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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心累

  作為多年老友,沮授太清楚田豐的性格了,尤其是在面對袁紹這等君主時,若袁紹真能勝,田豐就是直言一些,心情大好的袁紹也不會計較,但若此戰敗了,田豐若再不知進退直言,恐怕袁紹一怒之下,還真可能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來,尤其是有郭圖這等善于揣摩袁紹心思的小人在身邊的時候。

  田豐默不作聲的點點頭,他性格就這樣,有些道理不是不明白,只是忍不住。

  沮授自然也知道,有些擔憂的看著田豐:“不如與主公說,與我同去河間,也可避開這紛爭。”沮授之所以自請率軍進駐河間,實際上并非為了呂布,與旁人畏懼呂布之威不同,沮授算是眾人之中,看的明白的那一個,呂布攻占育陽,已經是極限了,再打下去,后方就會亂,就算呂布想打,以沮授對劉協的了解,也不可能任呂布這么打下去。

  平心而論,這位天子,確實算得上明君,而且縱觀劉協每次出征,都是力求完美接手地盤,若無把握接手地盤,寧愿讓地盤留在對手手中,而盡量不去破壞民生。

  就如當初打袁術,其實當時的劉協,是有能力趁勢將袁術徹底滅絕的,但最終沒有,除此之外,還有這一次。

  道理就如當初攻打袁術一般,黎陽之戰以后,以劉協手中的兵力,其實足矣席卷冀州,但劉協卻沒有足夠的能力將冀州消化,他排斥世家,而冀州士族盤根錯節,凝實如一,劉協要笑話冀州,就必須有足夠的管理人才,而如今劉協手中,顯然欠缺足夠添補整個冀州的管理人才,所以,劉協選擇了放棄立刻吞并冀州的打算。

  沮授之所以沒有據理力爭,就是知道這一次就算袁紹敗了,劉協也多半會放他一馬,因為占領冀州的時機還不成熟,冀州世家的勢力依然龐大,而在占領冀州之前,劉協想要的是要保存冀州的元氣,所以一個比較統一的冀州,是必要的。

  敗一仗,對袁紹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讓他看清許多東西,沮授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這位好友說些不該說的喪氣話,如果真的那樣,等袁紹真敗了的時候,恐怕就是袁紹對田豐動殺機的時候,與其如此,倒不如如自己一樣,去河間避禍。

  有些話,當著袁紹的面不好說出來,如今的冀州,在朝廷面前,真的有些不堪一擊,只是這樣的話,袁紹不愛聽,他更愿意去聽郭圖那些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實際上卻是拿著整個冀州去賭博的樂觀話語,對于這點,沮授無能為力,人的性格,是很難改變的,尤其是身處袁紹這種地位,別人都要順著他來的時候,想要牛蓋其性格和認知,更難。

  田豐搖了搖頭,雖然這一仗敗的可能性很大,但這一仗,可是冀州最后一點點元氣,這一仗再敗,就算袁紹肯聽他計策,鎖關自守,待朝廷緩過勁兒來的時候,冀州也拿不出實力再跟朝廷抗衡,袁紹此刻所代表的并不只是袁家,還有冀州世家門閥的希望,哪怕有一線希望,田豐也不愿意放棄。

  或許,真如郭圖所說那般,勝了的話,對袁紹來說,的確是一次翻盤的機會。

  雖然機會很渺茫,但讓田豐如沮授一般避禍,他做不來,有些事,總是要有人去做的,哪怕結果并不好。

  “公與好意,豐心領了,只是……”田豐看向前方,搖頭嘆道:“冀州,已經經不起再來一場敗仗了。”

  沮授聞言,默然不語,非他不懂,也非他不愿去爭,只是遇上這等主公,他要面對的不止是朝廷的虎狼之師,更要面對袁紹麾下,內部的傾軋,這么長時間下來,沮授能感受到的,除了心累,還是心累。

  兩人各自沒了言語,并肩走了一段之后,各自告辭離去。

  鄴城的天空有些陰沉,不過袁紹的心情卻是不錯,在郭圖一番開解之后,袁紹重新拾回了自信,決定再搏一把,這一次,他要吸取教訓,穩抓穩打!

  軍隊的動作不滿,牽召、慕容平、呂曠、呂翔奉命再度集結軍隊,不過五日,便已經將十萬軍隊集結完畢,在此之前,沮授已經帶著兒子沮鵠以及郭圖推薦給袁紹的大將郭援前往河間屯兵,因為主力要集結的緣故,這一次,袁紹分給沮授的兵馬不多,只有兩萬五千人,配合郡國兵的話,大概能湊足三萬。

  沮授心里清楚,這三萬人馬,或許在不久之后,將是袁紹手中最后一點元氣了。

  田豐最終沒有隨沮授一起走,其實以袁紹如今對他的厭惡程度來說,只要田豐開口,袁紹是絕對不會留他的,但田豐依舊選擇了留下來,隨大軍出征。

  鄴城的兵馬調動,自然瞞不住劉協的耳目,幾乎是在袁紹決定出兵的第二天,劉協這邊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這袁紹,瘋了不成?”看著鄴城密探送來的情報,劉協皺眉,就憑一群新兵摻雜著殘兵敗將,就想攻打黎陽,劉協不知道袁紹是怎么想的。

  “陛下何必為敵人心憂?”郭嘉好似整暇的靠在椅背上,醉眼朦朧,眼中卻是閃爍著睿智的光芒:“這不是很好嗎?將其最后的牙齒拔掉,待陛下可以收拾冀州之際,也能少了許多麻煩。”

  劉協默默地點頭,的確,既然袁紹自己找死,他擔心個什么勁兒?

  “其中是否有詐?”對于袁紹劉協不怎么擔心,但袁紹身邊,可是有著兩個好謀士的,田豐、沮授,哪一個都不能掉以輕心。

  “此必是那郭圖獻策,準備孤注一擲!”郭嘉冷笑道。

  有時候,一個好謀士的作用能不能發揮出來,還得看有沒有一個好主公,郭嘉其實挺為田豐、沮授可惜的,明明有著經天緯地之才,卻偏偏遇上袁紹這么一個主公,不但不能一展胸中所學,反而要時時面對來自袁紹勢力內部的傾軋,每每想到這些,郭嘉對于當初很干脆的離開袁紹麾下,就十分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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