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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六章 逃得最快

  馬車上,皇帝十分狼狽,發髻散亂,面容灰白,一雙眼睛中透著幾分的懼意。

  他是沒有想到金人的騎兵那么厲害,不管他動用多少的人馬,都阻擋不住金人的進攻,那些人就好像永遠都打不死一樣,張牙舞爪如同鬼魅,看起來就讓人心驚膽寒。

  如果他再晚一點走,定然是性命不保。

  “陸瑛呢,”皇帝大喊,“陸瑛哪里去了。”

  常安康立即來稟告:“陸大人帶著人在后面阻擋金人。”

  皇帝連連點頭,多虧有陸瑛在他身邊。

  “皇上,我們……真的就這樣走了?”常安康忍不住低聲詢問。

  “不走要怎么辦?”皇帝聲音沙啞,“難道留著被金人抓走不成?”

  那倒也不是。

  常安康舔舔嘴唇:“陸大人也說,能多堅持一會兒最好,就算我們輸了,王師總歸是為了保護大齊的百姓……”

  沒想到陸瑛的這話剛說完,皇上就命身邊所有跟隨的禁軍立即護送他北逃,比當時決定御駕親征時還要干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陸大人還勸說皇上表面上說親征,人只要留在行宮聽消息即可。皇上卻被劉景臣愚弄之后,心中氣憤難平,非要在此戰眼眉吐氣,這才落得如今的結果。

  皇帝一臉不耐煩:“朕已經帶兵迎戰金人,百姓還想要朕做什么?朕乃天子,不能出半點的差池。”

  常安康不敢再多言。

  “皇上,”校尉上前稟告,“慶王來了,就在城外……看樣子是要對付金人。”

  皇帝驚詫地睜大眼睛:“你說什么?誰來了?”

  校尉道:“慶王……是反賊慶王……”

  皇帝怔愣片刻立即急切地吩咐:“我們向西走,快,改變方向一路向西。”

  為什么?

  趕過來的趙廖正好聽得這話:“微臣已經讓人知會地方布防,如果就這樣貿然改變了方向,之前所有的準備就都……”付諸東流了。

  “去北方等著慶王和韓璋來殺朕不成?”皇帝聲音尖厲,“你沒有聽到慶王已經兵臨城下。”

  原來是為了慶王。

  趙廖舔了舔嘴唇:“慶王像是要對付金人,沒有來追我們的意思。”

  皇帝冷笑:“那都是障眼法,他會對付金人?不過就是做戲罷了,好讓眾人相信他就是所謂的仁義之師,金人如此強悍,朕的禁軍都吃了敗仗,他怎么舍得消耗手下的兵馬,那豈不是讓朕白白撿了便宜。”

  “他真正的目的是對付朕,”皇帝眼睛中透出幾分睿智的目光,“他就是要讓朕放松警惕,繼續前往北方,其實他們定然在那里等著朕。”

  慶王會殺了他,將他的死推給金人,這樣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登上皇位。

  皇帝攥緊了手,他做了這么多年的皇帝,對皇位、權利如此的敏感,怎么能沒有半點的察覺,慶王真是小看他了。

  “按朕的吩咐去做。”皇帝瞇起眼睛,決不能上了慶王的當。

  趙廖只好低下頭:“微臣遵旨。”

  大軍匆忙中調轉了方向。

  陸瑛接到消息之后,臉色更加的陰沉,他想到了皇上會打敗仗,也知道金人會跟著攻至京城,卻沒想到皇上與死去的太子一樣膽小、懦弱,甚至沒有與臣子商議對策,就命人帶上細軟,倉促地逃出京。

  這也就罷了,如今聽說慶王來了,立即改變逃竄的方向。

  這哪里是一國之君能做出來的事,相比之下皇帝更像個被官府捉拿,百姓唾棄的反賊。

  皇帝見到慶王望風而逃,這樣的消息傳出去,定然會淪為笑柄,而且慶王以不變應萬變,跟在后面就能收到軍心和民心。

  大勢已去。

  陸瑛心里很清楚,到了如今的地步,皇上已經沒有了半點的優勢,只不過是敗給金人還是慶王的區別罷了。

  陸瑛沉聲道:“盡可能地收攏人手,保護皇上和太子。”只有竭盡全力,才能搏出一條生路。

  三娘沒想到慶王的兵馬會出現在這里。

  突然之間從四周冒出來,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慶王不該是忌憚大金,所以才會避開了大金的鋒芒,試圖掌控整個南方,劃江而治……卻怎么會不惜損耗兵馬,揮軍迎擊大金。

  這不對,和她掌控的消息有很大的出入,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絕不會相信,慶王就在眼前。

  “三公主,王爺讓我們先退走,今晚我們恐怕進不了京城了。”

  聽著屬下的稟告,三娘攥起拳頭,這本來是他們最好的機會,皇帝丟盔棄甲,治下的軍隊也是一片慌亂,齊人無心抵抗,他們不但能進京,還會闖入大齊的皇宮。

  進京之后便是屠城,讓齊人知道他們大金的厲害。

  卻沒想到這一切會突然變了。

  三娘沉聲道:“王爺在哪里?不能白白浪費了這次的機會。告訴王爺,慶王進京是為了皇位,不會與我們硬碰硬,只要我們堅持住,慶王就會退兵。”

  他們不能被慶王嚇倒,誰先萌生退意,誰就輸了,只要他們堅持,最后走的一定是慶王。

  再等一等,定然就會有轉機。

  天色漸漸暗下來,一場大霧悄無聲息地降臨到了京城。

  騎在馬背之上的金人,第一次在齊地感覺到了寒冷。

  從東邊入侵大齊,幾萬兵馬日夜兼程,直逼到京城,他們本要在大齊皇宮中狂歡慶祝,卻被慶王的兵馬阻攔在了城外,時間就這樣流逝下去,他們愈發覺得疲憊,在這種陌生的環境里,緊緊繃起的精神,不敢有半點的松懈。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金人將領皺起眉頭,就好像是一個狩獵的人,突然變成了獵物。

  “有敵人。”

  尖厲的號角聲吹起,提醒眾人御敵,緊接著所有人聽到馬蹄聲響,然后是滾滾而來的塵土。

  是騎兵偷襲,看起來有上千人,否則不會有這般的動靜。

  “迎敵,迎敵。”金人被迫改變軍陣。

  馬蹄聲卻忽然慢慢止住了。

  金人將領向周圍看去,在大霧遮掩之下,什么也看不清楚。

  副將道:“這是在擾亂我們的心神,不可能會有幾千騎兵在這里,他們是借著大霧在故弄玄虛。”

  副將話音剛落,又是一陣清脆的馬嘶聲,仿佛是在招朋引伴。

  果然馬蹄聲又響了起來,金人再次握起了手中的利刃。

  這次聲音在離他們更近的地方停下。

  金人緊繃的手臂已經開始顫抖,卻始終等不到敵人,軍中開始議論紛紛。

  “假的,我們不能就這樣被齊人嚇住,”副將道,“齊人哪里來的兵馬,他們只是讓我們不敢去攻城,只要我們繼續前進,到了城下自然也就清楚了。”

  這樣焦灼的對峙,總要有個結果。

  金人將領終于點頭:“走,按照之前的計劃,一直到城下。”他們不是大齊的皇帝,決不能不戰而退,齊人以為這樣就能讓他們退兵,那么他們的愿望已經會落空。

  今天晚了。明天會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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