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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趙氏父子

  柳清風這么弄著也不是事兒,我突然發現,咱們鬧騰了一天,也沒跟人家說我們的訴求啊。

  這時,趙宅門打開,趙老虎一臉和顏悅色,說昨日我們太沖動,打擾了二位賣瓜發財大計,我回去琢磨了下,估計中間有什么誤會吧。兩位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出來。

  我說我們欠了趙四爺的錢,實在沒轍,這不想辦法賣瓜還債嗎。趙四爺一頭霧水,欠錢?不知兩位怎么稱呼,在哪里高就啊?

  柳清風說也沒啥高就,我倆是中原鏢局的兩個鏢師,混口飯吃嘛。

  趙四爺呵呵道,原來是中原鏢局的兄弟,我跟你們大當家有過硬的交情,不如賣我個面子?

  我說行啊,不過面子比這車西瓜還要貴啊。趙四爺說總堵著門口也不是事兒,不如你開個價。

  柳清風說去年我一兄弟給人作保,從你家借了二百兩銀子,結果那借款人跑了。

  趙老虎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算到皇上面前,我也說的過去,你們強行出頭,恐怕不合江湖規矩吧?

  我說是不合規矩,但一來合同沒到期你們就上門催收,二來還把我兄弟腿給打折了,我不跟你講江湖規矩,咱來還是來講講大明律第七十條,故意傷害罪吧。

  趙老虎威脅道,別給臉不要臉,別以為你跟順天府有關系我就奈何不了你。

  我說要不咱們在討論下大明律第三十條恐嚇罪?

  趙老虎氣急,摔門而去。

  下午,鏢局內務田總管來到趙宅,說你倆不上班,怎么跑這里鬧了?趙四爺上午在大當家辦公室大鬧一通,弄得大當家很沒面子。

  我說李來福被他們的人打了,這事兒跟鏢局沒關系,我們按江湖規矩來辦,來,田總管吃塊瓜。

  田總管不悅道,你們的瓜我可吃不起,三觀,小柳,這里是京城,你倆這么鬧騰,有些不像話啊,有損我們鏢局臉面。大當家讓我來請你們回去。

  內務府田總管,是大當家一手提拔起來的,前些日子跟大當家鬧僵,他還在內刊上發表了一篇《論執行力》的文章,指桑罵槐,對我們大肆批判。

  柳清風說要不咱們先回去?我說這么你就慫了?柳清風說怎么會,我這就殺進趙四府中。

  這么一鬧騰,整個京城江湖,都知道中原鏢局的人將東霸天趙老虎困在府內的事,一時間,各種流言滿天飛,有的說是趙四爺公子在青樓搶了柳清風的相好,有的說是我倆輸了賭債賴賬,等等。

  謝德龍聞訊也趕來,說這么點事兒,沒必要這么辦,真想要回房契,我托人捎句話的事兒,要想敲一筆竹杠,也是妥妥的。如今弄得滿城皆知,中原鏢局兩員工在東城賣天價西瓜,要打東霸天的臉。

  我說這不僅是房契的事兒,我們兄弟被打了,若不討個公道,我咽不下這口惡氣。

  話雖如此說,今兒早朝之后,高公公不知跟皇上說了些什么,御書房內也隨口問了句。這不上午,就有人上奏折,說你這登聞院監察,利用身份之便,欺壓城內百姓,建議削減登聞院權力。如今殿下不在京城,我怕被人利用,作出對殿下不利的舉動來。

  我心中暗凜,想不到趙老虎竟有如此關系,不消說,這人身后也有人撐腰的,我這么鬧一出,有人坐不住了。

  我說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事兒與鏢局無關,與登聞院無關,完全是我與趙老虎的私人恩怨。

  謝德龍勸道,如今朝中局勢不穩,前不久殿下奉旨欽查北周貢馬案,矛頭直指高公公,我怕高公公趁此事借題發揮,把事鬧大,讓陛下對登聞院起戒心。

  我問道,什么貢馬案?

  原來,北周與大明建交之后,每年向朝廷進貢五千戰馬,按慣例,朝廷會賞賜五十萬兩白銀。時間久了,北周貢馬難免以次充好,弄了些老弱病殘的馬匹,卻仍按良馬討賞。

  這本是外交禮節性往來,北周使臣到時賄賂下禮部、戶部的大佬,朝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這也都是慣例,到時候各路經辦人員都分些好處費,弄個皆大歡喜。

  可朱潤澤眼里不揉沙子,把這事兒捅了出來。皇帝震怒,派他去徹查此事,查來查去,查到了高公公那里。

  高公公如坐針氈,對登聞院恨之入骨,如今我鬧了這一出,終于被他逮到把柄,早朝之后,跟皇帝告狀,皇帝沒說什么,只是若無其事問了句。

  御史臺那邊卻嗅出不一樣的味道,才不過半日,彈劾奏章如雪片一般涌入內閣。

  本來登聞院就是朝廷特務機關,辦事辦案,難免不按規矩辦事,效率雖提高,留下的把柄卻也不少,之前雖隱忍不發,一旦發動,必是翻山倒海。

  我對廟堂之爭,不如謝德龍這般老油條,于是問怎么辦,難道我們退出?

