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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九章 同門

  天地館內,一片肅殺之氣,長槍短刀密不透風,若非齊寧被赤丹媚挾持在手,申屠羅一聲令下,赤丹媚是插翅也難飛。

  忽聽得腳步聲響,剛剛被武士護衛逃開的東齊國君在眾武士的保護下遠遠走過來,他顯然也知道大局已定,登上高臺,居高臨下瞧向赤丹媚這邊,厲聲喝道:“快將刺客拿下,朕要將她五馬分尸。”他語氣之中兀自帶著驚恐,顯然方才是被嚇得不輕。

  圍在四周的東齊武士都不禁往前踏出一步,吳達林已經厲聲叫道:“誰都不許妄動。”轉向東齊國君,高聲道:“君上,錦衣候被刺客挾持,若是錦衣候有絲毫損傷,我楚國絕不答應。”

  申屠羅沉聲道:“刺客是白云島逆徒,絕不可放過,必須捉拿交給國師。”

  “申大都督,刺客是誰,我們并不在乎。”吳達林肅然道:“我們只看到刺客是北漢使團帶進宮來,行刺君上不成,又挾持了錦衣候。如果為了捉拿刺客,傷及錦衣候,我等回國之后,無法向皇上交代。”

  東齊太子手握長劍,也是沉聲道:“申大都督,不可妄動,免得傷及錦衣候。”轉向東齊國君,道:“父皇,楚國使團此番前來,是與我國盟好,若是錦衣候在我齊國被傷,確實有損我大齊與楚國的關系。”

  東齊國君臉色難看,皺起眉頭,道:“今日若是不除了她,朕永遠也睡不踏實。”

  赤丹媚咯咯笑道:“昏君,原來你一直擔心會死在我的手上。若非你作惡多端,也不用擔驚受怕。”聲音一冷:“今日殺不了你,遲早也會取你性命。”

  東齊國君冷笑道:“朕當年就該將你斬殺,只怪朕一念之仁,否則又何來今日之禍害。”厲聲道:“申屠羅,快將她殺死。”

  申屠羅抬起手,齊寧心下一凜,暗想這東齊國君還真是毫無顧忌,申屠羅如果真的下令兵士殺過來,難保赤丹媚不會對自己動手,厲聲道:“君上,你們齊國是要與我楚國開戰嗎?”

  東齊國君一怔,齊寧見他猶豫,立刻道:“我奉皇上旨意前來,舉國皆知,若是死在你們齊國,皇上絕不會不聞不問,十萬秦淮軍團也不會忍受如此奇恥大辱,還請君上三思而行,我一條命沒什么大不了,可是若因此引起兩國戰亂,絕非你我兩國之福。”

  東齊太子也急忙道:“父皇請三思,我齊國與楚國素來和睦相處,若因此開啟戰端,后果不堪設想。”

  令狐煦也是轉身跪倒,高聲道:“求皇上三思!”

  東齊國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臉惱恨,卻顯出猶豫之色,片刻之后,才冷聲道:“逆畜,今日就算放你離開,國師也絕不會放過你,你便算是逃到天涯海角,國師也定會幫朕取回你項上人頭。”

  赤丹媚冷笑道:“只怕你項上人頭先要被我取走。”

  齊寧心想這時候你還說什么狠話,真要刺激這東齊國君什么都不顧,那后果就不妙了,身體不自禁往后靠了靠,是想示意赤丹媚別再廢話,赤丹媚身體與齊寧相貼,她喬裝改扮,本是看不出女子身份,但是齊寧這樣往后靠一靠,背部便頂在赤丹媚胸口,軟綿綿彈性十足,這倒是一下子能辨識出她是女人。

  胖瘦二老則是向前踏出兩步,死死盯著赤丹媚,胖老道:“放開人,和我們回島。”瘦老道:“可以幫你求情,未必會死。”胖老搖搖頭,道:“你今日若是離開。”瘦老也是嘆了口氣道:“必死無疑!”

  “殺奴,亡奴,你這兩個狗奴才,什么時候輪到你們來對我指手畫腳。”赤丹媚冷冷一笑,道:“你們帶話給島主,告訴他,這二十多年的養育和授藝之恩,我此生都不會忘,但他縱容昏君當道,糊涂至極,我私人的仇怨,不必他來過問。”

  齊寧心想原來這兩名老者竟然是這古怪名字,一聽就不是善茬,見到二奴都是搖頭,一人嘆道:“你不回去。”另一人道:“我們也回不去。”前面那人道:“你到天涯海角。”后一人跟著道:“我們也追你到天涯海角。”

  說話之間,二奴竟然一左一右向赤丹媚逼近過來,赤丹媚蹙起秀眉,挾持著齊寧緩緩向后退。

  東齊太子急道:“兩位,不要妄動。”

