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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我幫你回家

  頡利逃了,在大唐軍隊到來之前,就帶著他的漢庭,一路向北逃去,絲毫也沒有做為草原霸主的那種氣勢!

  事實上,如今的頡利,早就不再是當初那個雄心勃勃的頡利了,雄心還在,可身體還是心理,都已經無法承載他的雄心跟野心。

  這樣的事情,卻是換做十年前的頡利,那么這時候的頡利,不是選擇帶人逃走,而是,集中所有的兵力,選擇跟大唐決一死戰。

  若真是如此,這一次大唐出征定襄,勝負的結果,將很難說得清!

  然而,這世上有很多的事情,就是這樣!

  趙諶他們,從惡陽嶺急急忙忙的直奔定襄城過來時,這個曾經為大隋所筑,后又被頡利霸占了十多年的城池,早已經人去城空。

  當然,也并非一個人都沒有,趙諶他們到來時,定襄城里,還有一些人在,一臉的決絕之色,高高的站在城門上,擺出一副要跟大唐決一死戰的樣子。

  此時,定襄城那扇破舊的城門,緊緊的關閉著,城墻上掛著厚厚的一層白雪,四周一片寧靜,整個定襄城中,都靜怡的如同一座死城一般。

  而在城門那里,一個人,或者更確切的說,是一個盛裝打扮的女人,正帶著七八名侍從,站在城門上面,一臉悲憤的望著遠處站著的趙諶跟李靖兩人,咬牙切齒的罵著:“亂臣賊子,你敢上前讓本宮看看嗎?”

  透過望遠鏡,趙諶看到這女人,大概四五十歲的樣子,一張原本姿容較好的面容上,布滿了歲月滄桑的痕跡。一頭高高豎起的發髻,上面的一頭青絲,早就變得花白相間。

  身上是一套鵝黃色的襦裙。上面繡著花團錦簇,不過。這套襦裙似乎已經很久了,穿在這老嫗身上時,稍顯有些別扭的感覺,就像是老嫗穿了別人的一樣。

  如果趙諶記得,這樣的襦裙,襄城那里也有一套的,同樣的鵝黃色,同樣的花團錦簇。而且,還是襄城那天出嫁時,穿在身上的。

  城門上的這個老嫗,本就是中原漢人的面容,再穿上這樣的一套公主章服,再看看老嫗的年歲,只要腦袋不笨,大概就已經能猜的出這女人的身份了。

  “義成公主!”放下望遠鏡時,趙諶忽然輕吸一口氣,偏過頭。望著身旁的李靖,開口說道。

  義成公主,乃是大隋朝的公主。跟后來的文成公主一樣,原本是宗室女,后來為了和親,才加了公主的稱號。

  而義成公主,正是當年,大隋為了跟突厥修好,這才奉命和親到突厥的公主,算起來,義成公主還是頡利的嫂子。不過,突厥人的習慣。除了自己的親娘,哪怕是后娘。那也是可以塞進被窩的。

  所以,突利老爹死后,義成公主自然而然,便從突利的后娘,變成了突利的嫂子,被頡利理所當然的霸占了。

  城門上的義成公主,此時還在破口大罵,一開始還是在罵下面的大唐軍隊。

  但到了后來,竟就變成了痛罵頡利,罵頡利軟弱,區區幾千大唐人,就被嚇的屁滾尿流的逃了。

  趙諶對于義成公主的這些話,自然是無動于衷,不管是亂臣賊子,還是在罵頡利軟蛋,都跟他半毛錢關系沒有。

  倒是一旁的李靖,在義成公主痛斥亂臣賊子時,李靖的臉色,黑的簡直就跟鍋底一樣,牙關微微凸起,拳頭緊握著,不時傳來‘嘎嘣’的聲音。

  對李靖而言,義成公主嘴里的亂臣賊子,對他的殺傷力很大,這時代的人,哪怕只是長安城里的一名尋常百姓,那也是極為愛惜自己的羽毛。

  對于自己的聲名,看得都比命重要,更何況,還是李靖這樣的人!

  大隋朝時,李靖就是大隋的官員,吃著大隋的皇餉,如今,卻又成了大唐的官員,反過頭來,又吃起了大唐的皇餉。

  這在道義來說,便是背叛了大隋,也無怪義成公主會破口大罵李靖是亂臣賊子了!

  “死心眼啊!”趙諶看到李靖一臉糾結的樣子,頓時禁不住翻了翻白眼,在他看來,這事兒就沒什么好糾結的,人家李二一家都沒糾結一下,李靖更是犯不著。

  方才在惡陽嶺跟虎狼似的大唐士卒們,這時候面對城門上的一個老嫗時,一個個卻面色猶豫,猶猶豫豫的站在那里,不時回頭望著身后的李靖。

  他們倒不是因為,對方是個老嫗,這才猶豫不決,而是因為,對方的身份特殊,如果此時城門上站著的,乃是一名突厥老嫗,這些人會毫不猶豫的沖上去的。

  “來啊!”義成公主破口大罵了一陣,目光忽然如狼一般,兇狠的盯著下面的李靖,大聲喊道:“頡利怕你們,本宮卻不怕,今日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攻進這大隋的城池!”

