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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二章 吏部考核

  沈溪教給熊孩子一些好玩的東西,為的是把他的心給籠絡住。

  想用儒家的道理和世界觀將太子套住的人太多,事實上證明這一套根本就不管用,還是投其所好最實在。

  弘治皇帝臥床不起,沈溪必須要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未來,太子別看如今調皮搗蛋惹是生非,要不了幾年就會君臨天下,沈溪還要在熊孩子手底下做事,就算為自己的前途和飯碗著想,也犯不著跟熊孩子置氣。

  太子喜歡什么,提供給他就是,反正自己也沒損失。

  果然,這新穎的跳棋引起朱厚照濃厚的興趣,他回去后就開始跟隨侍太監玩這新奇的游戲,甚至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為了讓熊孩子盡興,此后沈溪又畫了幾張跳棋棋盤給他,任由其自行選擇,有的跳棋進退比較多,有的則增加一點小花樣,比如說走到哪一格需要回答問題、若回答不出就后退幾步什么的。

  沈溪想的是,能通過寓教于樂的方式,既讓熊孩子玩得過癮,又能教給他一點實用的知識,再好不過。

  骰子做好,沈溪讓人給朱厚照送了去,朱厚照見到這么有趣的東西,立即沉溺其中。

  相對于普通跳棋,太子對于大富翁跳棋更加沉迷,這是沈溪設計的最為復雜的一種跳棋。

  跳棋的棋盤為四方形,每一方均代表京城最出名的一條街道,街道上有閑置的地基八處,另外還有機會和命運兩個格子。

  每個玩家有原始資金兩千兩紋銀,從起點出發后,投的骰子到了空地玩家就可以買下地基,等別人投骰子到了你的地方就要繳納相應的過路費。

  第一次購買空白地基為十兩銀子,第二次再次投到自己的地方就可以修房子,房子可以修三層,第一層需要繳納二十兩的建筑費,第二層則是五十兩,第三層則需要一百兩,與此對應的是每次對手落腳此處的過路費都會劇增。

  玩家如果投到機會和命運的格子,則會隨機抽卡片,這些卡片對應各種突發事件,有獎勵和罰款紋銀多少兩的選項,還會出現生病住醫院和惹上官非坐牢等意外,極大地增加了可玩性。

  游戲最多可容納八人玩耍,每次玩家過起點都會自動獲得百兩紋銀獎勵,直到一方把所有玩家的銀子全部賺到手才算結束。

  朱厚照這一玩就上了癮,上別的講官的課時他也在桌子下面自娛自樂。那些講官早就習慣熊孩子的胡鬧,對此視而不見。

  二月十八,禮部會試結束,在考場內待了九天的考生走出考棚,蘇通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拜訪沈溪,找沈溪訴苦。

  “沈老弟,你可害苦我了。”蘇通上來便用埋怨的口吻道。

  沈溪怔了怔,問道:“我何曾害過仁兄?”

  “你之前說過‘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為兄回去之后苦思良久,做文章十數篇,卻未料,最后考的卻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你且說,這不是害我嗎?”蘇通叫苦不迭。

  沈溪笑了笑道:“押題之事,本就做不得準。”

  嘴上這么說,沈溪心里卻在想,你恐怕不知道連后面三道四書文考題也是出自我之手吧?

  蘇通嘆道:“這天下間押題如此準確之人,怕是舍沈老弟外別無他人了。可惜為兄才遜一籌,怕是這次會試又要名落孫山。”

  雖然蘇通自負,但他尚有自知之明,知道像禮部會試這種考試,沒真才實學,休想從幾千名舉子中脫穎而出。

  “放榜之后蘇兄便回汀州嗎?”沈溪問道。

  蘇通訕笑:“為兄恐怕要在京城多盤桓些時日……為兄如今正值壯年,接下來幾次會試都會參加,福建到京城山長水遠,來回不便,為兄想與鄭兄留于京城,免得受那奔波之苦。”

  沈溪搖頭:“那蘇兄在汀州的產業……”

  “自會有同族之人代為打理,就算為兄回去,對于茶園和田土收成也無多大影響。如今妻妾都已隨我到京,暫且住下。若時來運轉,或許未來一兩屆之內便可中進士……當然,最希望的還是本屆會試杏榜高中啊。”

  蘇通對于會試放榜多少有些期待,盡管這種期待看上去極為渺茫。

  連蘇通這樣考了兩屆會試的老手心里都沒底,更別說鄭謙這樣的“初哥”。

  “之前曾見到山西布政使司家的吳公子,他對于本次會試倒有幾分自信,卻不知他是否能高中。若他金榜題名,怕是會前來拜訪沈老弟,到時候沈老弟不計前嫌才是。”蘇通竟然幫吳省瑜說和起來。

  沈溪笑著點頭,他跟吳省瑜之間并無深仇大恨,最多是被對方妒忌。

  歷史上可沒聽說過有吳省瑜這號人,沈溪心想,此人或許壓根兒就沒中過進士,碌碌無為一生。

  二月下旬,沈溪從吏部衙門拿到本次吏部考核的時間排表。

  因為參加吏部考核的人較多,人需要分批次前去。

  考核一共分幾個步驟,有兩樣東西需要參加考核的官員自行準備,其一是個人履歷表,包括祖籍三代,參加科舉考試的過程,為官的經歷,最重要的是把如今做的差事寫下來。

  第二則是根據如今所供職的差事,寫一道奏本,對于自己的公事進行階段性總結,也可以在奏本中針砭時弊,提出一些切實可行的辦法來改變一些陳年陋習。

  除了應考核的官員自備的兩項,吏部也會根據應考核官員的履歷和奏本,適當出一道或者兩道考題,類似于策問的性質,對應考核的官員進行一次筆試。

  到時候沈溪只需把考題答出來上交,吏部便會根據沈溪平日在詹事府的表現,由其直屬上司對沈溪的日常表現作出評價,作出沈溪是否通過考核,是否加官進爵,是否為沈溪的直系女性親屬敕封誥命等決策。

