丈,莫名的,又覺得這份感覺有些熟悉。
他似乎也曾被人期待過,也曾懷著這份期待戰斗過,但他卻有些想不起來了 遂無視仙侶道枯之愿,引爆了諸骨。
又拋出諸多紫草,以草為引,連接眾生命運,將諸骨乃至諸惡人之命數盡數加諸己身!
他的身體生出了無窮力量,亦滋生出無窮惡念。
諸多惡念之中,卻又夾雜了一縷善念,前來庇護他的神識不被惡念帶入深淵。
“夫君,這是最后一次了此后山海,永不相逢,愿君珍重”
這是何人的聲音!
好熟悉,又好陌生 紫骨只覺頭痛欲裂。
即使有少許善念庇護他,仍舊難敵滔天惡念侵蝕。
他的力量開始急遽膨脹,意志卻在被惡念所取代。
無數惡念想要侵蝕他的意志,將其取而代之,當中卻有一道惡念比任何惡念都要強大,橫掃一切念,最終奪取了紫骨的身體!
“一群垃圾,也想與我相爭”
當“紫骨”重新睜開眼,一身霸意亂天動地,震得紫梟等準圣心驚膽寒。
“不好!紫骨這個蠢貨!他根本駕馭不了齊天術!他這是被齊天術給反噬了!我等錯信了他!”
“其意志被惡念所吞,乃是毋庸置疑之事,但,這是何人惡念,為何竟可令我等準圣膽寒!”
“他是.誰!”
“無論前輩是誰,懇請前輩助我等滅蝴蝶,逃出生天!”
紫梟等人發出請求。
新生的“紫骨”卻直接無視了眾人請求,目光只在寧凡身上。
“我,記得你。”
“但我.不記得我自己了.”
“你可知,我是誰”
“不知為何,你的雨意,令我懷念.”
名為“紫骨”之人,如是道。
“我不知你是誰,正因如此,你才可以存在。屬于森羅的存在,早已消逝了,你,不是他”寧凡如是道。
“森羅.這個名字,同樣令我懷念.你說我不是他,但我覺得,我就是他。倒不如說我希望自己是他。紫骨這個名字不好,太俗氣,我還是叫森羅吧。”自稱“森羅”之人如是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眾人都看得出,紫骨是被自己的神通法寶給反噬了。
卻不料,力克所有惡念奪取紫骨身體的,會是區區森羅。
森羅是誰?不過是神虛閣的一介仙王,在普通人眼中算得上厲害,但在準圣們的眼中和螻蟻其實沒什么區別。
如此之人殘留于世的惡念,真的可以力克所有強者的惡念,輕易奪舍一尊準圣嗎!
“前輩,請助我等”紫梟等人眼見森羅并不回應,還欲再言。
“森羅”卻感到了不耐,只一個冷漠眼神掃過,眾人只覺妖魂欲裂,真靈欲崩,一個個口吐鮮血,無不駭然。
此人絕不可能是區區仙王的森羅!
誰家仙王如此恐怖,一個眼神震得準圣吐血!
此人戰力絕對堪比始圣,堪比掌情!
念及于此,眾人非但不敢怪罪森羅的無禮,反而將所有希望壓在了森羅身上。
只要森羅愿意出手相助,他們或許真能戰勝寧凡.
“我對幫助一群渣滓毫無興趣,而且我也不是他的對手”森羅深深看了寧凡一眼,許久,收回目光。
他無法看穿寧凡的全部。
森羅:“蝴蝶,你變強了但這一切,還不足以戰勝五靈棋局。即使如此,你也還是要走這條路么”
寧凡:“若我說是,你會如何?要和我打一場么?”
森羅:“我很樂意和你打一場,但那卻和五靈紛爭無關,單純只是見獵心喜罷了.只是眼下,我并不想戰斗.我想找一個人,你可知她在何處?不知為何,我感應得到她,卻找不出她的下落.”
說話間,森羅施展起搜神之術,憑此身修為,輕易就將搜神術用到了第四荒的程度。
要知道強如南天祖帝三荒上人,也只將此術修到了三荒水平,此刻的森羅卻能輕易用出四荒之術,手段之高,渾不似末法時代的修士。
“此身太弱.只能用出四荒之法,所以.找不到.”森羅無奈道。
“你管這叫弱小!”紫梟等人已經麻了。
寧凡的強大,他們已是無法理解了,眼前這個虛假森羅,似乎也是不遑多讓。
打起來!打起來啊!
