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娜接下任務后，安格爾眼下能做的便只剩等待。
不過，等待的時光總歸有些空落落的，他索性切換到上帝視角，主動聯系上了拉普拉斯，和對方聊起了校長專屬任務的第五環，尤其著重說了這次要布置的十個任務。
拉普拉斯聽完，幾乎瞬間就反應過來，這十個任務其實就是沖著后續管理層的選拔來的。
安格爾隔空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不僅如此，每個任務都帶著明確的倒計時。”
也就是說，這十個任務必須在期限截止前完成！
目前只有《開學》和《開學典禮籌備方案》這兩項沒有設限，具體時間全由他們自己定奪。
但除此之外，不管是民生經濟類的、分院管理類的，還是校徽設計這類創意任務，通通都只有七天的時限。
換言之，他們必須在七天內，找到能匹配管理層崗位的人選，讓這些人接下任務并順利完成。
拉普拉斯一點就透：“現在的關鍵，就是找到能扛下這些任務、又能勝任管理層的人。”
安格爾再度表示同意。
這次進入學城的三個管理層，目前只有莫娜稍微有點用，可以設計一下校徽院徽。
而剩下的勞倫斯與水塔，就當下來看，完全不適配這十個任務。
而偏偏這十個任務只能管理層來接。
“雖然比之前的情況要復雜，但也不是完全沒解。”拉普拉斯淡淡道。
在她看來，最大的難點是：七天倒計時有點太倉促了。
說是七天，但實際上他們必須要越快越好，因為七天是結案的時間，但接任務和完成任務也需要時間。
拉普拉斯：“最好三天內……不，最好今天就湊齊人，把這十個任務給接了。”
“今天？”安格爾一愣：“這能找齊嗎？”
拉普拉斯：“可以試試。”
接下來，拉普拉斯便斷掉通聯，開始尋找“能適配這十個任務的管理層”。
安格爾原本以為一天內很難湊齊人，但拉普拉斯比他想象的更有效率，僅僅半小時后，拉普拉斯便通過兔子女孩的兔子玩偶，聯絡上了安格爾。
“還有什么疑問嗎？”安格爾以為拉普拉斯是有什么問題要問，或者關于那十個任務有其他的想法。
然而，讓安格爾有些意外的是，拉普拉斯卻并沒有問題，而是道：“我大致已經找到能完成這十個任務的管理者了，不過具體名單還需要和你商量一下，如果不行，我還有備用方案。”
安格爾有些發愣。
不僅找到管理者了，還有的商量？如果某個人不適格，還能更換？
要知道，莫娜那邊的草稿圖都還沒畫出來，拉普拉斯這邊不僅找到了人，還有備用方案？
“你先說說看。”
拉普拉斯也沒賣關子，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
她這半小時內，其實只做了一件事：讓兔子女孩下線去聯絡了一下格萊普尼爾。
然后，格萊普尼爾就給出了方案。
“你知道的，格萊普尼爾的本體還在云洞那邊，和各族首領進行實時會議與安排。”
安格爾點點頭，因為厄難木偶的關系，格萊普尼爾作為夢鏡的代表人，駐扎在云洞會議中，一邊分配未來鏡的數目，一邊還要調度各族登錄的初始點，同時還要和其他首領一起進行前線點位的安排。
可以說，格萊普尼爾是目前夢鏡最繁忙的人。
拉普拉斯：“格萊普尼爾將愚者學城的事，在云洞會議上說了。”
安格爾挑眉：“這就公布了？”
“不是在主會場說的，而是她自己拉起的一個小圈子，你可以理解為，這個圈子里的人基本都是她所選定的，值得相交的人。”
格萊普尼爾自己素來并不經營這些人脈往來，她心里也沒有什么“相交”的私念。
說白了，她口中的“值得相交”，其實并不是代表她個人，而是代表夢鏡。
在她看來，這些人對夢鏡、對夢之晶原的作用，要比其他人更大。
拉普拉斯簡單解釋過后，繼續道：“格萊普尼爾講完后，會議上就有不少人表示了對愚者學城的興趣。”
