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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九章 替罪羊

  寒夜凄冷,四野蒼茫,夜里的北風吹過,刮在臉上,宛若刀子劃過。

  西門無痕面色不變,輕“哦”了一聲,淡淡道:“老夫是青銅將軍?”

  “神候乃是了不起的大人物,莫非敢做不敢當?”齊寧也是淡然道。

  西門無痕微微一笑,道:“你不是已經查出,青銅將軍是老三嗎?也正是因為你當場抓住了老三,他至今還被囚禁在神侯府內,為何又突然說老夫是青銅將軍?”

  “三師兄不過是替罪羊而言。”齊寧嘆道:“三師兄視神候為父親,所以才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不但連名譽都不要,甚至連自己的性命也不管了。”

  洪門道常年潛伏在北漢,對于建鄴京城所發生的青銅將軍一案一無所知,此時聽到兩人對話,頗有些茫然。

  但他懂規矩,知道不該說話的時候就絕不能多說一個字。

  西門無痕微仰頭,道:“所以你確定老三一定是代人受過?”

  “其實我知道青銅將軍的武功遠不是三師兄所能相比。”齊寧道:“三師兄被抓的那天,我就知道事情大有蹊蹺。在那次之前,青銅將軍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作案,可是青銅將軍卻突然潛入我的府邸,甚至殺死了我府中的一名侍女,那侍女的死狀,讓我斷定是青銅將軍所為。”

  西門無痕面不改色,問道:“青銅將軍為何要去你的府里?”

  “之前我一直都想不通是為什么。”齊寧嘆道:“我一直還以為他是想刺殺我,可是現在我終于明白,青銅將軍的目標不是我,而是幽寒珠。”

  “幽寒珠?”

  “神候自己也說過,幽寒珠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靈丹妙藥。”齊寧凝視著西門無痕的眼睛:“也許青銅將軍身患絕癥,需要幽寒珠來醫治病癥,又或者另有他圖,到底是什么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消息,知道幽寒珠在我的手里,而那天夜里他實在是等不及了,所以才會潛入侯府動手,誰知道突然發生意外,還沒有見到我,那病癥卻忽然發作。”

  西門無痕喃喃道:“那實在不巧。”

  “確實不巧。”齊寧道:“那種情況下,只有一種辦法可以減輕痛苦,便是吸取人的血液,恰好被他碰見那名侍女,于是挾持那名侍女到了林子里,殺死侍女后吸取她的血液。”

  西門無痕頷首道:“青銅將軍確實喜歡吸人血。”

  “本來吸完人血恢復過后,他依然可以行動,可是那天晚上他的運氣實在不好。”齊寧嘆道:“那名侍女和府里的丑漢感情深厚,那侍女臨死的時候發出了叫聲,雖然短短一聲,卻被丑漢聽到,別人的叫聲倒也罷了,可是那侍女的叫聲丑漢也許很熟悉,所以他第一個循聲找過去,而青銅將軍剛開始吸血就有人找過來,他知道一旦被侯府里的人圍困起來,未必能脫身,所以無奈之下,只能倉皇而逃,可是丑漢見到青銅將軍殺死了自己喜歡的侍女,自然不會放過。”

  事發當夜,素蘭被殺,可是丑漢卻失蹤,遍尋不著,即使事后齊寧也不知道丑漢到底去了哪里,現在卻已經完全明白過來。

  丑漢有著無與倫比的速度,卻又有著超出常人的嗅覺,就如同一條獵犬一般,也許那天晚上就已經將青銅將軍的氣息牢牢記住。

  “不知道神候是否還記得,當初青銅將軍案發之后,我專門去請教過你,當時我們就說過,那青銅將軍不是一般人,很有可能是朝廷的大將。”齊寧緩緩道:“而且那人一直居住在京城之中。”

  西門無痕道:“老夫記得。”

  “神候有疾,卻一直在隱瞞掩飾。”齊寧道:“可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神候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可以瞞過外人,卻瞞不過戰櫻,可是你又不能對戰櫻過多解釋,戰櫻雖然性情沖動,卻不是笨人,你知道越是解釋可能越麻煩。可是那次你病癥發作,卻剛好被我碰上,你就知道事情不妙,你不敢確定我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但這件事情終究是個麻煩,那天晚上我府里發生那件事情之后,你更加擔心我會懷疑到你身上。”

  西門無痕沉默了一陣,終于道:“你是聰明人,老夫相信你當時已經對老夫有所懷疑。”

  “不錯,我確實有懷疑,但卻不敢肯定,而且也不愿意相信帝國神候會是吸血惡魔。”齊寧苦笑道:“可是你為了洗脫嫌疑,立刻想出了一個法子,就是找一個替罪羊來代替你,而三師兄就成了你利用的工具。”

