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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愛唉  日子變得不大一樣,漸漸走向可以預料的失控結局。

  當然,這個失控,指的不是與程雪歌之間的關系,雖然與他之間的問題漸大,但這種苦惱的事,被她得過且過的以鴕鳥心態拖著,不愿去面對。

  那些可以預料的事情比如說:本來該回日本繼續學業的小弟,人是去了日本,卻馬上買了機票跑到韓國,從此失去音訊。日本那邊的傭仆等了一星期,發現姚家大少還是沒出現后,才匆匆打電話告知姚萬傳。這事當然在姚家引起雞飛狗跳的大震蕩,要不是及時接到姚匯恩的Email向家人告知他已自行到韓國學程序設計,一切勿念后,姚家人一定會以為他被綁架,二話不說馬上報警。不過,姚匯恩擅自決定去學什么程序設計,也讓姚萬傳大大震怒就是了。他要求兒子馬上回日本,不然就切斷對他的金錢供應。誰知道姚匯恩完全的有恃無恐,不為所動。后來,姚萬傳也真的凍結了他的帳戶,認定這個吃不了苦的少爺,不出一星期就會哭著回來認錯……但已經一個月了,卻沒等到那必然的結果。

  也比如說:東野汽車沒有釋出汽車代理權,但他們卻選擇與「皇昕金控」合作,設廠、設銷售點、各持一半股份,一同打出臺灣銷售通路。每個人都知道「姚氏」在這件案子上努力了近一年,卻想不到最后東野汽車花落「皇昕」,讓「姚氏」輸得灰頭土臉。這件事,讓姚萬傳臉上無光,也讓姚子望這個被封為商界最長袖善舞的女強人名聲為之蒙塵。為此,整個「姚氏」正處于低氣壓中。

  代理權沒拿到手,當然有人會受罰,姚子望最是首當其沖。一個月內,人事處的公布欄上,為她貼了三次人事異動公告--先是降為開發部主任,再是開發部專員,最后,調為流通部倉管組長。

  所謂流通部倉管組長,就是高雄港、基隆港兩地的貨物進出全歸她管。她的辦公地點改在「姚氏」的地下一樓,辦公室只有六坪,組員只有一個。她被狠狠的懲罰了,而且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翻身之日。她的遭遇是最新一期商業雜志的頭條標題,所以不只是公司內部知曉,可能全臺灣的人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在猜,也都在看,這個失寵的姚家四小姐,會不會再遭遇一波更大的打擊?也就是被超級美男子程雪歌拋棄。畢竟落架的鳳凰不如雞,她身上的優勢都消失后,還有什么值得男人去喜歡的?她又不長得特別美。

  「我說過妳會后悔惹到我的,姚子望。」會在這種時刻打電話「問候」姚子望的,不做第二人想,就只有趙冠麗了。

  姚子望從硬梆梆的辦公椅里站起來,懶懶的回道:

  「是呀,我好后悔。」

  「妳盡管繼續保持不在乎的態度吧,接下來我還會讓妳更后悔!」

  還能怎樣更后悔呢?不過就是利用「姚氏」的一席董事,在公司里興風作浪罷了。以為她會在乎嗎?姚子望唇角帶了抹冷笑,回道:

  「敬請用力表現,我不會阻止妳。」

  「那妳就睜大眼睛等著看吧!」趙冠麗被她涼涼的口氣激得火氣直冒。

  「如果妳想說的都說完了,就請別再耽誤我的時間,我很忙的,妳知道。」

  「很忙?是哦,管倉庫并不輕松,妳去忙吧。」

  「不,妳誤會了,待在這么涼的位置怎么可能會忙?我跟雪歌約十點去拍婚紗照呢,這件事可不能耽誤到。那就再見了,趙小姐。」不給響應的機會,俐落關掉手機,讓趙冠麗再也打不進來。

  才結束完趙冠麗,像是約好了接力似的,就見姚萬傳氣勢洶洶的沖進來,話都還沒說一句,馬上甩了她一巴掌!

