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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節

第九章大概是不成文的規定吧,辦公室戀情都傾向于不公開。他們也是不公開……如果  說他們也算戀愛的話。

應該……算吧。都吻了不是?更別說先前還一起吃吃喝喝接接送送的,好像情侶間  的工作都做了個全,若還在那邊頑抗就顯得矯情了。

她正在聽電話。現在,跟客戶哈拉閑扯淡是她的職責范圍之一,把客戶弄得服服貼貼之后,再送給上司去料理,合約的成功率多了好幾成,所以她也就很理直氣壯的隨時  抱著電話滔滔不絕。

  “梁小姐,請給我“大全”的檔案。”趙永新走過來。

“……原來如此!周董,我老早就覺得你一定有什么獨家秘方在保養,不然怎么可能看起來永遠年輕?要不是你上次說出五十四這個數字,我還真傻傻的以為你才二十五咧……呵呵……”看也不必看,抽出“大全”的檔案呈上,十指繼續在鍵盤上飛舞。這  一份調查報告經理十分鐘后要看呢!快點把重點整理出來。

  卓然從二十二樓開完會下來,走到她面前。

  “霞衣,這是會議記錄。我整理過了,你直接歸檔就好。”

她抽空給他一抹笑,繼續道:“……我就知道周董你會喜歡香水百合,也只有那純白高潔的香花,才配得上你高貴雍容的氣質啊……”收過檔案,擱在等會要送回資料室  的提籃上。

  他該走了,但就是跨不開腳步。一天里總會有幾次望她望到失神,偶爾還傻笑出來。

  現在還好,還沒開始傻笑,但是卻伸出手輕撫她紅嫩嫩的臉蛋,引人側目也沒關系——

  反正此時此地也只有一個趙永新能側目,隨便他去側目到脫窗吧!

  你做什么啦!她一邊發出笑聲,一邊以唇語嗔他,請他克制一點。

拜托!他又不是小說里可以不務正業、成天找女主角吃豆腐的男主角總裁;而她也不是只要跟總裁玩親親就可以領干薪的女主角秘書,工作時間內最好各盡本分吧,別逗  親她一下。

得寸進尺喔!小心我告你性騷擾!她繼續以唇語嗆聲。但清脆甜美的聲音依然如一地奉承:“我真是的,又因為聊得太愉快,耽誤你寶貴時間,太不應該了,周董,請你千萬不要見怪,我馬上將你的電話轉給經理。哇!她一定會對我發飆啦!她一直在等你  電話說……嗯,謝謝周董替我美言,嗯,我轉過去嘍——”按下保留鍵,打開通話器:

“經理,周董在二線。她對降價10%的要求不再那么堅持了,我猜降個3%就能讓她滿  意。”

  “辛苦了。”那邊道,然后接力著這通電話,聯合搞定這位難纏的客戶。

終于解決!她連忙喝下一大杯鮮榨西瓜汁補充水分……咦?哪來的西瓜汁?好像是  從卓然手中接過來的。

“剛剛回公司時順道買的,我想你會需要。”他盯著被她眷顧過的吸管口,有點虎  視眈眈的,也沒多猶疑,就湊過去吸了一口。

  她叫:“哎呀!干嘛啦!”現在是上班時間,克制一下好不好?

  “我在檢查西瓜汁的新鮮度,畢竟買一個半小時了。”說得好理直氣壯。

“上班不要摸魚!想被炒魷魚喔!”所以說她最討厭辦公室戀情了,以前看人家在  那邊你儂我儂雞皮疙瘩滿天飛就覺得很困擾了,現在發生在自己身上便油然產生一股“

  以身作則、端正上班風氣”之正義感。

  卓然聳聳肩(稀奇呵!機器人也安裝“聳肩”程式),開口道:

  “請給我“東儀”的估價單。”

  “拿去啦!”她不客氣的把檔案推到他懷中,順便看能不能把他推遠一些。

  “這么兇。”他咕噥。

  “哪里兇?!”她對他齜牙咧嘴。

  “梁小姐,這是“希鐳建設”的企劃案。”趙永新遞過來一疊檔案。

  梁霞衣立即堆起滿滿的笑。“辛苦你了。”

