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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陳清身死 季福抉擇【二更送到】

  火捻子燃起,湊近燈芯。一盞燈的光亮驅散了小黑屋的陰暗。屋內正中的一個儒雅男子背負雙手,面孔掩在陰暗之中。揮揮手,點燈的親衛都依次出去。

  一個面容普通之極的藍衣男子恭敬立在儒雅男子身后。

  儒雅男子道:“說說今日城中的事情,我一日不在,竟然就鬧騰出了幾十條的人命案!”

  藍衣男子面色更加恭敬,跟隨眼前這個主子十多年,知曉現在的主子已經怒極:“義渠城內來了一個咸陽來的男子,購女奴之時與陳澶之子爭執。而后動起刀兵,那外來男子姓蘇,手下八個護衛。九人武藝高強,殺了數十個陳清手下,重傷陳清而后飄然而去。”

  儒雅男子點點頭:“可是將作少府蘇丕的兒子?”

  面容普通的男子心中一跳,自己的情報尚未傳遞,主子就已經知曉。看來這個主子不止一條情報線。急忙回道:“回主子,根據陳府線報。季福和陳澶認定那蘇姓男子正是蘇丕之子!”

  儒雅男子閉眼沉思,指尖敲打著桌案。當當之聲不斷響起,聽在面容普通男子心中卻是重錘擊打一般。

  許久,儒雅男子說道:“好好做事即可,不要想其他!”

  面容普通的男子滿頭大汗叩首不停,鮮血淋漓:“謝主子仁慈,謝主子不殺之恩!”

  儒雅男子點點頭:“明日,我不想他在活著。去吧!”說罷,扔下一片竹簡,上書兩字。

  面容普通男子鄭重道:“是,明日,此人一定是傷重身亡!”說完,徐徐退身下去,出了密室之后。渾身如同虛脫一般。

  儒雅男子吹滅燈火喃喃道:“總是要敲打一番才能老實做事,不成器。”

  陳府。

  一道黑影閃過,陳府中一處奢華的房間內傳來一身悶哼。

  翌日清晨,抑郁不已的陳澶起床洗漱。一個女仆急匆匆推門進入,陳澶來不及發怒。那女仆神色恐懼道:“老爺,少爺他,他……”

  陳澶嚇得手中一抖,按住女婢身子道:“快說,清兒到底怎么了?”

  那女婢凄惶道:“少爺腿疾突然惡化,流膿不已。高燒不下!”

  陳澶如遭雷擊,良久喝道:“還不去把全城所有醫者全部喊過來!”陳府一片忙碌,下人都是凄惶,生怕觸怒了那個主子,被鞭笞而死。

  那個報信的女婢便是被鞭笞得只余下半條性命。

  三日后,陳府處處衣白服。

  滿城吊喪。

  陳府書房,身形消瘦不少的陳澶面色悲痛。對坐的也是一片傷心色的季福,本來季福根本不愿意跟著陳澶主持喪事。商人講究大吉大利,莫名的給人家辦喪事心中下意識的抗拒,誰成像陳澶一句季福也算陳清的叔伯,硬生生讓季福給留了下來。

  當時季福就心中嘀咕。

  現在陳澶將季福給拉到書房來,心中有些明了。卻只是觀看書房布置,一言不發!

  陳澶打破了沉默,張嘴道:“老季,你我相交也有五六年了吧。”

  季福心中冷笑,這種剛剛崛起的世家以利為本,翻臉不認人情。相交五六十年若是能賣個好價錢恐怕會搶著去買。

  心中如是想,卻不敢大意:“小民與陳大人相交有五年七個月了。”

  陳澶面上不渝道:“老季,我比你大上幾歲,老哥托個大。喊你聲老弟,你看如何、”

  季福面上變幻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郡丞大人這可,折殺在下了。”

  陳澶面上更是不快:“季老弟?”

  季福臉上一副不好意思又帶著占了大便宜的表情:“陳大哥!”

  陳澶這才笑道;“這才對嘛,你我本該就以兄弟相稱。”

  季福賠笑道:“正是,不知今日陳大哥越小弟來書房相見。所謂何事?”季福心中想著有古怪,所幸率先掀開,看看陳澶有何目的。

  陳澶一聲冷哼;“前日花費了重金,走通了治粟內史韓嘗的門路。”

  季福驚起:“韓內史?那可是丞相第一親信之人啊!”

  陳澶自得一笑對陳澶這個表情很是滿意:“不錯。將作少府蘇丕之子現在年歲已經三十有七。就是其余偏房之子,也沒有一個叫蘇扶的!”

  季福心中一涼。心中急劇思索,小心翼翼道:“陳大哥,小弟眼拙。竟然,竟然!唉”說完垂頭。

  陳澶微笑示意季福不必緊張:“賢弟何必如此,錯也不在賢弟身上,老哥我也看走眼了吶。”

  季福感激一拜。

  陳澶擺擺手,臉上狠厲之色一閃而過:“哼,既然那蘇扶不是蘇丕之子。也不必忌諱那小賊身后的背景,我有內史做靠山。今日就報了我兒的深仇大恨!”

  說完狠狠一拍桌案,一聲巨響駭得季福身子一哆嗦。

  陳澶轉身和藹笑著對季福道:“老弟,我知曉你野路子廣。定然還能找到那蘇扶的行蹤。若是季老弟能找到,大哥我日后訂單再家五成,價格,加二成。如何?”