  兩人頭也不回,殺奴道:“島主之令。”亡奴道:“不得不從。”竟似乎根本不在意東齊太子的命令。

  煜王爺本來臉色難看至極,這時候瞧見二奴竟不顧太子之令逼近赤丹媚,眸中顯出一絲光彩。

  今日在這天地館內,波瀾起伏,因為赤丹媚行刺事件的發生,三國關系風云變幻,煜王爺知道,如果二奴當真為了捕捉赤丹媚而傷及甚至殺死齊寧,那么楚國和齊國的關系將會直流而下。

  楚國朝堂或許會從大局出發,未必會因為齊寧而立刻對齊國發起攻勢,但十萬秦淮軍團對于錦衣齊家的感情卻是非同一般,秦淮軍團兩任統帥都是錦衣候,如今的秦淮軍團統帥岳環山,那也是齊家一手培養出來的大家,老侯爺和齊景雖然都已經過世,但秦淮軍團的齊家色彩卻并沒有迅速淡化。

  如果齊寧在東齊遇害,楚國為了顧及到秦淮軍團的軍心,也必然會對齊國有所行動,一旦齊楚開戰,對北漢自然是天大的好消息。

  二奴雖然不顧太子之令鐵了心要帶回赤丹媚,但顯然對齊寧多少還是有些顧忌,步步緊逼,卻并無輕易出手,兩人四目在齊寧和赤丹媚手中匕首掃動,顯然是在尋覓最適合的出手良機。

  赤丹媚自然對這二奴也是頗為了解,她如今又有傷在身,強自堅持,心知稍有疏忽露出破綻,這二奴必會出手,這二奴往前畢竟,她也是一步步向殿外退去,齊峰和吳達林等人知道這二奴武功了得,但齊寧危在旦夕,卻也是緊隨在側,跟隨赤丹媚漸漸向殿外退去。

  東齊武士也只能在外環繞一個大圈子,隨著赤丹媚移動也緩緩移動。

  赤丹媚一直退到殿門處,忽聽得二奴齊聲清嘯,便要動手,也便在這一瞬間,眾人只見到一道白光忽起,從天而降,隨即聽到“咔”的一聲響,眾人吃了一驚,等回過神來,卻發現二奴和赤丹媚之間的地面上,竟然直直插了一把長劍。

  烏光耀眼,地面是堅硬的大理石所鋪就,但這把長劍卻生生刺入大理石中,邊緣甚至沒有裂紋。

  齊寧怔了一下,瞧見這把劍,只覺似曾相識,猛地向起來,禁不住道:“烏......烏曜劍!”

  他已經認出來,這從天而降的長劍,竟然是白羽鶴所用的烏曜劍,天下十大名劍之中,位居第三。

  烏曜劍突然出現,殿內頓時一陣死寂,二奴瞧見烏曜劍,互相看了一眼,竟是停下了步子。

  赤丹媚微轉身,齊寧身體也隨之轉過去,這時候眼角余光已經看到在大殿之外,一人白衣如雪,長發飄動,雙臂環抱,靜靜站在殿門之外,左右數名武士長槍對著此人,卻不敢靠近分毫,齊寧只瞧了一眼,便認出來者正是白云島主座下弟子之一的白羽鶴。

  齊寧對白羽鶴的印象很深,固然是因為當初在大光明寺一招之內傷了白羽鶴,更因為白羽鶴總給人一種干凈淡雅之感,他的衣著總是簡單,一塵不染,簡單之中卻又透著一股子儒雅之氣,配上那張頗為俊朗卻不帶表情的臉,讓人記憶深刻。

  “師......師兄!”赤丹媚見到白羽鶴突然出現在皇宮之中,倒是吃了一驚。

  眾人聽到赤丹媚稱呼白衣人為師兄,心下都是一凜,殿內的官員雖然都是東齊重臣,但白云島主悠閑世外,雖為國師,卻從無上朝,人人都知道白云島主座下有三大弟子,但大多數人卻是一個也不曾見過。

  如同齊寧一樣,大多數東齊臣子都想不通為何白云島主的弟子會行刺東齊國君,此時見到又有一名白云島弟子前來,心下都是吃驚,也不知道這白衣人突然出現,究竟是敵是友,但如此不經通傳擅闖皇宮,已經很是無禮,換作一般人,死十次那也是不夠。

  白羽鶴雙臂環抱胸前,本來面無表情的臉孔終于皺起眉頭,微仰著頭,微閉雙目,若有所思,小片刻之后,才問道:“是否不會跟我回去?”

  赤丹媚嘆了口氣,微微搖頭。

  白羽鶴點點頭,道:“你與我一同前往楚國,半道離開,我便知道會有今日。你是從我身邊離開,自然由我帶回去。”后退一步,側過身,讓開路,淡淡道:“你走,有多遠走多遠,十二個時辰為限,十二個時辰之后,往日情誼一筆勾銷,天涯海角,我總要親自帶回你,活的不行,帶回尸首!”說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靠近殿門的一名官員忍不住道:“沒有皇上的旨意,誰也不可放她離開,你.....你雖然是白云島弟子,也不能無視朝廷法紀!”

  白羽鶴并不睜眼,抬起手臂,指向那把烏曜劍,淡淡道:“和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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