  義成公主說話時,跟在她身后的那幾名隨從,這時候,卻早就已經被嚇的臉色蒼白,身子在瑟瑟發抖,若非奴性使然,估計這會兒都已經跪在那里求饒了。

  “將她拉開!”頡利已經逃了,這時候定襄就是一座空城,所有人都在望著他,李靖終于望著城門上,瘋了一般的義成公主,對義成公主身后的幾名隨從,大聲命令道。

  李靖這話才落下,義成公主身后的那幾名隨從,頓時微微沉默了一下,彼此對望一眼,將目光望向了義成公主。

  “誰敢?”仿佛感覺到了身后的目光,原本怒目望著這邊的義成公主,這時候,猛地一個轉身,怒目望著身后的隨從,厲聲呵斥道。

  然而,下一刻,義成公主失望了!

  這幾名曾經對她的話,言聽計從的隨從,這時候,在聽到李靖的命令后,突然,臉上那種,往日里低眉順眼的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兇狠陌生的表情。

  看到這一幕,趙諶微微嘆了口氣,將目光別向了遠處,那被白雪覆蓋的群山,比起此刻發生在城門上無情的一幕,他更喜歡看那沒有感情的東西。

  義成公主的怒罵聲,還在城門那里傳來,趙諶目光望著遠處的雪山,根本不曾回頭去看。

  然而,這樣的怒罵,并未維持多久,就聽的義成公主忽然絕望似的罵道:“李靖,你好樣的,本宮便是今日死了,也不會忘了你的!”

  這話才剛剛落下,趙諶便聽到身旁的李靖,忽然低低的發出一聲:“不要!”

  然后,趙諶便聽的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悶悶的,重物落地的聲音!

  等到趙諶驚訝的回頭去看時,就見剛剛還在城門上,破口大罵的義成公主,這時候已經倒在城門下的一攤血跡中,身體在微微的抽搐著。

  城上城下,突然間,死一般安靜!

  不管是趙諶,還是李靖以及程處默等三千大唐士卒,此時此刻,全都微微的張著嘴,目瞪口呆的望著,城門下還在微微抽搐的義成公主!

  跳下來了,義成公主居然從城門上,直接跳下來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震驚中的李靖,忽然抬起頭,目光望向了城門上的那幾個義成公主的隨從,目光中,陡然出現一片森然的殺氣!

  “不…不是某家推的!”李靖的目光,一望向城門,那幾個隨從里面立刻就有一人,嚇的沖著李靖連連擺手,聲音顫抖著祈求道。

  “殺了!”然而,祈求并沒有用,李靖的臉色一片鐵青,明明就是義成公主自己跳下來的,此時在李靖眼里,卻像是真的被那幾個隨從推下去的一樣,冷冷的望著那幾個隨從,森然下令。

  早就等待多時的大唐士卒們,聽到李靖的命令,仿佛內心的憤怒,終于找到了宣泄口一樣,猛地抽出腰間的鋼刀,氣勢洶洶的就直奔城門而去。

  城門上傳來凄厲的慘叫,五六名大唐士卒,從破舊的城墻上翻越進去,不一刻,便拎著滴血的鋼刀,將城門緩緩的打開。

  趙諶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那幾名隨從身上,此時的他,就蹲在義成公主的身前,一臉同情的望著血泊中,還沒死去的義成公主。

  義成公主從城門上跳下時,并沒有一下子摔死,不過,卻也是活不成了,嘴里吐著血沫,身下也有大股的鮮血流出,估計,大羅金仙來了,也未必能有辦法救活。

  “我…我想回家!”然而,即便被摔成這樣了,義成公主卻像是沒感覺到疼痛一樣,將目光努力的轉向大唐的方向,嘴巴使勁的張了張,結結巴巴的開口。

  說這話時,一雙渾濁的眼眸里,一行清淚,慢慢沿著眼角滾落!

  “我可以幫你!”趙諶目光平靜的望著地上的義成公主,就好像真的他有辦法,能讓義成公主回家似的,望著義成公主說道。

  “幫…幫我!”聽到趙諶這話,原本努力望向大唐的義成公主,忽然將目光轉向趙諶,與方才城門上的瘋癲樣子完全不同,此時的目光里一片平靜。

  “對,我可以幫你回家!”趙諶聞言,嘴角向上微微揚起,說著話,忽然站起身,走向那邊的拐角。

  不多時,復又來到義成公主的身前,只不過,剛剛空空如也的手里,此時卻多了一個注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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