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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奔走(二)

  來的是褚亮父子。

  褚亮是來求救來了,作為秦王李世民的鐵桿心腹,褚亮過的可比房玄齡慘多了。

  好歹房玄齡算是長安人氏,在長安安家多年了,而褚亮是錢塘人,祖籍河南,如今已年近六十。

  他的經歷非常豐富,是南陳舊臣,入隋后歷任東宮學士,太長博士等職,后來受楊玄感叛反事牽連,貶為東海郡司戶。

  后從薛舉,任黃門侍郎,薛仁杲敗亡后降唐,漸為李世民所重用,算是秦王府的中堅人物,兵敗后被俘回到了長安。

  褚亮這人文聲斐然,是不折不扣的江南才子,可在關西確實水土不服,一直沒當上什么高官,也就薛舉重用了他,可惜薛舉起事只能算是義軍,他封的官職沒什么人會認可,一旦敗亡,降人大部分就又得重頭做起。

  多年過去,接連被俘之下,幾乎一事無成,再加上客居長安,生活不易,如今褚亮父子的狼狽也就可想而知了。

  順便說一句,秦王李世民的幕僚們大多已被放歸,他們不涉兵權,又都有人相保,一個個或熟知,或陌生的名字在李破那里過了一遍,就都暫時放了,只是不準他們出長安城而已。

  其實不久之后,大多都會重新啟用,這些事都要等李破稱帝之后完成,現下沒那工夫仔細計較。

  像房玄齡就肯定有所任用,房謀杜斷嘛,多有名啊,李破也沒記住多少人,幾乎捉住一個是一個,都要用起來的。

  而褚亮父子也是同理,自然有人會將他的來歷才能說給李破聽,秦王李世民的遺產,李破接收的很歡快。

  只是褚亮好像等不到那天了,兩三年前,他和宇文士及參與了誅殺獨孤懷恩的事情,這在當時鬧的沸反盈天。

  獨孤懷恩乃關西獨孤氏閥主,獨孤氏在關西的地位那就不用說了,一旦不經有司,擅殺了像獨孤懷恩這樣的人,獨孤閥的反應也就可想而知了。

  當時在太子李建成黨羽的煽動之下,幾乎把秦王李世民給揪出來示眾,秦王府眾人紛紛被貶出長安,連蕭禹都不能免,只因為他為秦王說了幾句好話而已。

  在這件事當中,秦王李世民很有擔當,將事情都攬了下來,沒讓褚亮,宇文士及等遭了殃。

  風波總算在各方妥協加上外敵威脅的情形之下平息了下去,可仇恨并沒有抹平,獨孤氏就算走上了下坡路,它依舊是長安中最顯赫的門閥之一,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如果秦王一直得勢,他身邊的人水漲船高也就罷了,可一旦落了難,獨孤家的人分分鐘就能上門來尋仇。

  現如今獨孤氏的閥主是獨孤修德,是一個從東都洛陽跑回來的敗家子,沒什么大本事,之所以能出任獨孤氏閥主之位,那得到了李淵的鼎力支持。

  不論是獨孤氏子弟,還是他們的姻親,門下,友朋,對他都很不感冒,在這種情形之下,獨孤氏的影響力其實是在急劇萎縮當中,下坡路越走越快。

  只是對于褚亮而言,不管獨孤氏這么衰落,都是一只龐然大物,當宇文士及傳信給他,說獨孤氏許要尋他麻煩的時候,他們父子都是恐懼非常,當即便來尋房玄齡商議對策。

  “獨孤氏,這可是防不勝防啊。”

  在招待客人上,盧氏從來沒給房玄齡丟過臉面,即便家里不很寬裕,也弄了幾個菜,還有一壇酒,褚亮父子吃喝的很是香甜,想來這些日子正在吃糠咽菜。

  聽了他們的來意,房玄齡也感覺棘手非常。

  獨孤氏那種門戶,不說親戚,那門生故吏就數不勝數,想要找宇文士及的麻煩怕是要顧及到宇文閥,可要整治褚亮父子,那真是輕易的很。

  褚亮父子剛聽到消息,便跑了房玄齡這來求援,根本不曉得到底是誰要發難,又從哪里來尋麻煩,不知根底,就算房玄齡智計過人,也想不出多少好主意。

  褚亮頭發花白,臉色也憔悴的讓人看著可憐,他是一個地道的文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擅書法,筆記常得秦王李世民贊賞,在前隋東宮時,據說楊廣就很嫉妒他的文采,后來他被貶東海郡司馬就肇因于此。

  這個說法不知真假,反正楊廣得罪了天下人,什么臟水都往他身上潑,也成了一種政治正確。

  這會褚亮是一臉的晦氣,“當日誅獨孤懷恩……吾等與其并無私怨,只他欲勾結外敵,行那謀逆之舉……事急之下,吾等才出此下策……”

  房玄齡瞅他一眼,心說你向我解釋又有何用?若俺在場,一定會勸秦王只拿下獨孤懷恩即可,但你們卻是幫著秦王將人給殺了,有今日之禍,也不算冤枉吧?