  謝德龍沉吟片刻,下定決心道,我已經派人通知殿下和孟總捕頭,如今形勢危急,既然做了,那就干脆做到底,東霸天這邊,既然敢稱霸天,手底下也不干凈。此事雖是江湖之爭,卻遠涉廟堂,我馬上發動登聞院,去徹查他違法作惡的證據。一切等到殿下回來定奪。

  謝德龍毫不含糊,說做就做,不到半天,就有流言傳出來,說東霸天趙老虎在城東欺男霸女、逼良為娼、私設刑堂等種種惡行。更有證據表明,去年天地會造反,黃小羽進京的路引,就是東霸天做的保人。

  而我跟柳清風的堵門事件,則成了登聞院調查東霸天謀反的公務,謝德龍連夜為我們補齊了相關的手續。

  本以為簡單的江湖爭斗,我倆也未料到事態會發展至此,京城的水太深啊。幸虧謝德龍辦事干凈利落,沒有讓御史臺那些整日吃飽沒事干的家伙抓住太多把柄。

  三日后,朱潤澤和孟悅回京,朱潤澤進京后,立即面圣,在陛下面前請罪,并將東霸天意圖謀反一事做了詳細稟報。

  登聞院派兵包圍了趙宅,將趙宅圍個水泄不通。

  登聞院內,朱潤澤、孟悅以及幾個處長都在討論此事。朱潤澤說,三觀做事,還是有些沖動啊。

  我說此事給殿下帶來麻煩,是我不對,我甘愿受罰。朱潤澤擺擺手,此事就這么過去了,你為朋友兩肋插刀,也無可厚非,我沒什么可指責你的。不過……

  朱潤澤巡視眾人后道,我們登聞院乃國之利器,權力大,責任大,四周看著的眼睛也就多,行動之中,難免會有紕漏之處。以后大家行事,務必三思而后行。

  會后,朱潤澤將我留了下來。

  朱潤澤說西涼之行,你任務完成的不錯,如今你在中原鏢局干的不順心,本來想給你弄個實職,結果你給我弄了這么一出。

  我說給殿下添麻煩了。

  朱潤澤說我當你是兄弟,你也別跟我弄這一套,三觀你為人耿直,替朋友抱打不平,我也很欣慰,若將來我有事,想必你也會如此做的。

  我頗為感動,我秦三觀此生承殿下之情,三生難報啊。朱潤澤說,三生就算了,我又不是娘們,方才有人建議,讓我撤掉你的監察職務,被我否掉了,你可知為何?

  請殿下明示。

  三觀你是重情之人,我朱潤澤也不是無情無義之人,如今找個能臣,容易,找個重情義的朋友,難啊。

  我心說將來無論如何,也一定報答這份知遇之恩。

  謝德龍進來稟報,一切準備妥當。朱潤澤跟我說,一起去吧。我疑惑道,什么事?朱潤澤道,你自己惹出的事情,總要你個交代不是?

  來到趙宅,已是深夜。

  趙宅外燈火通明,守衛登聞院官兵見朱潤澤,紛紛要行禮,朱潤澤一擺手,免了,里面情況怎樣?

  我們院兵將趙宅里外圍了三層,別說是人,就連蚊子也飛不出去一只。朱潤澤問道,地道呢?那守衛一愣,答不上來。

  眾人沖進院內,趙宅早已亂作一團。內宅傳出一陣哭聲,不好了,老爺自殺了。

  來到內院,趙老虎飲下一杯毒酒,早已死透。尋遍整個趙宅,卻未見到趙家公子。那院兵頭目連下跪,屬下辦事不力,請殿下責罰。

  朱潤澤臉色陰沉,在趙家眾人面前巡視,下令道,坐實證據。

  過了片刻,邊有人來報,在內宅床下發現一處地道,通往三十米外油鹽店。油鹽店并不起眼,想不到趙老虎竟預備了這一招。

  謝德龍抓家丁拷打,沒多久,便得知,這飲鴆自殺之人,并不是趙老虎,只是一個模樣相近之人。

  啟稟殿下,在地道內發現弓弩、鎧甲,還有天地會杏黃旗。

  朱潤澤接連下了幾道命令,吩咐院兵統計趙氏父子,然后道,我立即進貢面圣。

  朱潤澤走后,謝德龍說,今夜之事,三觀莫要對外提及。我說趙氏父子有謀反之意,我不惜代價,也要將二人捉拿歸案。

  謝德龍微嘆道,莫非你真以為趙老虎父子要謀反?

  此話怎解?

  謝德龍道,這些證據,都是我們登聞院做出來的而已。若趙氏父子伏法,那還好說,如今在外潛逃,一日不抓住他,都是個禍患啊。

  我默然不語,良久才道,我知道了。謝德龍說此事你也不必自責,是我們登聞院辦案疏忽,如今的證據,也夠高公公喝一壺的。

  高公公在朝中與齊王眉來眼去,跟登聞院極不對付。這種宮廷爭斗,如履薄冰,一個處理不好,容易陰溝翻船。

  身為國君,不怕你貪贓枉法,唯有一個逆鱗不得去碰,那就是謀反。登聞院這次行動,正是看準此點。唯一的遺憾,就是讓趙氏父子潛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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