  一巴掌還不夠,第二掌又要揚過來,但姚子望很快閃開,顧不得頭昏腦脹,趕緊繞到辦公桌的另一頭。

  「妳給我過來!」姚萬傳大吼。

  「不要逼我報警,爸。」姚子望捏著掌心的手機道。

  「妳敢?!」

  「我當然敢,我有什么不敢的?」她眼中閃過野獸光芒,狠聲反問。

  姚萬傳聞言,知道她真的敢,只好稍斂下自己的暴怒,但還是吼著:

  「妳是存什么心?為什么要煽動匯恩去韓國學電玩?!他好歹是妳弟弟,妳怎么忍心毀掉他!妳以為這樣做,姚家的財產就有妳的份嗎?別作夢了,妳一毛錢也拿不到!」

  「匯恩沉迷電玩,是我的錯嗎?您這帽子也扣得太大了。」

  「妳不該給他錢!妳給他錢就是要他墮落,要他當不成姚氏的繼承人。妳好惡毒的心,連自己弟弟也要害!我不會讓妳得逞的,妳斗不過我的!」

  姚子望的左臉已經麻痹得動不了,左耳也轟轟然的聽不到聲音,但她沒空去顧及這些,依舊冷冷的瞪著父親。

  「是嗎?那您想怎么做呢?」

  「妳……給我滾出去!滾出姚氏,也滾出姚家!我看妳多厲害,離開姚家還能在臺灣生存下去!我會用一切力量封殺妳,讓妳連清潔工的工作都找不到!任何一個敢錄用妳的人,都要面對姚氏的報復!呵,別忘了還有皇昕集團也不會放過打妳這只落水狗的機會!」

  「滾出去?那是說,脫離父女關系嗎?」姚子望想笑,但僵麻的臉蛋卻做不出笑的表情。

  「對!就是脫離父女關系!我沒妳這種惡毒的女兒,妳給我滾!我看妳去哪里生錢給匯恩,看妳還能怎么害他!」姚萬傳說完,對一旁簌簌發抖的小職員吼著:「去叫警衛來,馬上把這個女人趕出去!快去!」

  小職員飛也似的跑了,因為沖得太快,差點與正往這邊走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程雪歌輕聲對小職員道歉,無視小職員錯愕的表情,徑自往姚子望的辦公室走去,臉上滿是擔心。剛才大老遠的就聽到里頭不時傳出咆哮聲,不知道她在里面發生什么事了。

  一踏進去,就看到姚子望臉上紅了一大片,她被打了?!程雪歌迅速跑向她--

  「子望,妳怎么了?」

  沒料到程雪歌會突然出現,姚子望眨了眨眼,發現他真的在,不是幻覺。想以不在乎的口氣說她沒事的,然而聲音卻卡在喉嚨,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好象……連以為從不存在于她體內的眼淚,都快要沖出來了。被呼巴掌,會痛,但并無法逼出她的眼淚,可是,為什么程雪歌一出現,她就有一種好想哭的感覺呢?

  「你是程雪歌!誰放你進來的?!」姚萬傳好一會才認出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子,原來就是傳說中的美男子程雪歌。對他這種商界大老來說,這個行情正好的商界新星也不過是個小角色,不值得他親自去見,所以雖耳聞甚久,倒也沒有真正見過面。

  「姚先生,你動子望?」程雪歌站在姚子望身前嚴肅地問姚萬傳。

  「我恨不得打死她這個黑心腸的女人!」姚萬傳冷笑的對他道:「我不知道你看上她哪一點,不過你最好小心一點,她連親生父親、弟弟都能設計了,哪天把你害死了,也不是意外的事。」

  程雪歌難以置信一個身為父親的人,居然可以對自己的子女擺出這種除之而后快的表情。他們是仇人嗎?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正想開口說話,但此時門口猛地沖進五六名警衛,教他一時無言了。這是做什么?

  「董事長!」警衛們正在等候指示。

  「你們來得正好,馬上把姚子望趕出去,她被撤職了!從此以后,永不錄用,也不再是我姚萬傳承認的女兒。」姚萬傳快意的宣告著。

  警衛們就算驚愕,也在董事長嚴峻的面孔下,不敢耽擱片刻,就要向姚子望走去--

  「不必勞駕各位,我們會自己走。」程雪歌一把摟過姚子望,抓過她桌上的公文包,就算姚萬傳沒讓警衛來趕人,他也不容許子望再在這種充滿暴力威脅的環境下工作。他從來不知道她在「姚氏」里的處境如此艱難。一個這么出色的經理人,她的親生父親不好好栽培善待也就算了,還一心想打壓消滅她。就是這樣的環境,讓她從此只相信權勢的力量,將人類與生俱來的感情棄若敝屣,是吧?