  洪門道雖然對青銅將軍一案一無所知,但聽到兩人的對話,心里也已經明白了幾分,眼眸中顯出駭然之色,卻是一閃而過,低下頭,一言不發。

  “那天我和戰櫻去神侯府見諸位師兄弟,三師兄姍姍來遲,最讓人吃驚的是他在飯桌上突然倒地。”齊寧搖搖頭,苦笑道:“這一切當然是三師兄故意要演給我看,他知道如此一來,我必然會懷疑到他身上,而這也正是神候你和三師兄的目的,所以當天我就守在了三師兄的宅子外,瞧瞧接下來會怎樣發展。”

  “不愧是戰櫻看中的男人。”西門無痕抬手撫須:“你果然不笨。”

  “三師兄那天晚上果然行動,也恰好被我們抓住。”齊寧道:“我不知道二師兄是受了神候的吩咐和你們一起演了這場戲,又或者當晚僅僅只是一個巧合,二師兄帶人將三師兄當場拿住,然后帶回神侯府,于是三師兄就理所當然地成了那吸血惡魔,而神候自然是清白之身。”

  西門無痕哈哈笑道:“不錯不錯,有理有據,老夫還真是對你刮目相看。”

  “神候,其實我一直不相信你就是青銅將軍。”齊寧神情肅然,緩緩道:“直到今天,丑漢尾隨你來到西北,還有......!”抬手指著不遠處地上的羊皮袋子:“還有那件東西,終于讓我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想明白。”

  “哦?”

  “羊皮袋子里裝的是人血。”齊寧道:“若是我沒有猜錯,神候這兩日又濫殺無辜啊,取血儲存了,擔心在半道上病癥發作。”

  洪門道赫然抬頭,吃驚道:“神候,那.....那袋子里不是羊血?”

  西門無痕看也不看洪門道,冷冷道:“齊寧,現在就算你都知道了,又能如何?不錯,老夫就是青銅將軍,京城吸血案,正是老夫所為。”

  “也難怪青銅將軍一案始終沒有結果。”齊寧搖了搖頭,苦笑道:“神侯府的神候便是幕后真兇,卻又讓神侯府的人去調查此案,便是查上一千年,又豈能查出結果來?”頓了一頓,才道:“神候這次帶我去大雪山,可是想要讓逐日法王為你診治病癥?我拿了幽寒珠,你將我挾持去交給逐日法王,希望以此討好逐日法王,不知我說的對不對?”

  西門無痕只是冷笑一聲,并不解釋。

  “其實神候真的不必如此。”齊寧道:“據我所知,天底下兩大神醫,東苗西黎,這兩人都是醫術高明,你要治病,該當找這兩個人才是,又何必千里迢迢去找逐日法王?”

  “你是說苗無極和黎西公?”西門無痕不屑笑道:“這兩人無非只是通曉藥理之術,老夫的.....嘿嘿,他們還沒有那等本事。”

  齊寧皺起眉頭,更是狐疑。

  黎西公是黑蓮教醫使,苗無極則是一個心腸歹毒的老婆子,那苗無極當初在鬼竹林設下陷阱,要拿齊寧做藥材,事敗之后,被白云島主押去了白云島,不過這兩人的醫術天下聞名。

  唐諾是黎西公的弟子,醫術就已經十分了得,那黎西公的醫術自然更是神鬼難測,而苗無極雖然人品詭詐陰毒,但能夠與黎西公齊名,其醫術當然也是極其高明,可是西門無痕卻對這兩大醫道圣手不屑一顧,更稱這兩人沒有本事治他的病癥,這確實讓齊寧大為驚詫。

  如果自己所猜沒有錯,西門無痕是帶著自己前往大雪山求醫,那么逐日法王的醫術豈不是要比東苗西黎還要高明?

  “不要耽擱了。”西門無痕方才飲過人血,氣色早已經恢復過來,整個人看上去也頗有精神,背負雙手向馬車走過去,吩咐道:“老五,我們走!”

  洪門道過去撿起羊皮袋,快步跟上來,問道:“神候,那丑漢逃脫,咱們......!”

  “不要管他了。”西門無痕冷笑道:“天亮之前,他已經氣絕身亡,這一帶有狼群出沒,尸首很快就會被狼群撕咬干凈,那畜生陰魂不散,今日讓他真正去地下做鬼魂。”

  齊寧想到丑漢是帶傷而逃,這時候聽西門無痕所言,又驚又怒:“神候,你.....你對他下了死手?”

  “老夫的摧心掌足以讓他心脈迸裂。”西門無痕森然道:“那畜生一直跟著老夫,如同蒼蠅一般在老夫身邊,老夫拍死一只蒼蠅,又有何奇怪?”徑自向馬車走過去,齊寧雙手握拳,向丑漢逃離的方向望過去,寒夜凄冷,所見處黑乎乎一片,宛若怪獸的大口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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