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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仇人相見眼赤紅

  劉裕的心中一動,連帶著周圍眾人個個神色一變,這個聲音很熟悉,囂張狂妄之中透出了一股難言的邪惡,眾人順聲看去年,檀憑之第一個怒吼了起來:“怎么是你這鳥人!”

  此人黃發黃須,胡子編成了小辮,明顯不是中原漢人,卻是穿著一身晉軍的服飾,趾高氣揚地帶著一隊軍士前來,可不正是幾年前,劉裕從軍之前,曾經在京口擂臺上暴打過的那個刁家的家將幢主,鮮卑人刁球嗎?

  原來在樹下乘涼的,在外面玩耍的眾人,全都圍了過來,而北府軍的士兵們,也都紛紛涌上前來,向靖并沒有見過這刁球,仍然愣在了原地,他一邊撓著腦袋,一邊看著劉裕,奇道:“寄奴哥,怎么我們晉營之中,還有鮮卑人哪,這俘虜怎么會一下子就成了軍官呢?”

  刁球冷笑著一揚手中的一塊令牌,得意地大聲道:“好好看看,這是什么!執法大令,見令如見執法官!爾等這些北府軍士,難道敢不遵號令嗎?”

  劉裕走上了前來,站在刁球的面前,冷冷地看著這個家伙,他沒有說話,周身卻是有一股凜然的氣勢,刁球對劉裕似是有些畏懼,畢竟幾年前那一戰,給劉裕打得很慘,雖然在后面賭場的時候,施暴行兇,但是劉裕看著他,如同看著一個死人的眼神,仍然讓他心驚肉跳,他咬了咬牙,橫聲道:“怎么著,劉裕,你現在可不是當年的京口小混混了,你可是一個軍將,難道想帶頭違反軍令不成嗎?”

  劉裕看著刁球,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執法軍令,我們都看到了,我等在此休息,并沒有違反哪條軍法,你作為執法軍官,在這里口出狂言,說我等想聚眾謀反,什么意思?”

  刁球哈哈一笑,指著還拉著車轅的向靖,說道:“你們可知,此人拉的車,是什么東西?”

  劉裕冷冷地說道:“苻堅和他的女人所乘坐過的車,怎么了?”

  刁球一下子來了勁:“嘿嘿,劉裕,看來你很清楚這些啊。難道你不知道苻堅是什么人嗎?他是妄自取尊號,自立篡位的敵國偽君,天下頭號的反賊!他用過的東西,都是違禁違制的,誰要是敢動這些東西,就是形同謀反,懂么?!”

  刁球說的很重,北府軍士們,多是心性耿直的粗漢子,很少有人會想到這些彎彎繞,那向靖更是單純因為這輛車子好看,與眾不同,才搶了下來,他在家鄉的時候本就是個車把式,并無半點謀奪帝王用物的心思,給刁球這樣一說,額頭也開始冒出汗來,笨嘴拙舌地說道:“俺,俺可沒有…………”

  刁球一下子打斷了向靖的話:“有什么,沒有什么,只要跟我走了,自然有地方會讓你說話,來人,給我把此人拿下,還有這輛禁物,也作為證據,一并帶回。對了,除了這個拉車的以外,所有沾過這車的人,都跟我回去,我家將軍會一一盤問的。”

  劉裕冷笑道:“你家將軍?請問你家將軍是誰,現居何職?”

  刁球得意地一挺胸脯:“我家將軍,就是廣州刺史,現居橫江將軍的刁逵刁刺史,劉裕,他也是你的老相識了,這回他很想你,正好有這個機會,可以一起去見見他嘛。哦,對了,我家將軍現任建康城的守衛之職,也負責準備進京的各路軍隊的軍法,今天,我就是奉命來巡查各營,糾正軍紀的!”

  劉裕點了點頭:“很好,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倒是想看看,似你這個污人清白,陷害忠良的家伙,你家將軍準備如何治罪!”

  刁球的臉色一變,厲聲道:“劉裕,你胡說八道些什么?我可是依國法,軍法來執法,你們這些人目無君上,盜用偽君的篡逆之物,難道還有理了?”

  劉裕冷冷地說道:“這云母車,不過是苻堅平時帶夫人出巡時坐的便車而已,并非正式朝會或者是出行時所乘的正車或者大輿,并非大禮儀上的器物。要是按你這說法,這云母車是違禁之物,那苻堅隨便騎過的馬,拿過的弓,都是違禁之物了?這苻堅碰過的東西,拉過的屎,也都是違禁之物了?”

  刁球的頭上開始冒汗:“你,你這是強詞奪理,這,這車明明是,明明是…………”

  劉裕冷笑道:“車是違禁之物,那馬也是了,對吧,好啊,這回我軍攻陷壽春的時候,繳獲了苻堅的御馬幾千匹,跟這輛便車一樣,都是苻堅用過的,騎過的,按你的說法,也都是違禁之物了。這些寶馬,都獻給了玄帥,會稽王,王尚書這些人,哦,你家的那個將軍也得了兩匹,我還親眼見他們騎過。刁幢主,你既然跑來執軍法,應該執法不避親,既然要帶我們這些沾過這車子的人去問話,那也麻煩把我說過的這些達官貴人們,也一并帶去問話,可好?”

  刁球這下臉色變得慘白,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個,這個怎么能一樣,這車,這車是…………”

  劉裕厲聲道:“這車是什么?這車不過是苻堅出行的便車,并非禮儀用的國器,根本稱不上是謀逆之物。就跟他騎過的馬一樣,難道他的馬別人就騎不得了?刁球,你想撒野,想利用手中的權力挾私報復,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不看看咱們是什么人!我們是北府軍,是浴血沙場,打敗百萬秦虜,保住大晉的英雄,我們浴血苦戰,流血犧牲的時候,你在哪里?現在想借機在這里尋釁滋事,是不是嫌你命長了!”

  劉裕這一通發狠,聲色俱厲,周圍的北府眾將士們,全都上前一步,挽起袖子,一股沉默而堅定的殺氣,在空中彌漫著,刁球只感覺到一股死意,他的腿開始發抖,突然換上了一副笑臉:“劉裕,咱們也是舊識了,有話好說…………”

  他的話音未落,突然,一個沙包大的拳頭就砸上了他的右眼眶,伴隨著雷鳴般的吼聲在他的耳邊回蕩著:“識你奶奶個鳥人,什么東西,記住,這就是北府爺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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