  姚萬傳冷聲警告他:

  「程雪歌,如果你選擇站在她身邊,最好先想想你會付出什么代價。」捏死一個小小的商界精英,對他來說一點也不困難。

  程雪歌行經姚萬傳身邊時,停頓了下,看著他,說道:

  「我與子望會盡快結婚,到時歡迎你來參加。當然,若你不克前來,我們夫妻也能理解。」

  話畢,摟著身體僵直得像木偶的姚子望,大步離開「姚氏」,離開姚家。

  姚子望睡了好久好久,睡得好深好沉,睡得像是這三十三年來從來沒睡過似的。她睡得連翻身都沒有,連程雪歌幫她的臉頰冰敷也弄不醒她,一直在睡。

  一連睡了十五個小時之后,他不得不叫她起來吃飯。她迷迷糊糊的洗了澡、吃了點粥,然后又趴回床上,再次沉入夢鄉,那種迫不及待,彷佛正在與周公熱戀中,片刻都舍不得稍離。

  她累了,程雪歌是了解她的。來到他的住處后,她只說:「我想睡覺。」就占據了有他味道的枕頭與床被,卷成一團入睡。

  她的理智還不愿承認,但她的身體與心只在有他存在的地方放松、覺得安全,才能夠放下所有的防備與偽裝。

  她睡了,接下來的一切都交給程雪歌。他找了相熟的搬家公司,去她的公寓將她的東西搬來。幸好他早了一步,因為當天晚上,姚家的管家就帶人來接收她的公寓。姚萬傳交代,不許再讓姚子望踏進姚家的產業一步,她放在公寓的東西,一律歸屬姚家,她無權要回去。

  姚萬傳對姚子望的封殺令很快傳遍了商界,大家議論紛紛,不知道這對父女在搞什么鬼,這種家務事怎么會弄得這么大。

  小道消息傳得飛快,有人說姚萬傳會這么震怒的原因是因為姚子望這些年暗中虧空「姚氏」數十億,還在每一件開發案中大拿回扣,與廠商狼狽為奸,金額高達上億等等,「姚氏」的律師團正在搜證中,必要時將會對姚子望提出告訴。

  這個消息使得第三天的脫離父女關系新聞有了合理性。姚萬傳難得的接受商業記者訪問,以痛心疾首的口氣表達著:「雖然她是我的女兒,但她做了太多不能原諒的事,我只能大義滅親。」

  姚萬傳不肯明說姚子望到底做了什么事,也不正面響應關于虧空公款的傳聞,讓大眾的想象力更是往上無限攀升,小道消息的版本傳得更多了。而每一條都讓姚子望這個曾經得到諸多贊譽的女強人,名聲更加跌入谷底。姚萬傳擺明了要姚子望無法在商場上生存,不只要讓別人不敢任用她,也要她連自行創業都沒辦法。對一個充滿事業野心的女人而言,還有什么打擊會比讓她無法在商界立足更大?性格再強悍的女人都會為此而崩潰吧?

  這些事,發生在短短的四天里。

  外頭已鬧到翻天,八卦雜志開始在追索她的行蹤,然而姚子望卻睡得像是死去,她真正清醒過來是第六天的事了。吃完了一小鍋排骨粥,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卻一時消不掉臉上因為酗睡而造成的浮腫,實在不想讓程雪歌看到自己現在的丑樣子,可是程雪歌好象打算跟她長談,沒回避的意思。

  「為什么把這些東西放在我面前?」她啞著聲問。

  在她面前,有好幾天份的報紙、雜志等等的,有放她照片的,還優先放在最上面。所以不必太仔細看,就知道這幾天她有多紅。

  「妳不想知道外頭發生了什么事嗎?」程雪歌問。

  姚子望如他所愿的翻了翻那一疊報紙,看到了「姚子望疑虧空姚氏三十億元」、「姚子望涉圖利廠商?」、「姚子望貪權愛利拿回扣不手軟?」;接著眼睛掃到娛樂版,還是有她的新聞,一大堆星座專家、命相名家爭相為她算命,說她六親刑克、以利為先、冷情寡恩、情場空亡、一生孤獨等等,鐵口直斷她不會結婚,程雪歌一定會拋棄她……