  陳澶也知道想讓馬兒跑,就必須讓馬兒吃好。在陳澶看來,季福一介商賈,利益上的捆綁和投之以利,就是對季福最好的吸引。

  果然,如陳澶所料一般。季福一聽如此,眼睛一亮。笑呵呵道:“既然如此,那小弟也卻之不恭了。那扶蘇小兒的行蹤,一定給老哥您帶到。”

  兩人相視一笑。心中卻是各自暗懷鬼胎。

  扶蘇停留的小莊。

  車馬喧囂,自從在義渠經歷陳清那種事后。扶蘇調來了五十騎,先行護衛在扶蘇左右。這樣,即使整個北地郡的衙役公人都被陳澶調來對付扶蘇,期澤也有把握沖散他們然后全身而退。

  如此一來,小莊內就顯得熱鬧了。

  扶蘇在小村休息了幾日,九人的傷口也多處理完畢。即日就要啟程,至于陳清是否有事,扶蘇對自己力道的控制很清楚。

  廢掉一條腿或許有可能,但送命卻不至于。加上隱隱透給那個商人季福自己的身份。諒一個小小的郡丞也不敢來襲。

  大隊車馬在北地郡的另外一座城池獲取了補給,當地官員集體出來迎接卻只看見扶蘇的親信蕭何。

  大隊車馬的目的是直接去九原,路線不合扶蘇的小隊人馬重合。扶蘇思慮,決定兩路人馬在上郡的膚施城集合。

  身為秦朝皇子,扶蘇既然還披著皇子外衣。就勇于擔起一份責任,做一些于國有利而自己力所能及之事。腦海中后世的記憶,也許能對瘟疫控制有一定的幫助。同時,扶蘇讓蕭何從各地郡縣抽調醫者,集中開赴膚施。

  六十余騎,扶蘇小隊啟程。目的直至膚施!

  路上扶蘇也問過小婢昭兒。這女子卻是口風緊得很,除了一些基本的信息。其余卻是套不出來,扶蘇心中清楚,每個人都是自己的秘密。再說,剛見面了不過數日。昭兒顯然還不信任自己。而且自己的真實身份也沒告訴過昭兒。

  期澤購置了數輛馬車,一輛扶蘇自己用,其余的安置傷員。那日搏殺,雖然幾個親衛沒有陣亡,卻每個人或多或少帶著傷。馬上顛簸不利養傷,自然需要購置馬車。

  翻著昭兒整理的賬目,扶蘇頭疼了。

  很簡單,扶蘇身為天潢貴胄。從小到大沒缺錢過,現在一出咸陽。收入還是原樣,卻要自己供養一致三百人的軍隊還是最費錢的騎軍。

  好在是一支成熟的軍隊,不需要訓練上花費多少。但扶蘇的開支卻是水漲船高,蹭蹭地往上增長。

  照此下去,不出半年扶蘇以前的積蓄就要用光了。

  俗話說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扶蘇現在算是體會到了。僅僅靠忠心是無法控制屬下的,沒有物質基礎,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想到錢,扶蘇看向西北方向。想到了那個微胖的季姓商人,季福!

  卻不知,季福也在找扶蘇。要說,季福也算頗有本事,不出三日。也就在扶蘇離開小莊的五天后,季福帶著兩個親隨來到小村。

  一問鄉老,卻發現扶蘇早已離去。所有人都是大車快馬,這速度一看。至少已經出了北地郡了。

  心中犯愁,饒是季福頗有急智也不知該如何了。

  線索到這里被扶蘇掐斷。季福心中疑惑:“難道真要跟陳澶那個白眼狼徹底攪在一起不成?”

  此時黃面賬房急匆匆過來,在季福耳邊附耳幾聲。

  還沒聽完就讓季福嚇得跳了起來,極力壓抑著聲音:“可是真的?你確定?”

  黃面賬房認真點頭,神色凝重非常。

  季福聽完,面色急劇發紅。轉而又雪白一面,忽而又是青紅一片。若不是季福走南闖北也算見過大場面,剛才的消息就能將季福給活生生嚇趴下。

  心中極速思索的季福突然頹廢跌坐在地上:“好狠啊!姓陳的,你真夠狠!如此處心積慮把我拖下水,拉了這么多人一起下來。真是,真是,膽大包天!”

  季福臉色一陣猙獰:不行,陳澶想要找死,我不能跟著也犯渾。他自以為聰明,卻不知道咸陽那位的厲害。自以為是,我決不能跟著送死!

  季福手上胡亂揮舞,口中念出一堆人名。

  “我不能跟著陳澶送去,我有大好家業。家中嬌妻幼子,數十口人。決不能跟著去,不能!不能!”口中喃喃自語。

  “誰能救我?”季福思索這個難題。

  “三公九卿?”季福拿出一片竹簡,上面有朝中所有權貴要人。“三公,夠不上。九卿也不屑與看我一眼。其余仆射,郎中。根本幫不上忙!”

  “咸陽世家豪族?誰?”

  “慢著!”季福突然看到蘇丕的名字。心中想到一個人名:蘇扶?

  將作少府,皇家匠作。季福靈光一閃,狠狠一拍大腿。

  “我真傻,傻得沒邊。皇家,蘇扶,扶蘇!”季福暢懷大笑,手中細作全部散出去。只求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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