  “霞衣——”卓然喚她。

“還要做什么啦?!就說別摸魚——”臉轉三十度,對著與趙永新并列在她桌邊的  卓然兇巴巴。他就是不知道要克制是吧?要是被革職了別來哭——

  話語與思緒都嘎止,因為他偷吻了她一下。

  “你——”她發指他。

  卓然一點愧疚的表情也沒有,只道:

  “上班別摸魚。”

  “是誰在摸魚呀?!”她雙手叉腰,擺出茶壺架式。

  他平平板板的說明:

“你應該對我有禮的甜笑,表示出同事之誼;但是你兇我,就像個女朋友,就是在  摸魚,公私不分。”

她給堵得啞口。他……說的確實是事實,她一直沒給他好臉色耶,甚至表現得像一  個恨鐵(丈夫)不成剛的黃臉婆。

  噢!不!她才二十三歲,還是一朵嬌花的年紀,還沒準備當黃臉婆啦!

“你你你……去工作啦!”她跺腳,最后還是裝不出陌路人的神氣,畢竟他是她的  男朋友哇!

  哼!不理他了,她還得送文件進去給經理看呢。

她小姐轉身敲門遁入主管辦公室內,留下兩位表情一般、眼神卻各異的男子在原地  杵著。

  趙永新終于肯定這些天來的感覺是正確的。

  “你跟她,在一起了。”

  卓然點頭。“我喜歡她。”

  “那她……知道我們的過去嗎?”

  “知道,但沒問更詳細的情形。”

  趙永新不可思議的盯著已合上的門板,喃喃道:

“我們這種人,有那么輕易被接受嗎?”至今他還是覺得在這個正常的世界里適應  不良,跟任何人都有溝通上的障礙。

卓然道:“一定有那樣的人,只要你肯找,沒有想像中的困難。”而且過程里更是喜悅連連。讓他總想看她親她,甚至光是想到她就會傻笑……這種心情呀……就像、就像,嗯……吸毒時的飄飄欲仙……不!不該亂形容!應該是說,就像飆車飛越大肚溪一  樣爽……ㄟ,好像又不恰當了。去!管他的,反正就是開心得快要死掉就是了!

這就是戀愛呀!真正的戀愛,一種充滿光明的喜悅,一種不由自主會幻想起子孫滿  堂遠景的亢奮。他愛她!

  “你愛她?”趙永新詫異于好友眼中灼亮的光華。

  “我愛她。”卓然毫不猶豫。

  “愛是什么?”他不懂,感受不到。

  卓然笑得好愉悅,“愛是一種對未來幸福的期待。”

  嗯……

數不清是第幾次壓抑下反胃的不適感了,但因為胃里并沒有食物,所以只能不斷干是有了吧……孟紅歌隱隱約約知道。面對著窗口,外頭的藍天白云正清朗,與下方  的繁忙喧囂形成強烈的對比。但這些都再也激不起她各種思緒,以前心煩時、想“他”

時,都會看天空來乎定心情;而在工作上遇到挫敗時,就往下看,從川流不息的忙碌中  激發自己的斗志——不能輸!不要輸!

  但是此刻卻是什么也不想,只想好好擁抱肚子里的寶寶,沉浸在溫馨獨特的氛圍里,

  讓滿滿的愛意傳遞到子宮內,期望孩子已能感應……

  她是個太別扭的女人,所以常常錯過:她又是個太膽怯的女人,想愛卻不敢主動。

  所以很多時候她是自厭的。

“你是我唯一敢放手愛、表現出愛,不必擔心會被拒絕的人兒呢。”她輕喃。聽說寶寶不會嫌棄母親笨拙,也不會嘲笑母親愛意表達不當,她可以恣意去愛他,連同對孩  子父親的愛意一道愛進去。

上次從花蓮回來之后,她期待過他會來臺北看她,畢竟在花蓮時,他對她熱情又眷戀——幾乎讓她錯覺兩人是恩愛夫妻了。但沒有,他沒有來,連電話都沒有,至今已一  個月了。

趙永新告訴她,花蓮的事已經解決,耿介桓帶人踏平了那個地方角頭的窩。叫她放  心,別掛記他,一切都沒事了。

  這樣就是對她的交代了嗎?這樣的體貼就夠了嗎?

