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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孫老道的請求

  “相公,怎么了?”剛剛還抱著兒子,去吃飯的趙諶,一轉眼的功夫,便又抱著兒子回到了廳堂,而且,臉色看上去也有些不對,秦玉顏的目光,略有些訝異的望著趙諶,疑惑的問道。

  秦玉顏問這話時,一旁原本還跟趙諶置氣的襄城,也不禁轉過頭來,訝異的望著趙諶,一臉迷惑的表情。

  “道長剛剛派了人過來!”將懷里的小趙曦,放到廳堂的床榻上,趙諶禁不住微微嘆了口氣,沖著面前的兩個女人,苦笑了一聲,說道:“想請我到醫館去一趟!”

  “是孫道長那里出了什么事嗎?”趙諶向來對孫道長敬重的很,這一點,熟悉趙諶的人都知道,所以,此時聽到孫道長有請趙諶過去,當下便有些擔憂的問道。

  也難怪秦玉顏會生出擔憂了,孫道長一般有什么事,若是小事情,斷斷是不會來麻煩趙諶的,而如今,既然專程過來請趙諶,那想必就是什么難事了。

  “還記得,當初我說過的那個醫館中的老人嗎?”看著面前的兩個女人,一臉擔憂的望著他,趙諶頓時苦笑一聲,沖著秦玉顏擺了擺手,示意都坐下來后,這才長嘆了一口氣,問道。

  聽到趙諶這話,秦玉顏跟襄城兩人的眉頭,都微微的皺了一下,略微的回憶了一下,襄城率先反應了過來,望著趙諶問道:“夫君說的,可是那位失心瘋的老嫗?”

  “沒錯!”聽到襄城這話,趙諶微微嘆了口氣,沖著襄城點了點頭,說道:“聽道長派來的人說,已經到了彌留之際,希望我能過去一趟!”

  此時,隨著襄城跟趙諶的話,一旁的秦玉顏,也已經反應了過來,趙諶剛剛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趙諶第一次去孫道長那里時,將趙諶錯認成她兒子的那位瘋老嫗,這些年,趙諶也會時不時的,就會派了張祿等人過去,看望那名老嫗。

  雖然,趙諶從沒正式的說過,已經認了那名老嫗,當成是干娘,但從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上,其實是,已經默許了干娘的事實。

  “大概是彌留之際!”看到面前的兩個女人,都已經反應了過來,趙諶坐在那里,微微嘆息著說道:“這些天,老人家一直在念叨著,所以,孫道長的意思是,讓我能抽空過去,滿足一下老人家臨終的遺愿!”

  “夫君打算幾時過去?”跟趙諶做了幾年的夫妻,自然是對趙諶了解甚深的,知道趙諶一定會過去的,因此,襄城便望著趙諶,直接問道。

  “軍營里這些天都在忙,剛好今日有空!”聽到襄城的話,原本坐著的趙諶,沖著襄城苦笑一聲,從床榻上站起,說道:“那便今日就過去吧!”

  “相公,讓妾身陪你去吧!”看到趙諶起身,原本坐在趙諶對面的秦玉顏,此時也站了起來,望著趙諶說道。

  “不用了!”知道秦玉顏的性子善,趙諶聞言后,頓時沖著秦玉顏,輕笑了一聲,拒絕道:“你去了也沒用,還是我一人去最好!”

  “沒事的相公!”聽到趙諶拒絕的話,秦玉顏變得有些執拗的道:“剛好,府上也有些被褥之類的,妾身便一并帶去給那些人用吧!”

  “…那也成吧!”原本有點舍不得讓秦玉顏去的,可看到秦玉顏一臉執拗的模樣,想要推辭的話,只好又咽了下去,隨即,便望著秦玉顏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去安排吧!”

  秦玉顏的動作也很麻利,也不過是片刻的功夫,便已經指使著張祿,帶著一群下人們,將一些被褥、吃食之類的,裝滿了一車,隨即,兩輛馬車一前一后,便直奔永平坊而去。

  永平坊,這個曾經在,趙諶初來長安時,便被貼上生人勿近的貧民窟,如今,已經儼然變成了,滿長安人人都去的地方。

  不為別的,只因為,如今的永平坊,隨著孫老道的醫館,正式的修建起來,已經名副其實的,成為了大唐第一所,大型的醫館。

  正所謂,醫者面前人人平等,尤其,坐鎮醫館的人,又是出了名的孫老道,所以,不管是達官貴人,還是尋常百姓,一旦有了頭疼腦熱,都會專程跑到永平坊的醫館來。

  趙諶的馬車,一路出了興化坊,跨過朱雀大街后,遠遠的,便能看到永平坊里,那高出其他建筑的白色小樓。

  白墻紅瓦,透明的玻璃,大門乃是朱漆的,位于牌樓的最上層,懸掛著一副巨大的匾額,上寫四個同樣大的字——長安醫館。

  馬車沿著朱漆的大門進入,路面俱用水泥鋪就,一直延伸到永平坊的最里面,而一路上,兩邊都是白色的小平房,直到永平坊的最里邊,才是幾棟相對的白色小樓。

  趙諶的馬車,進入永平坊后,一路上便總會有馬車進進出出的,跟他們錯肩而過,透過那敞開的車簾,便會看到馬車里面,或臥或坐的病患。

  趙諶當初就跟老道說過,醫館一旦建立,就必須改掉上門醫治的規矩,不管是什么人邀請,一律都不容許,外出醫治,這自然就是為了醫館長期的打算。

  而此刻,看到這些進進出出的馬車,不用想也知道,孫老道顯然是聽從了他的建議!