  每個進士的第一個三年考評,都是為官以來的頭等大事。

  進士在朝廷各衙門觀政,結束后有的被委派了差事,有的則屬于掛職狀態,就等著三年考評結束后正式放任官缺。

  沈溪算是其中最幸運的一個,他是狀元出身,三年間已從翰林修撰,晉升為詹事府右春坊右諭德,兼翰林院侍講,東宮講官,日講官。換了別人,就算是九年考評得上等,也升不到沈溪如此高度。

  在一些人看來,這次三年考評對于旁人來說非常重要,而對于沈溪來說只是走個過場,因為沈溪這般年歲已到了這等官職,明顯屬于升無可升。

  同樣是狀元的王華,經過二十幾年的打拼,如今才是右庶子,沈溪再升的話就得跟王華平起平坐,朝廷的公平和法度何在?

  二月二十六,沈溪帶著自己準備好的履歷和奏本到了吏部衙門。

  這天與沈溪一同到吏部參加考評的官員,多數都是己未科進士,沈溪認識的人中包括孫緒、王守仁和倫文敘,同年進士坐下來,自然有很多話說。

  幾個人中,沈溪算是混得最好的那個。

  王守仁雖然沒進翰林院,但他的品秩卻是僅次于沈溪的存在,如今在兵部擔任員外郎,跟沈溪一樣是從五品。

  但不同的是,沈溪是翰林官,他的這個員外郎的從五品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至于孫緒和倫文敘,一個在戶部供差,一個在翰林院做編修,這三年都是碌碌無為,就等著三年考評后看看能否得到升遷。

  “沈諭德,聽聞你掛職編修《大明會典》,眼下《會典》即將成書,要不了多久你恐怕又會加官進爵,到時候你可別忘了我等啊。”孫緒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雖然有恭維的成分,倒是一句大實話。

  《大明會典》是弘治朝官方編書中最重要的成績,只要成書,參與編書之人都會得到提升,而沈溪掛的是《大明會典》纂修官職務,僅次于總裁官、副總裁官,比之下面那些編修、編撰等等,功勞要大許多,只要書一成,沈溪升官幾乎跑不掉。

  “哪里哪里。”

  沈溪謙虛地說道,“我入官場不到三年,不敢再有奢求。”

  孫緒笑道:“這兩年你與伯安兄東奔西走,為我大明建功立業,讓我等好生羨慕,能者多勞,朝廷一向賞罰分明,沈諭德晉升,也是眾望所歸。”

  沈溪暗想,眾望所歸?

  別是你們都想著讓我早點兒倒霉吧!

  我一年兩升的時候別人就在背后戳脊梁骨,現在要是再來個三年三升,你們還不剝了我的皮?

  “不敢不敢,如今在下負責教授太子學問,《會典》中并無太大建樹,倒是伯疇兄居功至偉。”

  沈溪趕緊讓旁人把目標轉向一直不說話的倫文敘。

  此時的倫文敘,臉上多有無奈。

  在他考中進士當官前,走到哪兒都是大儒,備受尊崇,可當了官之后,反倒庸碌無為,旁人見到他只是把他當成翰林院打雜的,雖然他在編書中勤勤懇懇,最后功勞卻沒落下多少,眼下要不是沈溪提及,就連這幾個同年好友都把他給忘到了一旁。

  經過沈溪的提醒,孫緒也意識到“厚此薄彼”,對倫文敘恭維幾聲。沈溪笑道:“誠甫兄此番考評之后,應該會晉升主事了吧?”

  聽沈溪提到自己,孫緒笑起來,擺手道:“不敢奢求,只希望能留在京城,不至外放。”

  以孫緒的官職,現在最尷尬的一點就是尚存在留京和外放兩種可能性。

  留在京城,或許可以直接晉升為正六品的主事,到那時候再外放,就會在正六品的官職上加三到五等,直接就可以從布政使司的從四品左右參議做起。

  但若是沒晉升為主事便直接外放,很可能是外放到知縣的官缺,雖然去的有很大幾率是富庶縣,但也只是個七品官,好點兒的話,或許能放個正六品的府通判,或者從五品的知州,都等于是遠離直接晉升高位的機會。

  所以對于孫緒這樣在六部供職的人來說,這次考核事關重大。

  反倒沈溪因為升無可升,對這次考評不那么在意。

  翰林官,尤其是詹事府掛東宮講官、日講官銜的,但凡從京城外調,就算是獲罪外調,也起碼是加三等,沈溪是從五品,加三等就是正四品,可以直接做知府。

  而若非落罪外調,屬于正常調任地方的話,基本是加五等,那沈溪到了地方就直接是正三品的大員。

  能當的官,基本是按察使司按察使,正三品,負責一省刑獄。或者是從三品的布政使司左右參政,是為布政使司布政使的副官,相當于后世的省委常委。

  看起來沈溪在翰林院中是混吃等死,但其實旁人見到他都羨慕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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