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在埃亞的‘挑學’上。”
“埃亞為什么要造挑學者？因為他知道這一門學問對他有用，但他自己又沒興趣，于是就有了默林的誕生。”
“可默林呢？他是埃亞親造的專攻短板的時身，他存在的意義就是在埃亞不喜的領域里，做到風生水起。”
“埃亞不喜歡的，默林偏偏精通；埃亞懶得碰的，默林視若珍寶。”
“發現了嗎？他們天然就存在著理念的不同。”
而這段因摒棄而誕生、因喜歡而深入、因理念而對立的關系，必然會走向一個結局：因爭執而不和。
所以，他們關系不好的根源，說白了還是源于埃亞制造默林的初衷不對。
從一開始，這份“功利性的剝離”，就埋下了默林抵觸他的種子。
“就像你面前有另一個自己，其他幾乎一樣，但唯獨他追逐一生的信仰，是你所不喜的特質。”拉普拉斯輕聲道：“你會喜歡這樣的自己嗎？”
安格爾想了想，搖搖頭。
搖頭不代表不喜歡，而是：“不知道。”
畢竟他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光是想象，很難確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
拉普拉斯想了想，道：“也對，你并沒有時身，甚至也未曾誕生過有自我意志的分身，你很難從‘分我’的角度去看待本體，你感到迷惑很正常。那么，我來告訴你，如果這個問題放在我身上，我會怎么想。”
“我會認為這樣的時身……是異端。”
安格爾輕聲念叨：“異端？”
拉普拉斯頷首：“沒錯，就是異端。”
“其實時身也可以有自己不喜歡的特質，但是這種不喜歡的特質不能是構建它的初衷。”
“就像路易吉是我的時身，他愛好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寫詩、吟誦、演繹，這些愛好不分伯仲。”
“你覺得我會喜歡他寫的詩嗎？”
安格爾這次很篤定：“不會。”
“我不喜歡他寫的詩，我否定了他最大的愛好，但路易吉并不會因此而和我產生理念沖突。”
“為什么呢？因為我創造他的初衷，并不是讓他替我去做我討厭的事，而是讓他成為……另一種可能性的我。”
路易吉的性格、對音樂的敏銳感知、以及對藝術的虔誠追求，還有他的詩、他的漂泊，都是拉普拉斯另一種人生的延伸。
哪怕擁有一些與本體相悖的特質，但依舊在“我”的框架里。
“可默林不一樣。”
“埃亞創造他，是把自己不喜歡的特質，硬生生塞進了時身的骨血里。”
——默林存在的全部意義，就是承載埃亞“不要”的那部分。
“時身本該是本體的延伸，是同個根源里的不同可能性。可默林呢，他是埃亞的棄子，是被剝離出去的……異端。”
“我不喜歡路易吉寫的詩，卻不會視他為異端，因為他的內核是‘我想探索的自我’。”
“而默林的內核，是‘埃亞想否認的自我’。”
當然，要說埃亞討厭默林，這肯定是不對的。埃亞作為本體，是很欣賞默林的天賦，否則他不可能去創造他。
但默林就不一樣了。
他是個有獨立意志的學者，他畢生追求的東西，在本體眼里，只是“甩出去的麻煩”。
一個把自己的信仰當珍寶的人，怎么會喜歡那個把這份珍寶當“棄履”的本體？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的關系怎么可能會好？
安格爾聽到這，大概也懂了，默林是單方面的不喜歡本體。
這和賽巴斯有點相像。
稍微不一樣的是，默林不喜歡本體，是因為誕生初衷的否認，而賽巴斯則是單純的想要取本體而代之。
拉普拉斯：“不過，埃亞倒是很想和默林搞好關系，因此在他看來，愚者學城的出現，是一個不錯的拉近關系的名義。”
安格爾：“你覺得有可能嗎？”
