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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完全沒有技術含量

  在鄭書記說到“搶銀行”三個字的時候,它當然只是個玩笑。

  這并不需要太多思考和判斷,但是在場的趙三墩和胡彪碇兩位,還是在腦部進行思考之前,先第一時間給出了本能的條件反射。

  就像趴在地上休息的頂級獵犬突然聽到灌木叢里“撲騰”一下,他們做了一個挺腰的動作,讓上半身直起來,然后微微前探,眼睛看著鄭忻峰。

  眼神好像在說:“哦?!原來還有這種好事?!”

  大概……假的。

  很快,他們也都回過神來了,畢竟互相都已經這么熟悉。心里面這么想著,兩人還是轉頭,眼神不甘地看了看江澈。

  “……對不起啊,彪哥,墩哥。”

  迎著橢圓二人組的目光,江澈笑著,慚愧說:“果然還是我耽誤你們倆了。要不然將來網絡論壇上給悍匪排名,你倆就得因為搶了倫敦金融城里的投資銀行,榜上有名。”

  一群人都笑起來,包括三墩和老彪自己。

  江澈看著,他大概是喜歡這種感覺的。

  都說人應該往高處走,可是常常一些人走著走著,就讓那些曾經走在身邊的人跟不上了,甚至最后做了孤家寡人,心無歸處。

  那是江澈一直恐懼、警惕和害怕的事情,早在1992年歸來的第一天,他就曾告誡自己,小心別變成一部機器。

  “你們別聽他胡說八道。”笑聲中,曲沫瞪了一眼鄭忻峰,說:“而且我工作過的那家,明明是投行,怎么搶?”

  “投行是什么?”趙三墩從來不嘗試不懂裝懂,雖然很多時候,他以為自己懂了的,其實也不懂。

  兩者相較,顯然是后者要可怕得多。

  “就是投資銀行……拿錢,做投資的。”這個時候說什么專業的解釋,顯然是不合適的,所以曲沫顯得有些詞窮。

  趙三墩:“那不也有錢?怎么就不能搶了?”

  鄭忻峰添亂說:“就是。”

  當然,他也不是全然故意。1996年,國內不論股市還是期貨,該有的大體都有,但是就整個金融市場而言,其實是閹割版的,很多運作都與國際金融市場脫軌,同時比如投行、私募之類的東西,更完全沒有發展起來。

  “是……是有錢,可是那個錢都在賬面或者合約上,實際搶不著的。”這讓曲沫犯難了,她看著三墩和老彪,想了想,試著舉例說:“就好像你們在醫院,準備挾持人質,卻……沖進了停尸房。”

  “哦……這么說,我大概就懂了。”趙三墩到底懂了沒有,沒人知道。

  胡彪碇應該是“懂”了,他說:“意思就是那個什么投行,直接搶,搶不到錢……應該綁票。綁活人。”

  “……”曲沫表情苦澀,皺了皺眉頭,她發現自己剛才似乎是在和老彪、三墩一起,研究怎么搶投行?

  然后思考和對話的過程,似乎是偏了,一度偏得很遠,可是最后的結論,她又沒辦法否認……是正確的。

  “嗯,彪叔說的,對。”曲沫放棄了,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因為稍微陌生些,她的稱呼反而最規矩。

  “那行,計劃一下,沫沫你老板長什么樣?”鄭忻峰戲謔笑著問。

  曲沫瞪他,說:“就長你這樣。”

  “……”鄭忻峰愣一下,突然切換了話題角度,說:“欸,沫沫啊,我這突然想,要是我真的被綁票了,你是會報警,還是花錢贖我?”

  曲沫笑起來,說:“看貴不貴,貴就算了。”

  在場的都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講道理,鄭書記應該不算一個“好人”。

  這天晚上,他安排江澈一行五人,就在東區的那棟三層小樓住下。二樓左一間,右一間,三樓并排三間,把老黑租那屋包圍了起來。

  然后,他自己領著曲沫,偷摸上賓館住去了。

  鄭書記自己輸了陣仗覺得憋屈,就拉兄弟們過來幫忙報仇雪恨,但是事情出了偏差,氣出不了了。

  他就想著,讓兄弟們也都跟著憋屈一下。

  隔天上午。

  人回來,曲沫心里尷尬,但是只能裝沒事,裝不知情。

  鄭忻峰不在意,他的賤,賤在耍了賤還生怕你看不見。

  “怎么樣?昨晚睡得好嗎?吵不吵?”他一邊連串發問,一邊自己就得意地笑,“你們應該比我慘啊,哈哈哈,我至少還不是自己一個人。”

  五個人一邊吃早飯,一邊抬頭茫然不解地看著他。

  “不吵嗎?難道這么湊巧,就昨晚歇了?”鄭忻峰納悶,然后看了看三墩,說:“你不會把老黑兩口子從窗戶扔下去了吧?”

  “老黑?”江澈反問。

  “對啊。2樓,中間那屋。”鄭忻峰說:“他昨晚,沒整嗎?不吵?”

  “哦,有吵一下,然后我和三墩下去敲了下門。”

  “所以果然,你們把老黑兩口子扔下去了?哈哈,要被投訴了。”鄭忻峰笑起來,表情痛快極了,也不知道在開心什么。

  “什么兩口子啊?……就一個老黑,在房間里看H錄像,我讓他關了。”江澈說:“當然,三墩也用肢體動作幫忙勸說了一下。”

  鄭忻峰:“……錄像?”

  “嗯啊。”

  這就等于說,鄭書記之前拼死拼活,跟H錄像帶,懟了五天……差點兒XX人亡。

  他扭頭看了一眼曲沫,怕她尷尬,又趕緊轉開,嘀咕罵道:“我去他媽的,我就說怎么那么猛呢,難怪老看不見黑妹。”

  曲沫也尷尬啊,裝沒事,說:“對了,今天我們去哪?”

  這個問題就問到點子上了。現在的情況,價格波動有交易所里的熟人隨時可以報給曲沫,江澈也親自帶人來了,隨時可以做決定,總之就是搞得很重大的樣子。

  然后,就沒了。

  這次出手做空銅價,說到底,也只是憑借前世記憶順路搭船而已。就像小時候跟在架牛犁地的把式人后頭,拎個竹簍子,撿那些被翻出來的泥鰍黃鱔。

  要說具體怎么操盤,怎么打,江澈那點兒錢,在國際銅價的戰場里,還遠不夠分量……而且,他也不會。

  就算重生一世,該不會的,江澈還是不會。他前世有公司管理和商場經營的基礎,這一世也一直在學習、總結和提高,但是對于那些沒有深入接觸過的高度專業的事情,江澈一直不信,他覺得人不至于因為重生了一次,就突然無所不能。

  而且,就這一塊而言,江澈目前還不打算臨時抱佛腳去學。

  金融操作這玩意,到這樣的場面和數額了,要說看幾本書,請教幾個老師傅就能學會,那就太玩笑了,江澈一直有一個觀點:

  對于專業的事,一知半解其實比一點不懂更可怕,也更容易誤事。

  所以,操盤,是絕不可能去操盤的。江澈在國際金融市場的初戰,完全沒有技術含量,他精通的,是另一些事情。

  這里唯一懂專業的人,是曲沫。

  “你覺得我們應該做點什么嗎?除了等。”為了表現自己是謹慎認真的,江澈問。

  曲沫想了想,“好像沒有……要不干脆我帶你們逛一逛倫敦吧?”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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