以前或許夠,但在他對她表現出類似濃情蜜意的舉動后,為什么轉個身就若無其  事?人不上臺北,連電話也沒一通,依然只讓人傳話?

……或許,是她的錯,她讓人覺得無法憐愛,堅強到不必情人思念,一個人也會過  得很好。

  她是一個感情上的弱者,偏偏愛上一個誤以為她是強者的男人。青春總是耽誤蹉跎,

轉眼間,紅顏已老。她并不是在逞強,只是不曉得該怎么做;或許她女強人兼具千金小姐的身分讓她該要主動的,否則就有一頂“高不可攀”的大帽子兜頭扣下來,永世不得  翻身。

  偏她總永遠不是個討喜的角色。

在家族中,再怎么優秀的人都比不上大哥的一根手指頭。而偏偏大哥孟冠人卻對自身所擁有的天賦聰明不以為意,以游戲人間為職志,至今未對家族做出任何貢獻。而她  這個小妹,始終活在他的陰影下。

而今是婚姻,嫁給了自十八歲就暗戀上的男子,期望得到溫暖的胸懷讓她棲息,但現實畢竟不允許,他有太多重要的事得做——幫龍焰盟漂白、救援雛妓,順道輔導她們  重新走入社會;最重要的是,找到他那自六歲就被賣到私娼寮的妹妹……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么多年了,以龍焰盟在道上的勢力,要能找著早就找到了,不  會至今仍音訊渺茫。已死亡,恐怕是唯一的答案,但是耿介桓不會接受,不愿面對。

  那位小妹啊,雖未謀面,但卻是她婚姻中的一大陰影。

或許她的人生就只能這樣,在任何領域里都有對抗不了的陰影,遮掩住她自身的光  華。她的人生舞臺里,主角的戲份就跟配角一般多。

  兀自沉思時,通話器傳來霞衣甜美的聲音:

“經理,副執行長以及你大哥在外面,要讓他們進去嗎?我已經先說你不舒服,正  在休息中。”

姑姑與大哥?!他們怎么來了?姑姑一向不下樓的,而大哥根本把孟氏大樓當燙手  山芋,抵死不肯接近半步,為什么突然來了?

  “霞衣,請他們進來。”

  “好的。”

  外頭的梁霞衣接收到指令后,立即笑容可掬地對貴客道:

“經理請你們進去。”忍不住又開口道:“副執行長,我們經理今天真的很不舒  服,如果有公事,就先讓特助他們處理,可以嗎?”

  孟氏企業的副執行長——孟娟平聞言,特意看了這個甜美的小女生一眼,笑了,

“不會累著她的,放心。再繁重的工作,也還有她大哥頂著呢。”說完還揶揄地望向身  邊那位俊美得像明星偶像的男子。

  “親愛的姑媽,你可以讓我良心再更不安一點沒關系。”男子以慵懶的語調低喃,

  低低沉沉的聲音讓人聽了耳朵發麻。

哇!經理的哥哥好帥喔!一般來說,豪門子弟多豬頭是不變的定律,可是優生學的意識抬頭了幾十年,人家大富翁的子女也都改良成功了耶!尤其這些孟家人,都可以去  當明星了。

  可能是察覺到她的注視,經理的大哥看了他一眼,給了一抹傾倒眾生的笑才進去。

  他一定很花心吧?粱霞衣在心里偷偷地猜。

  “他有未婚妻了。”卓然走過來,語氣隱約不悅。

“我也有男朋友了呀,輸他呀?!”比這個做什么?中等美女也是有身價的!她哼  了哼,睨他。

  卓然瞪大眼,幾秒后笑了出來。沒料到她會是這種回答,這口醋真是白吃了。

  “笑什么笑?上班啦!”她推他回位子上,鞭策他身體力行“認真的男人最英俊”

  之示范。姑娘她還得泡茶進去呢,沒空料理他這個老是莫名其妙發笑的家伙。

“姑姑,大哥。今天怎么有空來我這里?”孟紅歌招呼兩位貴客落坐于辦公室一角  的小會客區沙發上。

  孟娟平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

  “三天前的高階主管年度健康檢查,你為什么沒上去檢查?”

  “我忙。”這很重要嗎?居然為了這點小事而來?