拉普拉斯聳聳肩：“很難說，關于埃亞和默林的事，全是埃亞自己單方面的講述。我其實并不知道默林的想法是什么。”
“說不定，默林也沒有真的討厭埃亞，只是表現的討厭罷了。”
安格爾：“？？？”
拉普拉斯：“我只是隨便猜的，在我看來，如果默林真的極其討厭埃亞，應該也不會共享自己的記憶與知識給埃亞。”
但事實就是，默林并沒有阻止埃亞在知識與記憶層面上的索取。
當然，也有可能是默林無法反抗本體的需索。
安格爾：“……你這么一補充，默林感覺從反抗者變成了傲嬌者。”
拉普拉斯沒有接話，只是繼續道：“總之，情況就是這樣。如果要默林來的話，可能就需要給他一個副校長職位，你同意嗎？”
安格爾想了想，還是點頭道：“可以。”
雖然默林和埃亞的關系帶著迷樣的二象性，但單純說默林在城市管理上的能力，肯定是沒問題的。
能被不落王城高層認可的才干，絕對是不虛的。
甚至讓他來管理愚者學城都有種大材小用之感。
但不管怎么說，默林絕對很合適副校長的位置，因為安格爾之前也考慮過，到底要讓什么樣的人來擔任副校長？
其一，需要一位能管理學園內部的事物的。
其二，需要一位能管理城市事物的。
愚者學城之所以被稱為“學城”，就是因為學園和城市結合在了一起，但這兩者運行邏輯是不一樣的。
副校長之位，肯定要給予能管理學園和城市的。
默林毫無疑問，其才情絕對能勝任這個職位，甚至同時管理學園和城市，估計也沒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安格爾不可能拒絕。
拉普拉斯聽到安格爾的回答后，似乎松了一口氣：“你同意就好……”
安格爾：“怎么聽上去，我不同意會很麻煩？”
“倒也不是麻煩，只是有了默林的加入，后續很多工作可以開展的更順利。”拉普拉斯直言道。
安格爾也不笨：“因為埃亞的關系？”
拉普拉斯點點頭：“是的，埃亞表明了態度后，那場會議的其他首腦，自然也跟了上來。”
這些人里，有一些是真的覺得愚者學城有潛力，決定提前投資一波；但也有人，純粹是看在埃亞的面上，覺得默林加入，可以讓他們的人“直達天聽”，自然也選擇了加入。
甚至，等到未來這事傳出去后，估計也會引來更多的人加入愚者學城。
所以，默林的加入很關鍵，他屬于一個樞紐人物。
“哦對了，既然你同意了默林的加入，那么格萊普尼爾的另一番話，我就可以傳達給你了。”
“格萊普尼爾說，只要默林加入了，她能借此理由在短時間內，拉起起碼數萬人的教職工團隊，而且絕對都是各族精英。”
“若單純只是要后勤團隊的話，那要多少人，她能找多少人。”
安格爾：“……這就是埃亞效應？”
拉普拉斯頷首：“可以這么理解。不過就算你沒有同意默林加入，其實在場也有不少看出愚者學城潛力的首領，他們也能幫忙完成那十個任務，順道組建起教職工和后勤團隊。”
所以，有默林更好，沒默林也無妨。
“除了默林之外，還有幾個管理層，我這邊可以給你推薦一下……”
隨著拉普拉斯的講述，安格爾聽到了不少耳熟的名字。
其中有不少都是名動一方的大人物。
不過，學城管理層的人數有限，而且為了避免拉幫結派，安格爾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他們全都招進來。
最終，除了默林這個8級權限的副校長外，安格爾又招收了兩個7級權限的學院院長，以及若干6級權限者。
其中兩個7級權限者，分別是皮西與瓦夏。
皮西，安格爾的老熟人，皮魯修中的一位奇葩。
曾經是皮休大公的助理，如今則成為皮皮城堡的經濟大臣，外號“吝嗇鬼”。
如果說，皮魯修學者打下了皮皮城堡屹立不滅鏡海的基礎，那么皮西則以一己之力讓皮皮城堡再次偉大。
皮西在經濟上的手腕堪稱鬼才，他雖然外號叫做“吝嗇鬼”，但實際上并不吝嗇，而是它擅長把每一分資源都算到骨子里的精準。
