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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大勢(二十二)

  兩夫妻斗了幾句話,火氣旺了一些,可心里都很舒坦。

  李破算看出來了,他家婆娘是真想立即住進宮城,對于身份上的轉換可沒他那么糾結,看上去非常愿意耍耍后宮之主的威風。

  在李破這里碰了壁,不免有些失望,之后又和李破說起紅眼珠如何如何。

  阿史那容真留在晉陽待產,估計著日子已將近臨盆,也不知生的男女,長相若何,要是長一對紅眼珠……也能稱上一聲天賦異稟?

  對這個李碧表示并不在意,這些年家宅平安,并無妖邪作祟,再加上看慣了阿史那容真的模樣,也就無甚特異了。

  李破就更不在乎,也知道應該生不出紅眼珠的孩子。

  他只是覺著自己總是出征在外,不能在家享一些天倫之樂,稍有遺憾,當然了,這和功業比起來,實在微不足道。

  夫妻兩人說了不少,可李破到底有許多大事在身,不能總是跟妻子膩膩歪歪。

  李碧也不在乎這個,見外面已經候了太多的人,便帶著仆從護衛以及精力旺盛的李春和阿史那天香等人出了府邸,繞著宮城轉圈去了。

  李破聽得消息,也是無奈的很,那婆娘好像比他適合當皇帝,估計瞧著那長長的宮墻,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晉陽也有行宮,怎沒見她如此,真是怪了。

  說起晉陽行宮,李破終于想起行宮中還有一位蕭皇后在,是不是派人將她接過來呢?其中又有何利弊?

  正巧溫彥博和蘇亶都在,與二人順口商量了一下,也就決定接蕭皇后南來。

  大家其實都很清楚,前朝的皇后已經沒有多少利用的價值,前隋的身影漸行漸遠,群雄逐鹿也有些年頭了,大家殺的渾身是血,早已不再認其為正統。

  和蕭皇后結下的這點香火情分,對關西人來說可能有點作用,其他地方的人聽了,現在的反應估計也只是哦上一聲驚訝于當年的天下第一美人竟然還活著……

  溫彥博等人也安下了心漢王妃到了,漢王的心意也就沒那么難以測度了這都是在晉陽和王上斗智斗勇得出的結論。

  在漢王這里說不通的事情如果非常重要,即可去向王妃訴說一番也許就能挽回大王心意。

  家眷到了,王紀室也來了耳邊多了些鶯聲燕語又有兒子承歡膝下,李破心情漸漸愉快了起來。

  然后就有人給他添了些小堵,兩顆鮮血淋漓,新鮮出爐的人頭被先后悄悄送到了他的面前齜牙咧嘴的弄的李破都沒認出來是誰。

  當然了,誰也不敢無緣無故的給漢王殿下送人頭玩。

  它們的主人都和漢王有私仇,李藥王的幼子李定方終歸是沒有逃過命中注定的這一劫,他的父親李藥王親自斬下了他的頭顱,給漢王殿下送了過來。

  在父子之情和家人安危中間根本不用猶豫什么,李藥王毅然選擇了后者而且據說之后闔家都跑到弟弟門前跪拜請罪去了,弄的李藥師十分的憤怒而又無奈。

  李定方當年辦的那些糟爛事李破自然不會忘了。

  在馬邑城門口這廝曾經抽過他鞭子,在涿郡的風雪之中這個混蛋竟然想把李碧許給旁人當婆娘雖然當時他覺著沒什么可過后每每想起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差點戴上綠帽子的憤怒,是個男人就明白。

  李定方也很滑溜,當年介休一戰過后,這人僥幸脫逃,卻被裴世清給送了回來,因為份屬親戚,李破不好殺之,縱其逃歸。

  如今終是報應不爽……只是時過境遷,身份地位以及眼界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李定方這樣的人離著李破就太遙遠了,也沒了什么大仇得報的快意,反而有點犯惡心。

  其實這是李氏家族內部的事情,李藥王驚懼之下,弄的有點沸沸揚揚,不光李破被他惡心到了,李靖心中的怨憤只會更多。

  李藥王幾乎是逼著他弟弟“原諒”了他的過錯,卻為兄弟之間的恩怨多填了一筆上去,李家兄弟辦事都挺糊涂,倒也不用多說。

  李定方這人李破還算識得,另外一個就有些莫名其妙了,人頭是長孫順德親自送過來的,弄的還挺鄭重,讓李破誤以為是什么大人物。

  可只一說,李破就知道自己完全想錯了。

  此人王大郎(不配擁有名字),曾在云內城中行刺于他,大意之下害的他丟了半條小命,這人行刺失敗后,立馬逃之夭夭。

  李碧還曾向晉陽王氏要人,可那會晉陽王氏根本沒搭理這公母兩個,等王氏“想清楚”了,這人已經隨李淵的大軍南下了。

  滑不留手的家伙,最后還是命喪黃泉,只因此人經常在京師吹噓自己曾經將晉地的那個大人物如何如何,而今李破一戰而定西京,有心人正好借此給漢王送上一份賀禮。

  這兩顆人頭的到來也顯示出了一些很現實的問題,李破在關西沒有任何的根基,即便大家想要獻媚,也找不到什么合適的由頭,所以強行為之的話,也就淪于瑣碎,以李破現在的身份而言,根本不夠份量。

