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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八章 奪妻之恨

  黎西公順了順氣,厲聲道:“大巫之選,乃是苗家人的傳續,前代大巫花了多少氣力才將她培養起來,你卻卻親手毀了她。”

  陰無極冷聲道:“我雖然帶她離開,可是大巫依然另有人選,并沒有耽誤大巫的繼承。”

  “這都是當今大巫以大局為重。”黎西公道:“難怪當年阿云會離開蒼溪,由阿幻繼承大巫的位置,為了不至于鬧出太大的波瀾,阿幻替代阿云登上日月峰,天下間沒有幾人知道。也幸虧她姐妹長相酷似,可以瞞過許多人,否則!”抬手指著陰無極道:“定是阿云擔心你會將那件事情傳揚出去,鬧得人盡皆知,如此不單蒼溪苗寨顏面盡失,而且大巫的威望也將一落千丈,蒼溪苗寨很可能會因此失去在苗家七十二寨的地位,她顧全大局,這才獨自承受痛苦,跟隨你下山。”

  阿瑙那張俏麗的臉上,也是顯出驚駭之色。

  教主冷聲道:“你口口聲聲說要帶她離開蒼溪是為了讓她獲得自由,可是離開蒼溪來到朝霧嶺,你可曾見她有過歡顏?你說要帶她看盡天下美景,可她來到朝霧嶺之后,幾乎沒有離開過這里,郁郁寡歡!”冷哼一聲,道:“她當年救你一命,可是卻因此而毀了自己。”

  “所以你就趁機對她!”陰無極顯出怒容,脫口而出,但話到一半,卻并無說下去。

  教主淡淡道:“不錯,從本座第一眼見到她,便對她心生愛慕,只不過她既然已為人婦,本座也并無染指之心。”說到這里,他微抬頭,仰望夜空,喃喃道:“那一日我在后山練功,突然內傷發作,她正好出現,從旁照顧!”

  陰無極握住拳頭,教主聲音卻平靜自若:“她做的菜肴,是天下間最好的美食。”盯住陰無極,冷笑道:“當年你為了讓我傳授你五絕掌,又知道我喜好她做的菜肴,主動提出讓在我閉關之時由她為我送飯,你總不會忘記。”

  陰無極臉色微青,并不言語。

  “那年中秋夜,她送飯過來,我傷勢發作,得到了她!”教主唇邊泛起一絲輕笑:“陰無極,你可知道,她心里從來就不曾愛過你。”

  齊寧深吸一口氣,這時候也明白了幾人的糾葛。

  陰無極利用三生果霸占了阿云,事后甚至對阿云大加威脅,阿云為了保住苗家大巫以及蒼溪苗寨的聲譽,為陰無極所脅迫,離開蒼溪來到了朝霧嶺,如此形勢下,只能是阿幻頂替阿云繼承了大巫之位。

  屈服在陰無極手段之下的阿云,跟在陰無極身邊當然不會開心,誰知機緣巧合之下,阿云竟然碰上了內傷發作的教主,而陰無極為了能讓教主傳授五絕掌,竟是安排阿云為閉關的教主送飯。

  齊寧猜想阿云為教主送飯之時,兩人時常接觸,或許真的生出了一些情愫,在一個中秋夜,教主自稱是傷勢發作導致狂性大發,所以與阿云有了肌膚之親。

  齊寧見過苗家大巫的真容,氣質固然脫俗,那樣貌也是千里挑一美麗動人,阿云與苗家大巫是親姐妹,樣貌自然也是千里挑一,教主是大宗師,卻不是神仙,逃不開人間的七情六欲,見到阿云那般出色的佳人,心中有念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只是她終究還是沒有選擇你。”陰無極怪笑一聲:“七月十五至陰之日,那是你的死穴,也是你破綻最大的時候,我耐心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微頓了頓,才繼續道:“你令人在蓮花峰山腹秘密挖了隧道,里面建了一處石室,我們一直以為你是在那隱秘地方閉關練功,而且每年的七月十五前后,你必定要在里面待上半個月,無論是誰也不得前往打擾,后來我才知道,你不是練功,而是避禍。”

  齊寧聞聽此言,立時便想到自己在蓮花峰半山腰發現的那處密室。

  當時她與阿瑙被困在石道之內,只能向里面尋找出路,卻誤打誤撞進入一處石室,而且在那石室之中發現了炎陽神功,此時明白過來,那處石室卻是教主練功之處。

  炎陽神功十分古怪,修煉之后,全身經脈百骸就如同烈火焚燒一般,齊寧當初修煉之時,差點被炎陽神功反噬,此后他倒也明白,那炎陽神功未必是什么正兒八經的武學,甚至可能是邪功。