  「好,看完了。」將最后一份報紙丟回桌上,她很敷衍的說著。

  「妳覺得怎樣?」

  「我比較想知道最近遠帆運作的情況怎樣。」如果父親打定主意不讓她好過,就一定也會對程雪歌下手,讓他做出拋棄她的決定。

  「還可以。」程雪歌不否認姚家對他施壓,不過效用不大,畢竟「遠帆」是營建業,而「姚氏」以電子零件、國際貿易為主;不同行業,姚家的影響力沒那么大。

  「也是,我想問題應該不大,還有趙家在一邊頂著呢。」她想了想,笑了。趙冠麗唯一的死穴是程雪歌,任何人想動他,還得看趙冠麗同不同意。

  「這件事可能還會延燒一陣子,這段時間妳就別急著出去,好好休息吧。」知道她有仇必報的性子,擔心她一清醒過來,就要馬上進行反擊。

  姚子望慵懶一笑,整個人貼進大沙發里。

  「我不急著出去呀。如果可以,我還想多睡幾天。」

  她這回答出乎程雪歌意料,所以他更靠近她,蹲在她身前看著她,一邊深思一邊問道:

  「妳父親已經當眾宣布與妳脫離父女關系了,妳剛才有看到吧?」

  「看到了。」不以為意的說著。「我相信我住的那間公寓也被查封了。」

  「對。」她好象都料得到所有事情的發展,難道一切都在她的計算之中?「妳現在無家可歸了,子望。」

  「哦。」誰在乎!她有錢,可以買更大更舒適的房子住。

  「妳想公開妳是遠帆幕后老板的身分嗎?」

  姚子望原本閉上的眼睛倏地張得老大。

  「你瘋了?現在是什么時機,難道你想讓人猜測遠帆能有如今的規模,全都是我虧空姚氏而得來的?」

  「清者自清,不怕別人亂說。」程雪歌聳聳肩。

  姚子望一把抓住他的手,嚴正警告著:

  「不許說。」

  「我為什么要聽妳的?別忘了我們各持有遠帆五成股份,身分上已經平等了哦。」他又露出了可以稱之為邪惡的笑,讓姚子望全身爬過一陣冷顫,不自禁全神貫注起來。

  「雪歌,你很清楚這件事情攪和進來對你沒好……這是什么?!」姚子望話說到一半,突然叫出來,雙眼直直盯著自己的左手無名指。

  她手上什么時候被套進一只戒指?

  「這是戒指。看不出來嗎?」程雪歌忍住笑問,難得看到她雙眼呈斗雞眼的搞笑狀態,真是太爆笑了。

  「你這是做什么?!」當下,什么天下大事、商場詭譎都飛到九重天外去,她滿心紛亂,什么都沒法想了。

  「我們結婚吧,子望。」他低頭在她左手無名指上落下一吻,輕輕說著。

  結婚,不是解決事情的方式;而現在,根本也不是結婚的時機。再說,她跟他,怎么可能會走向結婚的結局?姚子望與程雪歌?不不,這兩個名字怎么說也兜不到一塊,可程雪歌卻向她提出結婚……

  呼呼呼!心口跳得好快。她至少想得出一百種說詞來勸他打消這個念頭,每一個說詞都足以讓他明白與她結婚是多么不智又不利的行為;娶她是沒有任何好處的,她甚至沒法給他幸福。她不懂感情,不懂付出,不懂愛,她唯一會的是與人勾心斗角、在商場上爭權奪利,所以她適合當他事業上的合伙人,不適合當他婚姻里的伴侶。他該明白的不是嗎?他可是她最得意的門生,不會笨到連最基本的利害得失都計算不出來。

  他帶她去婚紗公司挑婚紗,她一路上都努力想著要怎么拒絕他……以及抗拒自己心底那無以名之卻爆動著的渴望。結果她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她想告訴他,一直跟在他們車子后頭的車子,很像是狗仔隊,而且還不止一家媒體的樣子。他在這種敏感時機站在她身邊,只會被染得一身腥,害她辛辛苦苦幫他打造出來的形象毀于一旦。