你有這個實力,一定要把蝴蝶打死啊!不然紫骨不就白死了!
“你要找蕭千雨的話,我可以幫你,但,不是現在,須等我忙完手中事。”寧凡答道。
“如此,多謝了。”森羅謝過寧凡后,忽然轉身,目光落在紫族眾人身上。
那意思,很明顯!
寧凡答應幫他,所以他也要幫一幫寧凡,將眼前的渣滓清除掉!
森羅當然知道,眼前的渣滓不可能是寧凡對手。
但.此地似還有其他強大氣息,令此時的他都感到了些許忌憚。
此身實在太弱 若有更合適的身軀奪舍就好了.
所以,要奪舍此地的猿圣之尸么.
“可以么?”森羅對寧凡問道。
“不可。”
“那別的尸體呢?”森羅再度施展搜神法,試圖搜索天地間何處葬有厲害尸身。
卻被寧凡按住了手,阻止了。
“時代變了,如今的你,應該遵循紫斗仙律。”寧凡要求道。
“若我拒絕呢?”森羅皺眉。
“那你我之間,也只好打上一場了。與你的戰斗雖不在我此行計劃之列,但我既是夢主,總不能放任你胡來的。”寧凡平靜道。
“罷了.”森羅搖搖頭。
他不想和寧凡打。
這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越是打不過,他其實越不服輸,越要爭個輸贏。
但.他是蝴蝶。
他的雨意,令人懷念.令人不忍刀劍相向。
又見寧凡沒有求援之心,森羅倒也懶得再在這里多待。
“若有危險,且喚‘森羅’之名,我必來援。”
說完,竟是直接離去了。
寧凡雖然答應了要幫他尋蕭千雨,但在此之前,他并不介意先主動尋找一番。
哪怕毫無收獲,也好過待在這無趣之地,面對此地所有渣滓。
他不喜歡渣滓聚集的地方。
他更喜歡一個人待在角落,獨自看雨。
于是乎。
森羅離去了。
紫骨白死了。
紫梟等人眼見希望出現,又見希望落空,那落差感可想而知。
卻在此時,天地間忽然響起一聲鶴鳴!
“這是.兩儀鶴影!”紫梟先是一驚,繼而狂喜。
他之前啟動的兩儀宿影陣,早被寧凡攻破,陣中本有兩儀鶴影護陣,但因陣破,鶴影最終消散于無形。
可眼下,天地卻又有鶴鳴響起,莫非逝去的鶴影居然重塑了不成!
如此一來,兩儀宿影陣說不定還能再度啟動 他嘗試著再度啟動兩儀宿影陣,但卻以失敗告終。
陣法中的鶴影,那是真的逝去了,不可歸來。
此時出現在紫族的,并非陣中鶴影,而是真的鶴!
是一只瘋瘋癲癲的鶴!
是一只.不顧一切,奔赴而來的鶴!
“陣破了師弟會死會死”
“是誰!是誰破了陣!是誰殺了我師弟!”
“鴻鈞老兒!是你!就是你!”
“你們就是鴻鈞!你們全都是鴻鈞!你們全部該死!”
寧凡莫名感到了頭疼。
他破陣的動靜還是太大,竟把陣法的舊主給引來了 來者不是全知,又是何人!
于是乎,凄厲、憤怒、殺機畢露的鶴鳴,響徹整個紫族!
繼而便見一道鶴影降臨于此,一念出,天地頓時錯逆,唯有他依舊和世界格格不入。
這是一只元嬰期的妖鶴,被折斷過六十四翼逆鶴翅,被挖掉了雙目,被毀去了半壁識海,傷痕累累。
即使如此其余威,仍舊足以讓任何洞見者為之動容!
“該死!該死!此非陣中鶴影重塑,而是全知!”
身為紫族族長,紫梟豈能不知北天有一妖鶴萬萬不可得罪。
卻不料,此鶴會有一日打上門來!
且對方過于瘋癲,剛一到來,便將殺機鎖定此間所有人,除了寧凡,無人不被殺機鎖定!
來者不善的意圖,暴露的不要太明顯!
一個蝴蝶就足夠讓人絕望了!再來一個妖鶴,這還怎么打!
