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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偶得共工血

  “大人,都尋遍了,未曾尋到!”

  “難不成,他當真已無聲無息的遁走了?竟還有這般神通?”

  “圣人門徒,果然不可小覷。”

  兩名大羅莫名有些蕭瑟之感,但感慨也只是須臾,他們立刻下令,命人再將此地‘犁’上一遍。

  百多身影再次飛向了大陣籠罩之下的東西兩端,又是一波狂轟濫炸。

  而那條裝死的小蚯蚓,卻在爛泥中慢慢的蠕動,看準了兩寸之外的那道石縫……

  每當有神識掃過此處,那蚯蚓都會停下來,一動不動的扮演‘死’蚯蚓。

  終于,蚯蚓費盡艱難,爬到了石縫旁。

  恰好一道勁風吹過,蚯蚓順勢滾入了石縫之中;整個過程銜接的天衣無縫,沒有引起半點關注。

  進了石縫,突然感到那一道道神識消失不見,楊戩立刻以神識探查周圍。

  這一探查,倒也把他嚇了一跳——自己的神識散出去,只要觸碰到那黑色的巖石,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母親關押的地點,便是不周山的殘片所化……’

  假太白的話語還在耳旁,楊戩沉吟一聲,心中一陣盤算。

  這尊如同一面石碑聳立在北俱蘆洲中心的孤山,難道真是不周山的殘片所化?

  楊戩心中且憂且喜,憂的是當前處境,前路茫然未知。喜的是,不周山本是盤古大神的脊柱,他說不定能在這里得些機緣。

  罷了,不管如何,既不能退,那就只能進山中看一看。

  之前有十多人從這石山中飛出,后來那些人又進去搬運陣旗,這石山之中必有乾坤造化。

  黑色巖石隔絕了神識,楊戩大著膽子施展出一縷玄罡;但玄罡撞在巖石上,只是打磨下了一些石屑。

  好硬……

  那對方是如何進出的?

  楊戩仔細回憶,當‘假太白’凝成血云呼喊時,那些人似乎是從山巔飛出,那里隱隱有一山洞。

  “從這里爬去山巔,必然會被對方發現。”

  楊戩思慮少許,心中靈光乍閃,那股玄罡被他改成了小小鉆頭的形狀,上面有一道道螺旋,催動這股玄罡轉動……

  “哈!”楊戩差點大笑幾聲,他前方的黑巖,被玄罡鉆頭如切豆腐般鉆了進去!

  楊戩不敢逗留,催動玄罡鉆頭加速旋轉,這條蚯蚓朝著山體之內急速鉆去……

  黑山外,那群仙人已經將方圓千里用神通轟了整整三遍!

  莫說挖地三尺,便是挖地三百丈也有了,北俱蘆洲中央區域的這片苦寒之地,更是硬生生被改了地貌。

  唯一不變的,只有那座石山。

  但這些追殺楊戩的家伙,原本就在石山之內的空間中布置了殺伐大陣,是絕殺楊戩的絕地,心底就覺得,那里是楊戩最不可能藏身的地方。

  而且他們盯著石山的出入口,哪怕一只蚊子都沒飛進去過!

  偏偏,楊戩在石縫之中打了個小洞,不走正門,硬生生的鉆進了黑山。

  楊戩變作的蚯蚓前行不知多少丈,前頭突然一空。

  他反應神速,收回玄罡鉆頭的同時,蚯蚓身軀立刻一動不動的伏在小小的洞中,神識凝而不探。

  仔細感覺,前方空蕩蕩的,還有嘩啦啦的水聲,空氣中飄散著草木清香。

  楊戩大膽放出一道神識查看,頓時松了口氣。

  他看到了前方的情形——被掏空的山體僅有幾十丈方圓,正中有一處小小的草屋,草屋周圍有一圈籬笆,籬笆周圍環繞著潺潺溪水。

  這景雖平常,卻有一股古樸的氣息縈繞,顯然已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并未損壞。

  而在這茅屋周圍,楊戩并未發現任何布置過陣法的痕跡。神識在山體之中可暢通無阻,但如果遇到山壁,便會泥牛入海般,消弭不見。

  “奇怪,那些人沒發現此處嗎?”