“忙什么?忙著掩飾身體的狀況?”眼光犀利的從侄女蒼白的臉色掃向平坦的小  腹。剛好看到她撫在腹上的手很快栘開。

孟紅歌沒有任何辯解,只是不語。不會忘了她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或明或暗的保護著她——連公寓里的鐘點女傭都是。那么會有人把她最近不適的狀況傳回大宅,就不  意外了。

孟娟平輕輕一嘆!活了五十多年,見識過各種大風大浪,早已沒有什么事能讓她嘆息出聲,但對于這個優秀卻不快樂的侄女,她每每總是嘆息。即使紅歌已經出嫁,但還  是她最牽掛的。這孩子,就是學不會好好善待自己。

  “介桓知道了嗎?”她問。

  搖頭。

  “不跟他說嗎?”

  無語,亦無表示。

  一旁沒說話的孟冠人終于開口了:

“姑媽,你非得用審犯人的口氣嗎?懷孕是好事,全家人知道后,怕不樂翻了。現  在重要的是讓妹妹安胎,好好休息調養,生出一個健康白胖的娃娃。”接著對妹妹道:

  “你看起來很不好,要不要先搬回大宅,讓家里的人調養調養?”

  孟紅歌搖頭。

  “我一個人,不會有事。”她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不適,一切都還好,心情也還好,

甚至是喜悅的,因為她將要擁有一個寶寶。在母親的身分里,她是主角,被全心全意的  需要與依賴,她的愛是被渴求接納的。

  “紅歌,聽話。”孟冠人仍是迷人的笑著,但語調里有著不容違逆的威嚴。

  她看向兄長,這個令孟家長輩頭疼又寵愛無比、讓孟家平輩小輩們喜愛欽服的人。

  她敬他愛他,也厭他,恨不得離他遠遠的。但他是她的兄長,同胞手足哪逃避得開呢?

  “我聽話。”她同意。

隨便他們怎么安排吧!反正,她只是孟氏、孟家無關緊要的小角色,而今又已出嫁,還想怎樣呢?一場大戲里,能拿喬的只有大牌紅牌,至于小龍套們,安分任人安排也就是了,沒有抗議的權利。她是小龍套,她很認命,也不得不認命,掙也掙下來  的東西,不必白費力氣。

她沒看到兄長眼中閃過的不舍與挫敗,這可是世界奇觀之一呢。但是孟娟平看到  了,看到了這個優秀而游戲人間、任何困難都在他手中成為輕而易舉小玩意的侄子,

眼中確確實實有著這些情緒在飛轉。跟他那古靈精怪且不按牌理出牌的未婚妻斗智時想  必都沒這么困擾過。

但這是無可奈何的呀!紅歌是他唯一的妹妹,他也知道她不快樂的前半生是因為活在他的陰影下,而今孤單的婚姻生活,更是他一手促成的。縱使是因為紅歌性情上傾向憂郁自苦,但身為她的家人,怎能放心得下呢?所以孟娟平今天帶著孟冠人一起來,畢竟紅歌還是會聽從大哥的命令的。冠人是他們這些小輩的領袖人物,公事上來說,更是  未來的繼承人,紅歌不會違抗。

  門被輕敲兩下,接著打開的門板出現一張甜美帶笑的小臉。

  “抱歉打擾了。我送茶進來。”

  哇!氣氛有點沉重耶,不知道在談些什么憂國憂民的大事?她輕聲介紹道:

“這是鮮榨蘋果汁,我沒濾掉果渣。”給經理的。“副執行長的菊花普洱茶,還有孟先生的咖啡。”分配好了飲料后,每個人都有一份小點心配成套享用。這是因為經理  一整天沒吃東西,還一直在吐,多少吃一點才有吐的本錢嘍,不然胃多難過呀。

  孟紅歌已經習慣對秘書微笑,看向梁霞衣道:

  “謝謝你。”沒有胃口,喝一些果汁正好。

姑侄二人迅速交換了訝然的眼光。孟家的冰山大小姐幾時會對別人和顏悅色起來  了?她連對家族大老都不笑的,有禮得生份。

  梁霞衣接收到貴客的側目眼光,不太明白為什么,只好微笑以對,退場嘍。

才關上門呢,就被嚇了一跳,沒料到外頭會出現另一名稀客——耿介桓。卓然與趙  永新已然迎上前去,臉上滿是驚喜。

“大哥,怎么來了?來看大嫂嗎?”這么快就知道大嫂身體不舒服啦?卓然記得他  兩個小時前才對花蓮那邊的人提起的。

  耿介桓微一揚眉,問道:“她怎么了?”