  她想告訴他,他不該娶她,他們不該來到婚紗公司,這實在太荒謬了。

  她想說……她想問他:昨天的求婚,是不是基于同情心?還是因為他腦袋一時短路?再不就是英雄主義作祟?總之,他再一意孤行下去,不出幾天,肯定會后悔的。

  她想說,卻什么也沒說。他牽著她的手,手指緊扣著她的;而她的手指,在他令人安心的力道下,不由自主的也牢握著他的。

  這個在她心中還不算出師的程雪歌,他行事不夠陰狠、不夠強悍、太有良心,許多品性上的美德,都成為他從商之路的阻礙。她常在想,如果他以這樣的性情居然還能成為一個紅頂商人,那絕對稱得上商界十大不可思議奇跡之一。

  他可能無法成為最頂尖的那個商人--反正他看起來也不以此為目標。可是他卻是一個教人無法不喜歡的人,讓人在不知不覺間,眼睛只能繞著他的身影打轉;佩服他的努力與毅力、堅定與執著,他可以像只小白兔般的溫和,卻偶爾也有像頭驢似的固執難商量--

  比如現在。

  「我們穿這樣很搭吧?好,決定就訂制這一種款式。」程雪歌一身銀灰色西裝,而她滿身是粉紫的色調,禮服是用漸層的暈染,由淺至深,看起來夢幻極了。

  「訂制?等等!」她恍然回神,瞪著全身鏡里兩人的模樣,趕忙抓住他的手道:「我沒同意!」

  「不喜歡這個顏色嗎?我覺得不錯呀,紫色穿在妳身上好看極了。」程雪歌也在鏡子里回視她,帶笑的電眼,只差沒把她當場電暈。真是太沒用了姚子望,妳給我振作一點!她在心底昏沉沉的斥責自己。

  「不對,一切都不對!」她轉身看他,眼睛同時掃到站在一邊的三個服務小姐全都巴巴的望著程雪歌發呆。心底不大舒服,但沒空去管那些了。「雪歌,你做這些事是什么意思呢?現在你該做的是回公司去,好好穩住公司,不要讓有心人趁機破壞,而不是站在這里穿著禮服玩!」

  「妳以為這是在玩?要不要我們馬上到法院公證結婚,好讓妳了解我有多認真?」

  「請你不要開玩笑!」她緊張的揪著他的衣領。「好,就算你不是在開玩笑,那就請你清醒一下,現在不是結婚的時機,你搞不清楚嗎?」

  相較于她的激動,程雪歌冷靜太多了。

  「為什么不是結婚的時機?妳剛失業,暫時不忙,不趁現在結婚,以后妳開始忙了,還找得到空閑辦這件事嗎?」

  「話不是這么說。」姚子望搖搖頭,想讓腦袋清晰一點,不要每每聽到他提「結婚」就暈眩。「重點是你沒有必要娶我。」

  「什么叫沒必要?」他揚起眉質問。

  「你娶我做什么?」這對他一點幫助也沒有好不好!

  「我喜歡妳,這理由妳沒辦法接受嗎?」

  「什……」被口水嗆到。「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妳也喜歡我。為什么彼此喜歡的兩個人不該結婚?」

  喜歡……喜歡?!他瘋了!一定瘋了!而她,怦怦怦,則是突然得到心臟病,正在病發中!怦怦怦,她需要救護車!

  偏偏程雪歌還不放過她,接著對她道:

  「妳得負責的,是妳先喜歡我、先愛上我;然后,我發現了,也不自禁喜歡妳,想要愛上妳。感情都這么深了,妳再想撇清,以為我會放過妳嗎?」

  姚子望想大聲反駁,可是她臉燒燙得像被點了把火,熱得她不知道該怎么響應他的情話。在談情說愛方面,她根本連幼兒園的等級都不到,怎么招架得住他的情話攻勢?

