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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祥瑞

  “竟然冒火了……”

  孔淳、魏安也是略感吃驚。

  其實,他們是被‘黃酒’蒙蔽了思維,如果夏羽取用的,是原本就高度數的白酒,這些經驗豐富的龍廚,或許轉瞬就可以看破夏羽的小伎倆。

  顏奇挑眉道:“傳統而正常的黃酒,是不可能點燃的,但你用的,是李主廚釀造的新型黃酒,度數最高可以達到60度……而且,你還以玻璃杯裝酒,特意燙酒,以開水加熱了……”

  “但是,火柴呢?”

  黑暗界領袖眉越皺越厲害,“沒有任何引火物,憑空冒火?這也太玄學了!”

  “火,從來就不是無根無萍的,不僅需要介質和燃料,還要一個恰到好處的燃點。你的引火點火手法,我看不懂——”顏奇目光炯炯地凝視夏羽。

  “嘛。”

  夏羽聳了聳肩,心中好笑,很想對他喊一句,顏奇大大,其實這就是‘源頭’爆炎之威能啊!

  沒錯。

  那3顆源頭水晶,夏羽略經思考,就丟給了‘爆炎’。

  就如《地心之火》經典食譜中,他借助食靈,向龍廚評審團傳達的言語——火,是人類文明的起始,同時也是烹飪美食文化的起點。不管外人怎么看,夏羽就認準了,這火候的技藝啊,最為古老,最為神秘,也最為值得他消耗寶物去追尋那個傳說的‘源頭’……

  然后,夏羽就這么做了。

  “嗞嗞嗞……”

  這大火,來的迅猛,消失得也快,只持續了十幾二十秒的時間。

  當火焰消失,餐盤再度回到鏡頭當中時,隨著細微的油脂沸騰聲息,剎那間,一股撩人的炸魚之香,參雜了好酒的醇厚,正由禮堂向二樓、三層乃至更高層的觀禮客人們,向他們的鼻子和心房,形成凝實的味覺之秘密花園,而這個花園中,代表著熱情與奔放的赤紅花朵,肆意綻放。

  龍頭朱戟輕吸一口氣,便是瞳孔收縮。

  魚香,還在。

  可與此同時,之前營造酸甜風味的番茄,菠蘿,也沒就此消失。

  再加上特釀‘狀元紅’中包括桂圓、枸杞、靈芝在內的十幾種中藥材,這一刻,經過火焰的灼燒,由魚身的刀痕,滲透到肉層,并在燃燒中,與肉質纖維完成了不可思議的融合!

  于是乎。

  整道菜四溢的香氣,比起幾分鐘前,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毫無可比性!

  “不如說,是黃酒的燃燒,不,是火焰,使得這盤普通的糖醋鯉魚菜肴……進化升華了!”朱戟內心深受震動。

  這樣的火候技藝,都讓他產生微妙的敬仰感覺。

  夏羽點了點頭道:“進化升華?這樣說很對,黃酒燃燒的低溫火焰,相當于在盤子上,第二次對鯉魚‘腌制’,這過程,是黃酒一層層滲入內部,經過炙烤和灼燒,與肉纖維融合的過程。當然,盤上火焰炙烤的,絕不僅僅是魚肉而已……”

  在這,他言語停頓,臉上充滿了不可捉摸的笑容。

  眾人表情為之一凝。

  “就讓我看看,你還能對這條鯉魚動什么手腳吧。”吳通微吸一口氣,拾取了筷子,輕輕從完整的鯉魚身體,撕下一片肉。

  可是當魚肉撕裂的剎那,吳通持筷的手,在鏡頭放大中,極其明顯的抖了兩抖。

  裂紋綻放一樣的音效。

  不知為什么,吳通總覺得這一瓣魚肉,是從玻璃煅燒藝術品上,撕扯下來的。那瞬間涌上心頭的奇怪感覺,仿佛形成了畫面,令吳通非常的揪心,有股破壞完美之物的刺心疼痛。

  食靈!

  “我被影響了……”吳通目中釋放一絲凝重。

  不談其它實際存在的技巧,單從“食靈”的角度講,這條鯉魚,就已經被少年主廚賦予了蠱惑人心的形與影。甚至,與之前普通的‘糖醋鯉魚’對比,這道菜,簡直飛躍九重天闕,有立地成仙的進化與升華……

  而讓菜品升華的東西……

  是火焰!

  吳通微微失神,但表情仍堅決的,吃進了筷子上的魚肉。

  香味立刻在口舌唇齒間擴散。

  剎那震撼與不敢置信的神情變化,吳通好似見到了一顆龐大的隕石,攜帶長長光焰,從天而降,轟隆,他在爆炸場的中心,衣衫盡碎。

  火焰,是熱情的。

  活躍的山鯉,在舌尖,立刻勾引出名為激情的細胞因子。

  特釀特制的‘黃酒’,狀元紅,除開能讓火焰燃燒的更為劇烈,刺激的山鯉之影更為矯健,酒本身就有十幾種藥材味,這是融于一壇的味道盛宴,吳通又下筷子,吃第二口,汗液開始從他面孔滲流,他也陶醉的情不自禁地說:“……我懂了,是藥材,它們也是化里面的香辛料啊,火焰炙烤著它們……為什么味道會濃烈成這樣!”

  咕嚕!

  餓肚子的聲音,好像在白玉樓內回響。

  無數人被引出了食欲,喉結滾動。

  “好香!”

  “這味道,嘶,光是嗅著就讓人受不了,就像是一條活魚裝在酒壇子里,被烈火烹煮,鮮味、酒味、藥材香辛料渾然一體……”

  “媽蛋,我第一次發現,看美食直播竟然是種煎熬,餓餓餓!想吃!想吃!想吃!”