  梁霞衣走過來道:

  “身體下舒服,早餐午餐都沒吃。”這個做丈夫的應該有所表現一下吧?

  “看過醫生了嗎?”耿介桓下意識往她的辦公室走去。

“沒有,但是剛剛副執行長已經進去……”趙永新的說明沒能說完,因為急響而起  的電話鈴聲從耿介桓身上揚起——

耿介桓一手放在門把上,一開手機聽著,才說了一聲喂,便渾身一震!“真的?找到矮仔明了?他人呢?很好,我馬上過去!”掛完電話,他臉上露出罕見的欣喜  若狂,打開門便沖進去,沒仔細看里頭還有什么人,眼中只有孟紅歌!

  他快步走向她,用力張臂抱住她,并轉了一個圈,接著是熱情的烙上一吻!

孟紅歌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嫁給他兩年多,從未見他如此喜形于色,他是那么不輕  易表達出情緒的人呀!而今為什么會笑得這般開懷?難道是……

“找到了,紅歌!找到當時買走我妹妹的那個仲介人了!這么多年來我第一次覺得  找到她是有希望的!是生是死都終于能有一個明確的答案了!”

她唇邊的笑來不及收,仍是上揚的弧度,但心口好沉,像被一顆巨石壓住,所以喘  不過氣來。原來……能讓他驚喜若狂的唯一大事,仍舊是只有……妹妹。

真傻了她!怎還會誤會他可能是因為知道她有身孕而……喜悅著的?傻瓜,傻瓜透“你替我高興嗎?這么多年的追尋就要有下落了。”他額頭頂著她的,眼光纏綿的  鎖住她。

“高興,我很高興。”隱下心中的苦澀,為他多年的辛苦有代價而喜悅。如果不是  現下這狀況,她一定會更開心一些。

  現在這樣……叫她怎么說出口呢?我有孩子了,你高興嗎?

“現在我馬上趕過去,原本想陪你一起晚餐,現在恐怕不行。聽說你最近身體不舒  服,要懂得照顧自己。晚上我或許會回家,也或許不會,你別等我……”他叨叨交代著,

  一點也沒有平日的冷淡寡言。

你會更高興一些嗎?對于我有了孩子一事,會不會比找到妹妹更讓你開心呢?她無  言望他,由著他在急于沖出去之前說著更多關心她身體的言詞。

一個賢慧的妻子應該體諒、應該貼心、應該為他的夙愿得償而喜悅不已……但是她發現她做不到!因為她現在不想聽他妹妹的事,不想聽他隨口匆匆的交代,只想要他擁  住她,擁住他們的小孩,不要走……不要這種去意急急的表情……

  “你要走了?”她問。

“嗯。晚上我會跟你聯絡情況,我很高興事情終于要結束,一旦事情都完結了,我們將能……”電話又急響而起,打斷他的話。他接起:“喂?什么?看住他,我馬上過  去!”收線后,他對孟紅歌道:

“我得走了,那家伙企圖逃走,結果跌下樓,現在在醫院。”他拍拍她,立刻轉身走人。沒關系,他們夫妻的日子還長,等這些事都完結之后,他們將可以過著正常夫妻  的生活,再不離分。他們以后有的是時間!

  “那家伙!”孟冠人立即跟上去。

  但孟紅歌拉住他。“別去。那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心愿。”

  “你該說的!那也是他的孩子。”

  “我不要他為難。”

  孟冠人銳利地戳破她心中真正怕的——

“你不要的是:一旦他知道你有身孕,卻還是轉身離開的結局。你怕他的選擇仍舊  是妹妹!你不相信他會為你留下來,你不相信自己有價值!”

  孟紅歌默然,也是默認。

氣氛緊繃,敞開的門外頭,梁霞衣等人也聽得清清楚楚。詫異,但不敢出聲。直到  一聲痛苦的干嘔打破寂靜,大家才全都驚慌起來,場面陷入焦急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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