  她不是招架不住男人,而是招架不了程雪歌。

  敗了,敗了。他沒有在商場上打敗她,卻還是能教她啞口無言、潰不成軍,只想高舉白旗,請他不要再放電下去了,他讓她全身泛著高燒,都快燒成骨灰了。

  「子望,順從妳的心。妳是喜歡我的,妳第一次喜歡人,也大概只會喜歡這么一次。我們彼此喜歡,也彼此了解,那就讓我們一同建立家庭,一個正常的家庭,讓我們的孩子在愛里長大,不管他長成妳的個性或是我的個性,都會是一個快樂的小孩。」

  她……還沒答應結婚,為什么他就理所當然的勾勒起未來的幸福藍圖?還拖著她一起想象,也不問她同不同意,太過分了……

  她沒經歷過這種經驗,不知道該怎么處理眼下的狀況,除了臉紅之外,應該還有別的事可以做吧?快想想!要怎么脫離這種進退不得的尷尬?

  唰--

  一旁的簾幕突然被狠狠拉開,出現趙冠麗憤怒的面孔。

  「你們居然真的在這里!」她被一個相熟的雜志記者十萬火急的通知前來,說程雪歌正帶著姚子望在挑婚紗,馬上就要去法院結婚了,急得她丟下一切公事,馬上跑過來。

  一見到這個死對頭,姚子望本來被程雪歌攪得昏沉混沌的腦袋馬上清醒備戰起來。與生俱來的戰斗本能讓她想也不想的笑問:

  「哎呀,趙小姐,勞妳特地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就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如果妳想當我的伴娘,那我會更不好意思的。」

  趙冠麗幾乎咬碎一口白牙。忍了好久,才忍下氣,以鋼鐵的意志力不理會她,只以心碎的眼神望著那個讓她追求了十七年,卻得不到的男人。

  「雪歌,你真的要娶她?娶她這個心機深沉、聲名狼藉的女人?我比她好太多了,你為什么從來不肯看我?」她比姚子望美、家世比她好、名聲比她高,同樣是女強人,她各方面的條件都比姚子望好!

  趟冠麗的表情太脆弱,讓程雪歌無法說出任何傷人的話,或對她視而不見。輕聲道:

  「我喜歡她,所以娶她,這跟她的條件跟別人比起來怎樣沒有關系。」

  「可是我喜歡了你那么久!你很清楚,這些年來我并沒有做過真正傷害你的事,我甚至非常保護你。你為什么都看不到?」她不甘心,什么都沒做的姚子望憑什么得到程雪歌?那她的付出算什么!

  趟冠麗對他的維護,程雪歌這些年也漸漸感受得出來,但太差的第一印象,以及后來被她設計過,更別說她還出言侮辱過清舞,這些事情怎么可能遺忘?她的喜歡,他承受不起。

  而,在其它人眼中心機詭詐的姚子望,雖然剛開始也令他氣得咬牙切齒,但她教他商場上的一切、扶持一無所有的他,就算純粹把他當搖錢樹栽培,她也是很盡心盡力。不對他要陰,冷嘲熱諷都是直接的來,常常讓他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她是他事業上的師父,后來更是生活上的依賴。這種情分,又豈是趙冠麗可以了解的?

  「對不起,我只喜歡子望。」他與姚子望之間的事,與共同的記憶,都無須向一個無關的外人告解,就算這個外人掏心掏肺的說著對他有多喜歡,他只能回以一句抱歉。

  「你們不會幸福的,總有一天你會后悔的!」趙冠麗叫著,兩行眼淚再也忍不住的流下來。

  雖然嘴里說著狠話,但卻哭得這么狼狽。這是一個完全挫敗的女人,,姚子望有滿腔的冷嘲熱諷可以回報趙冠麗的詛咒,可是看她那樣,什么話都不必多說了。

  何況,趙冠麗有說錯嗎?娶了她這樣的女人,程雪歌會幸福嗎?

  她對嫁他一事畏步不前,最核心的理由,不就是根本不相信自己會帶給他幸福嗎?

  她該嫁給他嗎?該不該想辦法讓他清醒?當她腦袋里又混亂的在胡想時,程雪歌低首在她耳邊輕聲道:

  「我會給妳幸福。」

  可是……

  「不要總是想妳可以給別人什么,試著去想,妳想要什么吧。」

  她想要什么呢?她會有什么想要的呢?她想要……一直想要的……

  「如果妳不嫁我,我就去娶別人。」非常小聲,但威脅的力度可沒弱下分毫。

  姚子望雙目一瞠,當然知道程雪歌口中所指的「別人」是誰,就是眼前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強人。

  他又拿自己威脅她!

  以為她會屈服嗎?

  她才不會!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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