  楊戩在縫隙中鉆出,玄氣包裹,總算恢復了人形。

  借著不知哪里來的光抬頭看去,楊戩在三十丈高的地方發現了一層厚厚的石壁,截斷了山體內部的空間。

  “原來如此,”他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光滑的石壁旁。

  絕處逢生,楊戩此時只想大笑幾聲,將那顆被玄氣玄罡封住的珠子捏在了指尖。

  他剛要催法審問,突然心中有感,抬頭看向了那茅屋。

  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自己體內運轉的八九玄功……而這種感覺,楊戩記憶中只有過一次。

  巫隕之地,戰巫之血!

  但他現在的玄功已經推到了第五重,戰巫之血無法引起這般渴望!最少也是大巫的精血!

  “運氣真這么好?”

  楊戩一時間有些不敢置信。

  氣運之說撲朔迷離,他總是聽別人說自己有大氣運,可氣運看不見摸不著,他一直沒在意過。

  一想到,自己這一身本領說不定也只是因為運氣好而得來,楊戩也是有點苦笑。

  他先忍住了心中的渴望,一點點的查看正上方的石壁,等他確定石壁密不透風、沒有一處可以滲透神識之后,方才邁步走向那草屋。

  誰曾在這里結廬而居?為何會留下與巫血有關的寶物?

  楊戩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查看草屋四周,發現此地并無半點元力波動,而且也沒有陣法布置的痕跡。

  籬笆外,地上是平整的黑色石板;籬笆內,地上則長著寸高的青草。

  楊戩輕輕推開院門,試著踏入院落,一步落下,全無異樣。

  自己的腳仿佛邁過了一層細微的隔膜,在里面感覺到了些許暖意。

  “可有人在?”楊戩對著草屋喊了聲,自然無人回應。

  他整個人走入籬笆內,暖洋洋的氣息迎面而來,籬笆之內恍若自成一界,微風徜徉,曲徑流觴。

  楊戩踏步走到草屋門前,道一聲“得罪”,輕輕推開了虛掩的屋門,一塵不染的屋舍出現在他眼前。

  木床、木桌、藤椅,一處書架,加上外面的灶臺,就是這里僅有的布置。

  那書架上空蕩蕩的,顯然藏書被這里主人離開時取走;書桌上卻擺著兩卷書簡,一個小小的木盒,楊戩雙眼盯著那盒子,竟有些挪不開目光……

  忽而微風浮動,一卷書簡竟直接飛了起來,在楊戩面前緩緩展開。

  ‘留待后人’

  看到這四個字,楊戩提起的心總算放松了下來……

  還好,這位前輩并未留下任何布置,只是單純給后人留下了福澤。

  那這位前輩又如何了?

  是在萬千劫難中隕落了嗎?又或者,換了另一個地方歸隱?

  那書簡之中有一段洪荒歷史,也有北俱蘆洲的來源,還有此地的存在有何意義……而在書簡最后,有一個俊雅的落款。

  逍遙散人。

  這是那位前輩的道號吧……但逍遙與散人二字,卻是近世不常用了。

  楊戩雙手拿住了書簡,從最開始細細品讀。

  ‘昔有祖巫共工,受妖族挑撥,與祖巫祝融大戰于不周山,兩敗俱傷后遭妖族圍攻,共工一怒,以頭觸不周山,折斷天柱,崩毀妖庭,卻闖下彌天大禍,令天破巨洞,天河之水傾倒而下,大地化作汪洋大澤,一時生靈涂炭……’

  這段典故楊戩自是知道的,雖然他了解的,和這里記載的,稍微有些出入。

  想來,逍遙散人應該是巫妖大戰之后才在此地隱居吧……

  走到桌前,終于忍不住摸了下那盒子,在書簡之中也提到了這是何等寶物,楊戩心情略微有些復雜。

  祖巫共工之血!

  雖不是祖巫精血,更非心尖血,卻是實打實的祖巫血,也是那位逍遙散人在這石碑山中隱居的主要目的。

  共工頭觸不周山而命隕,血染不周山之上而經年不散,為各大神通者采集而去。

  也只有這塊被放在北俱蘆洲鎮壓瘴氣的不周山碎片,尚有少許共工血殘留。

  逍遙散人發現此地之后,花費了漫長歲月,方才凝出了三滴共工之血。

  逍遙散人取走了其中蘊含水之大道的兩滴真血,留下了這滴對其沒什么作用、只有巫族能用之增強肉身的共工血,也算給日后尋到此地之人的一點福源。

  “古之修士,這份胸襟當真令人欽佩。”

  楊戩慢慢坐在那藤椅上,手指點開了木盒,一股水藍色的波痕在草屋溢出,蕩向了遠方……

  此物,于他大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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