  送人頭過來的其實是獨孤氏,一個傳奇家族,只是自獨孤懷恩被誅之后,便徹底的沒落了下去。

  作為隴西李氏,弘農楊氏,以及宇文氏的姻親,獨孤氏依舊可以道上一聲手眼通天,可也正是因為這個,獨孤氏也時時心懷恐懼,唯恐遭了別人牽累,所以才行此下策,做出來的事情與他們的身份極不相符。

  由此也可以看的出來,獨孤氏的衰落幾乎已經無可挽回。

  關西門閥皆在觀望之中,在這許多人眼前急著前來獻媚,禮物送的又如此不值一提,過后定遭眾人鄙薄。

  換句話說,獨孤氏著實又做了一件蠢事。

  李破就被這兩件“禮物”弄的極不爽快,要說這兩顆人頭要換成李大,李二兄弟還差不多,哼,關西人還真是小氣。

  殊不知大方的人也不在少數,比如說潼關就有幾位非常大方的人在嘰嘰咕咕,準備送漢王殿下一份大禮。

  潼關西大營,一處宅邸當中。

  太子右衛率程知節與東宮右三統軍秦瓊弄人相對而坐,潼關被圍有些日子了,軍糧吃緊,但這兩位還是弄了兩個小菜,幾壇濁酒,像往常一樣一邊吃喝一邊交談。

  酒過數輪,程知節便捋著大胡子,伴隨著的是他那標志性的爽朗笑聲,如果李破在這里,一定會評價一下,你笑的可比當年真誠多了,有長進。

  “賢弟尋俺來,不是只請俺喝酒的吧?咱們自家兄弟,有什么話盡管直說,讓俺猜來猜去,恁不痛快。”

  秦瓊看上去年紀和程知節差不多,只不過沒有那許多胡須掩蓋,瞅著比程知節確實要年輕一些。

  多年行伍生涯,在這位山東貴族的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跡,只是人家底子確實好,就算經歷了不少風吹日曬,也還能歸為英俊一類,尤其是在氣質上,程知節這輩子怕是追不上人家了。

  秦瓊的出身同樣非程知節可比,人家算是北齊余孽,官宦人家,起點比老程高的多,而且人家以前是官兵來的。

  先在來護兒麾下效力,后來又歸張須陀調遣,再后來就是裴仁基了,然后就是翟讓,李密,再然后就是王世充,最終來到潼關降了李建成。

  瞧瞧這經歷,前面的那些人皆已作古,只剩一個李建成還在了,簡直就是自帶克主光環,旁人卻還能重用于他,你說嚇不嚇人?

  而程知節別看私鹽販子出身,可人家也曾隨征遼東,見了大世面,之后歷經戰亂,那許多看著極為厲害的人物都已成了一堆白骨,他卻能廝混到了現在,可見心眼并不比別人稍差。

  兩個人湊在一處,按照往常的節奏,先敘兄弟之情,然后拍胸脯跺地板,義氣為先的樣子做足,然后再瞧瞧掂量一下事情得輕重,決定能不能參與。

  瓦崗匪的壞毛病,在這兩位身上體現的尤為具體,只是現在缺了徐世績等人,顯得不夠熱鬧罷了。

  “既然哥哥這般說,那俺也就說了……”

  “有事快說,說完了,也好痛快的喝上幾杯,他娘的,俺好久沒聞到酒味了,早知今日,俺還不如待在瓦崗山上不下來,那時和兄弟們喝酒吃肉,何其爽快?

  你再瞧瞧如今,那些人當咱們乞兒打發,給點糧食,便如施舍一般,連正眼都不帶瞧咱的,擱在那會,俺定要他們知道咱們兄弟的厲害。”

  又猛灌了一碗酒,程知節憤憤的拍了幾下桌子,配著他那大胡子,頗有些須發皆張的感覺。

  好似被程知節觸動,秦瓊也是憤然,用力一拳捶在桌子上,桌子呻吟了一聲,估計是想求這兩位手下留情。

  “哥哥說的極是,這些賊廝鳥恁的欺負人,大家盡都敢怒而不敢言,時日長了,怎生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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