  “來了?”馬車直直往永平坊深處而去,直到來到一座白色小樓面前時,木丘這才駕輕就熟的停車,等到趙諶從馬車上下來,早就等著趙諶的孫老道,已經出現在樓下,望著趙諶一臉歉意的道。

  也無怪,孫老道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了,再怎么說,趙諶如今也是大唐,堂堂侯爵的身份,平日里出了門,那都是高高在上的。

  讓堂堂的一個侯爵,專程跑來為了一個失心瘋的老嫗,即便,發出邀請的人,乃是李二都看重的孫思邈,估計,換做是旁人,也未必會搭理的。

  “剛好今日有空,聽到道長的口信,便帶著玉顏過來了!”看著孫老道一臉歉意的表情,趙諶頓時沖著孫老道,咧嘴笑了笑,一臉隨意的望著孫老道,輕笑著說道。

  “玉顏也來了嗎?”趙諶能來,孫老道絲毫也不驚訝,可聽到趙諶說起,竟然就連秦玉顏都來了時,孫老道明顯有些驚訝的問道。

  “玉顏見過孫神醫,許久未見,神醫一向可好!”而在趙諶跟孫老道說話時,馬車的車簾,也被人從里面掀開,隨即,一身鵝黃色襦裙的秦玉顏,從馬車上走了下來,望著面前的孫老道,微笑著開口道。

  面對趙諶時,孫老道多少還有點隨意,可面對秦玉顏時,孫老道立刻便化身成了慈祥的老爺爺,沖著秦玉顏笑呵呵的,那笑容就跟剛剛吃了蜜一樣的。

  “貧道一向都好得很!”聽到秦玉顏的話,孫老道臉上掛滿了微笑,望著面前婀婀婷婷的秦玉顏說道:“想不到,竟連玉顏也勞煩來了!”

  “神醫見外了!”聽到孫老道的話,秦玉顏忍不住偷偷望了一眼趙諶,輕聲一笑,望著孫老道說道:“反正玉顏在府上也是閑著,剛好相公要來,玉顏便也跟著來了!”

  “對了!”說到這里時,秦玉顏似乎這才想起似的,對著后面的馬車指了指,望著孫老道說道:“這次來的匆忙,倉促間備了些東西,也不知能否用得上!”

  “能用,能用的!”侯府送來的東西,向來都不是華而不實的,聽到秦玉顏這客套的話,孫老道看都沒看,便一個勁的點頭說道:“那貧道,便在這里替他們先謝過玉顏了!”

  “神醫言重了!”眼見得孫老道,果真要向她彎腰,秦玉顏嚇得慌忙間閃到趙諶身后,沖著孫老道,趕緊說道:“玉顏帶來的,都只不過是些小物件,那里受得起神醫的感謝!”

  然而,就在三人在這里說話時,忽然就見的一人,匆匆的從左邊的一棟樓上下來,而后,快步來到三人面前,沖著孫老道說道:“院長,許婆婆她醒了,又開始念叨了!”

  眼前的這人,說這話時,并沒避著趙諶他們,因而,趙諶聽到這人說許婆婆時,一開始還愣了一下,但隨即便反應了過來,想必這位許婆婆,就是他那位‘瘋娘’了吧!

  趙諶如今,既然已經來了,那么此時,就斷沒有再等下去的道理,因而,聽到眼前的人說,許婆婆已經醒了后,幾人便隨即朝著許婆婆所在的那棟樓而去。

  如今,在永平坊的醫館中,除了醫館需要的樓層外,還專門給這些,像許婆婆這樣的孤老,修建了樓層,還專門找了人,負責照料這些孤老。

  雖然,名義上還是醫館,但嚴格說來,這其實就是名副其實的孤老院了!

  許婆婆所在的房間,位于二樓最里面的一間,房間里安放著一張床榻,趙諶幾人進去時,許婆婆便躺在床榻上,嘴里聲如蚊蠅的一直念叨著他兒子。

  趙諶已經很久都沒來醫館了,因而,也已經很久,都沒見過許婆婆了,比起,趙諶上一次見到許婆婆的樣子,明顯老人家已經枯瘦了許多。

  原本就有些瘦弱的身子,此時,更顯得枯瘦無比,整個人躺在床榻上,被一張毯子蓋住,看上去瘦小的就跟孩童一樣。

  不過,比起當初見到時,瘋瘋癲癲的樣子,此時躺在床榻上的老人,明顯安詳了許多,一雙渾濁的雙目,近乎于癡迷的望著窗外,嘴里弱弱的叫著狗兒的乳名。

  “已經有兩天,都沒吃下一點水米了!”來到許婆婆的房間,看著床榻上的許婆婆,孫老道微微嘆了口氣,沖著趙諶說道。

  此時,正是午后的時光,陽光從窗口灑進,剛好便灑在看人的床榻上!

  聽著身后老道的話,趙諶微微嘆了口氣,便來到老人的塌前,用手握住看人一只干枯的手掌,將臉湊近老人的耳邊,輕聲叫道:“娘,狗兒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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