“其中，包括埃亞。”
安格爾的表情倏地一怔。
他原本還以為，那些對愚者學城感興趣的人，多半是賣格萊普尼爾一個面子，頂多湊個熱鬧。
可埃亞都來了，那就不一樣了。
他可是奧秘書龍！
是和拉普拉斯一樣，站在白日鏡域最巔峰的存在。
“奧秘書龍也打算進愚者學城？”安格爾表情震驚。
拉普拉斯：“是的，不過不是埃亞的本體，而是他的一具時身。”
埃亞本體如今還會繼續坐鎮云洞會議，這次他打算派一個時身進來。
奧秘書龍的時身？安格爾腦海里浮現出一道人影：“你是說……范管家？”
拉普拉斯搖頭：“不，范管家一般只負責龍宴，埃亞決定派進來的是他的另一具時身，叫做默林……”
根據拉普拉斯的說法，當埃亞在會議上說出這具時身的名字時，不少人都啞然了。
因為默林非常出名。
他在不落王城是一個非常知名的學者，對不落王城的很多策略都進行過大刀闊斧的改革。
可以說，是不落王城的實權人物。
這樣一位知名學者，誰也沒想到，居然會是奧秘書龍的時身？
“說起來，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埃亞有這樣一具時身……”拉普拉斯感慨。
拉普拉斯作為埃亞親自認證的“老師”，對他很了解，可哪怕是她，也是頭次知道默林居然與他有關。
“后來埃亞解釋……”
默林是他專門創造出來的一具自己的“挑學者”。
什么叫做“挑學者”？
“挑學”和“挑食”是相對應的。
簡單來說，就是埃亞作為奧秘書龍，對外展示的都是自己接近全知的一面，但實際上他也有一些不喜歡的知識學科。
就像有人挑食，他則是挑學。
這點安格爾也懂，喬恩小時候對他是德智體美勞全方位的教育，但也有一些學科他天然就不喜歡，比如貴族禮儀、幕間政治、藝術鑒賞……
如今安格爾雖然這些都略懂一點，但實際上是喬恩按著他的頭，強行讓他學的。
“埃亞為了彌補自己的挑學，于是專門創造了一個挑學者，幫他去學他不喜歡的科目。”
安格爾：“埃亞不喜歡的科目是？”
拉普拉斯頗為深意的道：“比如，城市管理。”
默林能對不落王城進行各種改革，就是因為他精通城市管理，而且他的管理從來都是落于實際。
這也是為什么，不落王城的管理層會遵循默林的改革。
“埃亞對愚者學城生出興趣，也是因為默林。”拉普拉斯：“他覺得默林需要一個更自由的舞臺施展才華。”
在外人看來，默林在不落王城的每一次改革，都是大刀闊斧的。但實際上，只有默林自己知道，他的改革是處處受限的。
他畢竟不是不落王城的最高決策者，手里握著的是一部分執行權，而非最終拍板權。
不落王城的管理層盤根錯節，各派系背后都牽扯著不同的既得利益集團。
默林的每一項改革舉措，哪怕只是調整一條簡單的民生政策、優化一處資源分配流程，都得經過層層審議。
那些限制，單看每一條都算不上致命。
或許是某個派系為了護住自己的產業，要求修改改革細則里的某個條款；或許是某位高層為了平衡勢力，讓他放緩推行的節奏；又或許是某個利益群體以“維穩”為借口，提出一些看似無傷大雅的附加條件。
“可架不住這些限制的數量太多了。無數細微的掣肘相互疊加，就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這些限制單獨拎出來，每一條都顯得合情合理，甚至挑不出錯處，但它們匯聚到一起，就硬生生把默林的改革藍圖磨掉了大半鋒芒。
那些看似大改革的方案，其實都是“折中再折中”的產物。
這在默林看來，自然是不滿的。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他全權施展、不必處處妥協的舞臺，而愚者學城的出現，在埃亞看來，就是這個機會。”
說到這，拉普拉斯也基本講完了。