  吳通試吃的反應,落在眾人眼里,無疑證明朱戟“進化升華”的評價。

  “這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吧……”夏羽暗暗好笑。

  ‘源頭’的爆炎,豈能簡單?

  只不過,第一次以源頭廚技烹調菜品,還是出了點問題。

  眼看吳通筷子越來越快,朱戟、顏奇、孔淳和魏安四人忍不住,夏羽卻突然出聲阻攔他們:“諸位請等一等,非常抱歉,我有一個小失誤需要立即修正。”

  就連吳通也驚愕萬分醒來。

  “失誤?”

  “是的,我對‘黃酒’用量判斷失誤,少了大概半杯,現在這道菜,還卡在最后一步上……我去去就回”!夏羽平靜地說,并返回廚臺,打開灶火,以小鍋燒水,再燙了半杯的‘狀元紅’。

  這期間白玉樓死寂。

  人們都還在咀嚼夏羽的話,菜品有失誤,未完成,卡在最后一步?

  那豈不是說……

  還可以提升?

  吳通猛地變臉,舌頭去追逐口腔中的味道,內心終究復雜至極嘆息一聲。

  很快,火焰再度吞噬盤子上的鯉魚。

  轟隆!

  餐桌近前的朱戟等人,齊齊動容,這一刻,就好像深埋底下的千年之酒,被人揭開了蓋子,一絲酒香逸散,卻充滿了歷史積累的感覺,這味道吸進鼻子,就好似將人拖進地下深層的千年靜置時光。

  突然,淡淡的藥材味沖破時間結界,而仿佛被火焰徹底吞噬了的‘山鯉’,正盡情釋放出自己的蓬勃生機!

  “嗯……?!”

  “有、有東西出來了!”

  在火焰趨近熄滅時,原本呈“跳躍”姿勢躺在潔白陶瓷盤上的鯉魚,身體表層,結了一層燦燦耀眼的琉璃色,宛如金色的鱗片。

  龍之咆哮。

  金龍,正從玉盤升騰而起,扶搖直上天闕。

  目睹此景,許多人驚呼:“真正的鯉魚躍龍門啊!”

  “火龍魚?”

  “一登龍門,隨之,天火燒其尾,乃化為龍。”

  “祥瑞之菜!不能更貼切這場「麒麟子」定名禮了,毋庸置疑的滿分!”

  光芒,有了。

  異景,也有了。

  至于評審的反應……鏡頭掃去,把吳通算在內,五員大佬衣衫盡褪,居然還沒開吃就爆衣了。這是從未有過的咄咄怪事。

  夏羽卻很平靜。

  一道看似簡單的“家常菜”,卻凝縮著他迄今為止造詣最高的廚技,如今這道山鯉化龍的景象,恰好符合‘爆炎’金框至源頭階段的提升。

  從此化龍!

  不用多余的,單憑這手廚技,搭配任何的家常菜食譜,夏羽都能將之‘進化與升華’,獲得全新的龍廚食譜。

  這說明,夏羽不僅在龍廚境界,站得穩當了,而且兵鋒直指金字塔頂層那批擁有‘必殺’食譜的老妖怪!

  五人默默瓜分著一條鯉魚。

  夏羽就站在側,直到盤上魚變成光溜溜的骨架,他才對抬頭的朱戟、顏奇幾人,笑道:“所以,能給我全票通過了嗎?我本人是樂意得到「麒麟子」之名的。”

  這個頭銜,并非虛名,背后有著隱形的龐大資源。

  比如,黑暗光明兩界的隱秘典籍,比如白玉樓的名樓特產。

  總之夏羽如一塊海綿,雖然吸了水,但卻永不滿足。再且創龍級必殺食譜,需要引據經典,多看看前賢的經驗心得,這樣站在巨人肩膀上,事情無形中就變得簡單許多。

  魏安、孔淳對視,卻笑了,笑容顯得陽光,仿佛在品嘗這道菜后,就放下了內心的某種包袱,不再糾結了。

  “你,無愧為龍廚。”魏安道。

  孔淳猶豫一下,就開口道:“甚至「麒麟子」之名都是對你廚藝的低評價了。你的火焰廚技,在這世代,可封王侯!”

  顏奇則深深看一眼夏羽,旋即鼓起了掌。

  至于吳通,面龐抽搐著,悄悄拉上之前松脫的半身衣衫,這會絕口不提什么‘否決票’了。

  于是,全場目光注視著居中的朱戟。

  司儀這才反應過來咳了聲道:“龍頭,您看是不是……”

  沉穩而莊重的嗓音,回響在白玉樓內部:

  “……夏氏有天才,名羽,年僅17,當為麒麟子!”

  聽著龍頭朱戟拍板宣布,選擇“隱形”的吳通心情很難受,就好像一根魚刺卡在了喉嚨。他針對定名儀式的小心思,小陰謀,就被強大的菜品,輕輕松松擊破了。

  很快,儀式散場。

  夏羽飛速逃離,讓許多欲過來恭賀和攀交的名流傻眼。

  白玉樓居住的地方,夏羽正受朱青、森田真希、薙切繪里奈等親友團的賀喜言語轟炸,葉飛舟匆匆而至,“夏兄,龍頭要見你。”

  “見我?有什么事嗎?”

  一個腳步聲接近,龍頭朱戟進了門,竟面帶嚴肅地說:“既然你為第12代麒麟子,那么,從今往后,你就要肩負中華美食界興衰的責任,我有件事要找你談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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