別人眼里的虧本買賣，經他倒騰總能挖出盈利的門道；看似摳門到一枚凝晶都要掰成兩半花，卻能在關鍵節點砸下重注，硬生生靠著這份精打細算，為皮皮城堡筑起了堅不可摧的經濟壁壘。
可以說，皮西讓皮皮城堡再次偉大，這絕非空話。
唯一可惜的是，偉大只是一瞬，然后就被奸詐狡猾的皮魯修商人敗壞了所有名聲。
不過從奸詐商販也可以看出，皮魯修一族在經濟上非常敏銳，皮西是其中佼佼者。
它的加入，不說讓愚者學城偉大，起碼《學城點的本位設計》、《學城物資供給與商業配套循環》這一類與經濟相關的任務，肯定是可以輕松完成的。
至于另一位7級權限者“瓦夏”，安格爾則是第一次聽說。
選擇她，是因為格萊普尼爾的推薦。
瓦夏的陣營屬于英吉族，但并非英吉族人……據格萊普尼爾說，瓦夏是唯一一個以非英吉族人的身份，拿下將軍之位的。
雖然只是一個少將，但也非常驚人了。
最重要的是，瓦夏能在派系盤根錯節的英吉族軍中站穩腳跟，靠的并不是戰斗力，而是一手“定章程、分權責、統資源”的硬本事。
她治下的軍隊從無推諉拖沓之弊，哪怕是最混亂的后勤補給，到她手里也能梳理得井井有條。
這樣的統籌性人才，適不適合學城安格爾不知道。
但肯定能完成《學城后勤團隊納新與權限調整》、《大規模招生與聘任的管理策略》這一類的任務。
于是，安格爾就選定了她作為另一位7級權限者。
“我會想辦法聯系格萊普尼爾，讓她將這些人聚攏。”
安格爾點點頭：“那就定在選手營地，到時候我直接操縱權限拉他們進入學城。”
拉普拉斯：“好，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那幾位管理者好聚齊，但格萊普尼爾還要拉一批教職工與后勤人員一起，這也是為了之后幫忙安頓普魯夏人。
因此，需要的時間就變多了。
安格爾表示無妨，就算他完成了校長專屬任務，獲得了自由出入愚者學城的資格，他也還會繼續在愚者學城待一段時間。
畢竟，普魯夏大部隊如今都在夢橋，安格爾還等著將他們接入學城。
他之前暫離詰問迷宮，不就是為此么。
和拉普拉斯斷開聊天后，安格爾一時也無事，便開始研究起校長所擁有的權限。
其中絕大多數權限都與學城管理有關，安格爾大致看了一遍，就略過了。
他最感興趣的，還是學城系統的統轄權。
他雖然鼓搗出了“學城晶儀”，但真正進行開發的是學城之靈，安格爾對學城系統的認知還是很空白。
于是趁此之際了解了一下。
大概半小時后，安格爾一臉恍惚的抬起了頭。
他之前一直知道學城系統很全能，但真正了解之后才發現，學城系統比他想象的還要更離譜。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選項……造人！
是的，就是人造人！
根據學城系統的后臺說明，造物的邊界遠不止他認知里的那些東西！
云蒸霧霞、草木果芽、桌椅器械，樓宇車船……這些不過是學城系統的基礎造物操作；而它還有更重要的底牌，那便是能憑空生成擁有基礎行為邏輯的人造人！
而且，學城系統里還明確顯示了，目前學城內就存在一部分人造人！
看到這一句，安格爾猛然回想起了初來乍到時，在學城內看到的清潔工、機械馬車里的司機。
這些人沉默寡言，動作精準得像設定好的程序，日復一日地維護著學城的運轉。
他之前只當是仙境權能創造的普通NPC，就像是全息平板里游戲中的背景板，只是為了豐富世界觀，但完全不能交互。
現在想來才恍然明悟，他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算是NPC，但他們并不是仙境權能直接創造的，而是由學城系統通過造物生成的——專職維護城市正常運作的人造人！
請：m.badaoge.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