“師兄.”寧凡無奈,只得出聲。
一聲師兄,直接撫平了妖鶴所有憤怒,令他回歸理智。
“啊?師弟?你還活著嗎?那之前被砍掉的大椿樹又是誰.難道是我記錯了?”妖鶴茫然道。
“是的,你記錯了,我沒死。此刻我有事要做,你先回家,不可在此胡鬧。”寧凡安撫道。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那師兄這就回等等,是你!給老子滾出來!”
鶴影忽然感應到了什么,發出空前的暴怒之聲,鶴爪一撕,直接將司空界的石兵殘陣給撕開。
陣法一破,頓時從中跌落中一個狼狽身影,卻是一個長著鹿角的胖子。
“是你!鴻鈞之奴!是你殺了師弟!就是你們!都怪你們!我要殺了你!”
此言一出,直驚得胖子奪路欲逃。
“不可能!不可能的!這妖鶴都成這般模樣了,為何還能活!”
名為鹿尊者的身影驚駭欲絕。
此影不是旁物,赫然竟是一道.圣人山海影!
但就算是圣人影,竟也懼怕妖鶴,不敢與之相爭!
“老祖別走!要走也請帶我一起走!”眼見自己召喚出的鹿尊者直接跑路了,司空界不由得大急。
一心逃跑的鹿尊者,卻不理會司空界的訴求,他都自身難保了,哪有閑心理會八竿子打不著的界族后人。
但,跑不掉!
當持明鶴爪揮落,鹿尊者的結局早已注定,直接就被鶴爪撕成了粉碎,繼而被妖鶴吞吃入腹!
鹿尊者試圖以自爆來挽回最后的尊嚴,卻只在妖鶴肚子里發出陣陣悶響,最終只化作一股臭屁放出.
“誰,都不能傷害我的師弟!”
鶴影吞了圣人影,卻沒有任何自得,反而愈發感到悲傷,哭喪一般,用破鑼嗓子唱起悼魂之曲,只求安撫寧凡“逝去”的靈魂。
寧凡無奈,正欲出言安撫,卻有一人主動出面,來替寧凡收場了。
“老友,不介意的話,且來陪我喝一杯吧。你的師弟如今好好活著,這便足夠了,前塵往事,該放下了”
名為鐘鬼的丑漢,終于登場,帶走了意欲胡鬧的全知。
他不想寧凡點化扶離的行為被人打擾。
他很在意寧凡的做法,故而想要旁敲側擊,更加了解寧凡的為人。
如此,他才可真正放下負鐘之責,將此鐘交到后繼者手上。而后,安心逝去 “你是.誰?”全知卻不認識鐘鬼是誰。
“跟我來,我請你喝桂花酒。”鐘鬼道。
“桂花.酒.”
全知依舊沒有記起鐘鬼,但似乎對桂花酒有些印象,想去喝,又不敢去。
于是空洞的眼眶望向寧凡,想要征求寧凡同意,如同將要出門玩耍的孩子,必須得到長輩許可.
寧凡自無不可。
紫族的因果,他已借由眾生之火做出裁斷,不必全知橫插一腳,在此大開殺戒。
于是乎,紫族混亂的戰場一隅,某間空無一人的酒肆之中,莫名多出了兩個畫風不同之人。
一個是自帶酒水、絕不花錢喝酒的丑漢。
另一個是從鶴形化作人形的老瘋子。
“這里很危險,我想去幫師弟.”老瘋子一面喝酒,一面擔心道。
“如今的他,不必你幫你不添亂,便是對他最大的幫助。”鐘鬼扎心道。
并同時散出神念,觀測起紫族藏尸地。
他知道,紫族的兇險之物,從來不是明面上的這些準圣,而是藏在陰影中的某人。
“敵人是塵王劫念,即便是我,每每對上此念,都做不到庇護眾生,只能付出磨損之代價,一次次敲響輪回鐘,一次次重開輪回但如今,故事里多了他,或有轉機也未可知.畢竟,從前的故事并沒有‘森羅’復蘇事件,這一次卻是有了.當此蝶煽動翅膀,輪回變數便已滋生,一切因果皆已走向未知.”
“但若這份未知不受蝴蝶掌控,我當再度敲響輪回鐘,為世界贏得新的喘息,哪怕我的余火已然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