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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錢和理

  山上黑漆漆冷颼颼的,也不是個說話的地,二大爺留下了幾個青壯,在農田的窩棚里留守防止野豬再回來搗亂,剩下的人呼啦啦全部下了山,回鎮子里細說補償的事情。

  《華夏野生動物保護法》第十四條,明確規定了,因保護國家和地方重點保護野生動物,造成農作物或者其他損失的,由當地政府給予補償。補償辦法由省、自治區、直轄市政府制定。

  這條法律實施了多年,可知道的人并不多。一方面,誰閑著沒事去研究動物保護法啊,蘇銘也就是進了動物園之后,由于工作需要,才對此有一定了解,筍鎮的農民很多都沒怎么上過學,更不會去研究法律了。

  而且在筍鎮這種落后的地方,屬于關系社會,人們更相信通過‘關系’解決問題,而不是法律。尤其是底層的農民,本身就有點懼怕法律,不愿意沾染上‘官司’。

  畢竟這事最后要政府掏錢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縣里窮的都要當褲衩了,自然不可能主動去宣傳這條法規。

  根據蘇銘所知,省里是有賠償細則的。換句話講,農民莊稼被野豬這種二級保護動物禍害了,是可以堂堂正正要求政府賠償,而且政府必須賠償。

  當然,這是理論上,具體實施,賠多少,多長時間能賠款能落實,這都要靠有得力的人去操作。

  回到鎮上的時候都快凌晨了,一大群人也沒個睡意,呼啦全部涌到了蘇銘家。

  蘇銘家原本空蕩蕩的堂屋里,一下子擠滿了人,板凳都不夠坐了,很多人干脆就蹲在地上和門檻上。一臉期望的望著蘇銘,等他把賠償的事情說清楚。

  筍鎮的每家在周圍山里都有田,如果賠償真能落實。大家以后也不必整天提心吊膽。

  蘇媽媽看來了這么多人,趕緊燒水泡茶。把過年招待客人的瓜子零食全部拿出來請大家吃,向二大爺問清楚了情況之后,蘇媽媽拉著蘇銘,小聲的說:“十幾畝田,幾萬塊錢的事情,實在不行,你出了就是了。你那天不是還拿了十萬塊錢給媽嗎?那錢我也用不上……”

  二大爺離得近,聽得一清二楚。蘇銘還沒說話,二大爺就不干了,當著眾人的面大聲說:“他嬸子,話不是這么說的。一碼歸一碼,蘇銘出息了,可他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咱們受了災,拿政府的補助,那是國家規定,天經地義咱們應得的!要小蘇銘出錢,那算怎么個說法?不成了施舍了?這個口子不能開。總不能以后鎮上受了災,都讓小蘇銘來掏錢吧!”

  二大爺沒什么文化,但說出來的道理。卻擲地有聲。鎮上的人很多雖然沒念過書,做人最基本的道理也都是懂得,聽了之后都頻頻點頭。

  二嬸子抹著眼淚說:“二大爺說的在理,蘇銘啊,嬸子不能讓你掏這個錢!你讀過書多,見過世面多,只求你幫著咱們三家,問清楚政府補助的事情,那就是有心了!”

  “嗨。我不是怕老顧他們著急嘛!”蘇媽媽也笑了,對蘇銘說:“既然大伙相信你。你可得上心,把賠償補助的事情落實了。再回城里。”

  “放心吧,這樣,每個省的賠償方案都不同,我先打個電話給朋友問問,咱們省具體是怎么辦的。”

  上里上不了網,蘇銘干脆給梁實打了個電話。梁實是農科院的研究生,省里制和農業有關的規定法律,都會請省農科院的專家參與,梁實應該對此比較了解。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喧鬧,聽起來,好像在ktv里的樣子,沒想到平時老實巴交的梁實,也有high的一面,蘇銘呵呵一笑,說:“過年好啊,在玩呢?”

  那頭梁實找個安靜的地方,靦腆的笑了笑,說:“都是同學,聽說我跟你養魚賺了錢,這不,起哄宰我一頓呢,在酒吧里。”又有點緊張的問:“蘇哥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這里的酒好貴啊,一瓶啤酒要五十多塊錢,我是不是被宰了?”

  蘇銘失笑,自己第一次跟王浩去酒吧喝酒,看到價錢,也和梁實一個模樣。

  “那地方價格都虛高,沒事,你開個發票,回來走公司招待費,給你報了。不過,不許違法亂紀啊,找小妞自己掏錢。”

  蘇銘先開了句玩笑,然后才說正事:“正好,都是你們省農科院的同學,你幫我問問,關于咱們省,野生動物禍害了莊稼賠償的事情。我這不是過年回家嘛,幾個鄉親的田給野豬禍害了!”

  他在堂屋里打電話,其他的鎮民都在眼巴巴的望著他,聽蘇銘說道‘省農科院’四個字,不少鎮民眼睛都是一亮,頗有些肅然起敬。在這些農民心目中,農科院的專家,地位比縣里領導還高幾分,何況還是省農科院的。

  說了幾句,蘇銘掛了電話,沖大伙說:“也是巧了,我這個朋友,他們有同學目前就在省里相關的單位實習,專門管這事,他去問問,等一會給我回電話!”

  “來來來,大家先吃茶吃煙,邊吃邊等。”蘇媽媽在一邊布煙茶。

  二大爺點了根煙,重重的拍了拍蘇銘的肩膀,對大伙開玩笑似的說:“看見沒,蘇家這小子,還真出息了。咱們有事吧,撐破大天找鎮長,他一個電話,就打到省領導那里去了!”

  蘇銘給二大爺的鐵掌拍得眼珠一翻,心想你老人家再這么拍,非把我拍矮了不可!

  老顧頭則是一邊抽著旱煙,一邊教訓兩個兒子,說:“瞧瞧你們蘇哥,現在知道爹為啥吃那么大苦,都要送你們去上學了吧!不念書,不見世面,一輩子都沒出息!”

  蘇銘一個電話之后,氣氛明顯輕松了不少,二嬸子又操持起了老本行,拉著蘇媽媽在一邊,嘀咕什么縣長女兒,鄉長表妹什么的話題。搞得好像全縣的未婚女性都能排著隊讓蘇銘選妃似得。

  沒多久,梁實來電話了。

  從政策上來說,省里規定,按照去年的市價,賠償5080之間。

  “浮動區間這么大?”蘇銘不太理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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