  另外也在琢磨,褚亮這是不是在說當日眾人定計,今日禍害的怎就獨俺一個?埋怨之外,想讓眾人幫他脫身?

  要是這樣的話,你可來錯地方了。

  旁邊的褚遂良年紀輕輕,思慮敏捷,一聽就聽出了其中味道有些不對,立即插話道:“埋怨也是無用,小侄與父親來此,是想向叔父討個主意……叔父向來世事洞明,智計無雙,可有良策讓小侄和父親躲過災禍?

  若是不成,小侄也不埋怨……當日行事,問心無愧……秦王待吾等不薄,舍了性命又有何妨?”

  這話說的就比較漂亮了,褚亮在旁邊也連連點頭,對兒子的品性很是贊賞。

  房玄齡沉吟半晌,他本人也還沒有著落,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卻還得幫了這個幫那個,感覺很是難受。

  其實他房玄齡還真就不是那種古道熱腸的人物,只不過在秦王府任職時因為職責所在,選賢任能,便也認識了許多人而已。

  而今卻也成了麻煩,沒有了秦王府的名號,又能做成什么事了?

  “不如出京暫避一時?”

  褚亮無所謂,可褚遂良不樂意,這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年輕人,長安之風物哪是外間可比?哪怕在長安受官,再去外面任職,也比在此時離京他去要好的多。

  可他不能這么說,只是再次搶在父親前面說道:“獨孤勢大,又有何處可以托身?”

  房玄齡多聰明,聽話知音,可他就只當不曉得,笑道:“獨孤氏在關西聲勢頗著不假,可在晉地……”

  說到這里,房玄齡搖了搖頭,“晉陽也乃大城,漢王南下長安,隨從者眾,以某看來,晉陽不免空虛,若有人反其道而行之,不定能另辟蹊徑?”

  褚遂良是真沒想到,房玄齡給他們父子出了這么一個主意。

  父子兩人面面相覷,褚遂良有心反駁,卻又猶豫了起來,人家給你出了主意,你卻接連不受,那也就怨不得人家不幫忙了。

  而褚亮卻是心動了起來,只想了想便道:“晉陽乃漢王興盛之所在,風物定也不同尋常,亮早欲前往一觀,奈何路途遙遙,又無人引薦……”

  房玄齡眨巴著眼睛心情徹底大壞,你褚亮在秦王府中的時候,跟宇文士及,歐陽詢,虞世南等交好,常常稱兄道弟,怎么落難了就只盯上了俺了呢?

  有心拒絕,可主意到底是他給出的,于是憋著氣道:“前些日從旁人處得知,薛收薛伯褒正在晉陽任中書通事,我與他有些交誼,若褚兄有意一行,弟可予薦書一封……其實憑兄之大才,到哪里不能一展抱負?”

  褚亮父子吃飽喝足,討了薦書就走了,如果真有心去晉陽的話,他們可能不會再在城中停留,直接上路,以免被獨孤氏的人堵住。

  回到后面,盧氏又擔心的問了幾句,房玄齡心情煩厭,應付了幾句便回屋小睡去了,可今日注定事多。

  傍晚的時候,又有人前來拜訪,來人是右屯衛大將軍竇琮派來的,想要征他入幕府中,語氣很是驕橫,令房玄齡頗為不喜,連衛所都被人給占了,卻來俺這里裝樣,你也算個人物……于是婉拒來人。

  由此他又想到了竇軌,竇軌這人房玄齡只見過幾次,不好說這人如何如何,只是傳聞竇軌嗜殺,身邊族人,親信動輒得咎,往往都是手起刀落,絲毫不留情面。

  其人倒是頗有治軍之能,和竇琮兩個都是竇氏中的中堅人物,可竇軌前些時受了重傷,據說差點沒了性命,如今也不知好了沒有?

  而扶風竇氏其實是有名的外戚之族,族人長的各個俊美,與歷代皇室聯姻,致使聲勢日盛。

  聽說如今竇氏也正在族中選合適的人,想要求娶漢王的妹妹,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竇誕尚了李淵次女襄陽公主,如今也不知如何處置?

  房玄齡想到這里,不無惡意的猜測著竇氏會怎么拆散那對夫妻,而竇誕竇光大人還遠在蜀中,此時又作何想呢?

  接著他又想到竇誕曾在晉陽跟著李元吉任職,之前更曾去過云內,與當今的漢王好像還有些交情?

  作為秦王府司馬,房玄齡的消息以及英雄譜的熟悉程度都非其他人可比,如今滿長安想找一個這樣的人出來還真不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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