  現在忽然明白過來,教主體內有極寒之氣作祟,修煉炎陽神功,正好可以抵御極寒之氣的折磨,正如逐日法王體內有極炎之氣,就只能利用雪山之巔的寒氣來抵御。

  普通人無法修煉的炎陽神功,對教主來說卻是恰到好處。

  只不過即使是炎陽神功,顯然也不可能完全抵御極寒之氣的侵蝕,至少在七月十五這一天,炎陽神功根本無法減輕教主的痛楚。

  “別人不知你的弱點,可她聰明絕頂,幾年下來,早已經摸清楚了你的底細。”陰無極道:“我從她口中探知了你的弱點,自然就能夠放手一搏。”

  教主道:“所以八年前的那個七月十五,你們半夜殺了過去。”

  “只是我沒有想到在那種時候,你還有反抗之力,甚至被你從隧道沖出。”陰無極緩緩道:“好在秋千易受傷之前,已經在你身上下了毒,你就算能抵抗一時,卻根本無法走遠。”

  齊寧心知那一夜對雙方來說必然都是異常兇險。

  陰無極盯著教主繼續道:“我們將你追至崖邊,你已經無路可走,若非她忽然出現,你必死無疑。”

  “不錯。”教主微微頷首:“若非她突然出現,本座已經退無可退,必定要和你們拼死一搏,而當時你們數人聯手,本座確實非你們的對手。”

  陰無極笑道:“莫說我們聯手,以你當時的狀況,你我單打獨斗,你也絕非我的對手。”

  教主喃喃道:“若非她出現,阻止你出手,我本座卻是難逃一死。”盯住陰無極問道:“那是我已經氣血混亂,便是連視線也都已經十分模糊,本座瞧見你對出手被她攔阻,那后來又如何了?”

  陰無極道:“原來你已經不記得了。”

  “我記得她向我走過來!”教主語氣竟然柔和起來:“她說你們不會再出手,只要我答應以后不再濫殺無辜,我迷迷糊糊只看到她的影子,卻看不清楚她的人,然后!”說到這里,教主的聲音忽然停住,沉默一陣子,赫然抬頭,厲聲道:“你傷了她,我記起來了,你出手傷了她!”

  “若非是你,她絕不會那樣。”陰無極也是厲聲道:“你騙了她,死到臨頭,她竟然會為你說情,難道她不明白,你這種怪物,又如何能活在這世間?既然她出來為你說情,我正好將計就計,你見到她自然會疏于防備,雖說那時候你已經不堪一擊,但你好歹也是大宗師,嘿嘿,狗急跳墻的事兒也未必不會做出來,我當時也已經瞧出你似乎看不見東西,是以她和你說話之時,悄無聲息靠近你邊上。”

  “陰無極,你終究是個陰邪小人,勝券在握卻還想著趁機偷襲。”教主冷笑道:“不錯,她靠近和我說話,我便忘記了你們的存在,疏于防備,你突然出手偷襲,她!”當日的情景似乎已經重新浮現在教主的腦海中,這時候在教主四周卻已經是勁風乍起,教主更是緩緩張開雙臂,他那件大氅獵獵飄起,只聽他用冰冷至極的語氣叫道:“你傷了她,本座要將你碎尸萬段。”

  陰無極卻也是抬起雙臂,厲聲道:“當年你親手屠熊,讓她用熊皮給你制作了這件大氅,快十年了,你竟然還披著這件大氅,黑伏,你還真是有情有義,哈哈哈!”他大笑起來,笑聲之中充滿了嘲諷:“不錯,我出手之時,被她瞧見,她竟然想也不想搶過來為你抵擋,黑伏,她是我的妻子,你有什么資格讓她為你獻上性命?”

  遠處的齊寧聽到此處,終是明白了當初的那段往事。

  陰無極和教主生死不兩立,自然并不只是因為當年教主在教內濫殺無辜,以陰無極的精明,顯然在當年已經察覺到教主和阿云有私情,只是陰無極卻不敢與擁有大宗師境界的教主直接撕破臉,在陰無極來說,教主與他是有奪妻大恨,他隱忍不發,卻一定在暗地里等待時機對教主發出致命一擊。

  從初見教主開始,教主就一直披著那件黑色的熊皮大氅,從不離身,齊寧一直很疑惑,為何一個瘋子會對那件黑氅那般看重,現在終于明白過來,那件黑氅是阿云當年親手為教主縫制,教主失憶之后,在他的潛意識之中,顯然還保留著對阿云的情義,而他潛意識對阿云的情感就寄托在那件黑色大氅之上,所以那件黑色大氅自始至終都伴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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