“這也是我為何要和你商量的緣故，因為默林要的是一個副校長職位。”
別看副校長只是8級權限，還是低了校長一級。
但如果從實際來出發，8級權限和9級權限基本沒有區別，唯一的區別就在于規則之間的使用權。
換言之，如果安格爾不在愚者學城，副校長完全可以將這里做成一言堂。
因此，副校長的職位是非常重要的。
安格爾雖然準備招收一批管理層，來完成這十個任務，但其實他想的是招6級或者7級權限者。
這一點，拉普拉斯也知道，所以她說出默林的情況后，立刻補充道：“你覺得可以嗎？如果覺得副校長這個職位還有顧慮，可以直說，我會直接回絕他。”
安格爾想了想，回道：“顧慮的話，倒是沒有。我只是有一些好奇，如果默林在不落王城報出自己的身份，直說自己是奧秘書龍的時身，王城的管理者應該不會不賣給他面子吧？”
只要默林展露身份，哪會有處處掣肘的情況呢？
還是說，奧秘書龍并不想要默林報出身份？
“與埃亞無關，埃亞自己無所謂的，是默林不想報出身份，至于原因嘛……”拉普拉斯突然頓住，表情有點怪，好半晌才道：“默林和埃亞關系不太好。”
安格爾：“？？？”
默林不是埃亞的時身嗎？怎么會關系不太好？
拉普拉斯：“我一開始聽到這個說法，也感覺很奇怪。但埃亞解釋了原因，因為默林這具時身，他不是常規的時身。”
“默林這具時身，有點類似于路易吉和格萊普尼爾的情況。”
所謂常規時身，一般是指在不同時段的自我，每一具時身里都擁有著鏡中生物對“過去經驗的總結”。
簡單來說就是不同時期的“我”。
類似于兔子女孩，她就是拉普拉斯童年時的切片。
而路易吉和格萊普尼爾，這兩具時身非常特殊，他們的本質是拉普拉斯創造的，但內核融入的是外部的記憶。
換言之，無論是吟游詩人路易吉，亦或者占星術士格萊普尼爾，都不是拉普拉斯本身擁有的，而是她從空鏡之海里撈出來的記憶。
他們是有現實原型的。
這種特殊時身在白日鏡域中是極其少見的，甚至拉普拉斯過去有很長一段時間以為只有自己，有這樣的特殊時身。
后來才知道，鏡龍一族也有類似時身。
無論是阿爾伽龍的時身本伯，還是說埃亞的時身默林，都是如此。
不過，鏡龍一族的這種特殊時身，和路易吉、格萊普尼爾還是略有不同。
路易吉和格萊普尼爾的記憶，是從空鏡之海里撈出來的；經過空鏡之海的沖刷，主觀意志這類的“雜質”，已經完全消失，配合拉普拉斯本體的天賦，他們成為了時身后，和常規時身在“一致性”上，沒有什么區別。
換言之，路易吉和格萊普尼爾不會有背離本體的想法，更不會和本體產生齟齬。
但鏡龍一族不一樣。
它們之所以能造就這類特殊時身，原因在于它們非常強，強到可以把外來記憶硬生生融入到時身中……
不過，雖然外來記憶硬融進了身體，但沒有經過空鏡之海的沖刷，那些屬于“原主”的主觀意志、思維模式、行事準則這些雜質，沒有被消解干凈，反而像深埋的種子，在時身的軀殼里慢慢生根發芽。
這就會導致一些隱患。
“所以，默林和埃亞之間關系不好，就是因為雜質未除盡的隱患？”
拉普拉斯搖頭：“這倒也不是。”
安格爾：“？”
不是受到原主意志影響，那你剛才還解釋那么多？
拉普拉斯：“那些外來意志的雜質，確實存在，但埃亞從一開始就選對了原料。”
他挑的默林，性格底色和他極其相像。
在鏡龍的研究里，特殊時身如果選擇那些性格相似的記憶藍本，可以規避掉雜質的影響。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
拉普拉斯意味深長地道：“問題出在埃亞自己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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